“爷方才说在意一个人是什么感觉,这……”
“够不够。”
舒宁用被子裹着自己,怯生生地看着他,好像是一只小猫翻开肚皮朝向他,等着他安抚。
江霁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裳,十足十的魇足模样。
他伸手抚了抚她的肩膀,“这就是你想清楚的结果。”
舒宁瞪大了眼睛,什么叫她想清楚的结果,是他把她囚在这,没日没夜的和她亲近,不仅吻她,还把她锁在床上。
她若是再不清楚他的心思,她可就白当女人了。
可这话从江霁安嘴里说出来,好像是她刻意勾引他一般……
虽说舒宁也很在意自己的清誉,可被困在这里,还有什么清誉可言。
她没有权利,没有家世,就连父母都是府中的家奴。
就算江霁安给她脱了奴籍,但哪怕是她死在这里,也不会有人知道。
他踩死她,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。
她得活着。
她得出去。
她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让我……留在爷的身边吧。”
舒宁垂眸,低头盯着衣裳上的玫瑰花样,不免有些心酸。
小时候,她听闻府里的一个丫鬟姐姐做了二房老爷的通房。
刚开始,她以为姐姐是去二房院里过好日子了,可她错了。
那姐姐是府里的丫鬟,身契都捏在太太手里,日日被太太刁难拿捏。
就连生了孩子以后,孩子跟着太太,她,依旧是一个卑微的丫鬟。
她自己的亲生儿子,也视她为低贱的丫鬟。
如泥一般,任人践踏,直至死去。
舒宁忍不住发了个抖,她可以利用自己的美色,为自己铺路,也可以用样貌博得旁人的喜欢。
可生平第一次,她恨自己这样的样貌,不由得自己控制。
江霁安挑眉看向她,她低眉顺眼,脸色苍白,早就没了前几日的跳脱。
看来她是认命了,也惜命了。
在扬州的时候,她神采飞扬,当真自由烂漫。
他不知道在意一个人是什么感觉,可他好像心理扭曲一般,想把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。
“好。”
……
江霁安在天亮之前把她抱出了地窟
,舒宁裹在一件大氅里,从头裹到脚,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。
她被他打横抱着,穿过那条幽深的长廊,走上石阶。
外面天还没有全亮,院子里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,清风院的轮廓在雾气里模模糊糊的。
她被他抱着穿过庭院,经过那棵枫树时,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去,整个人便僵住了。
那棵枫树比她记忆里红了许多,翠绿的叶子间,零零散散地挂着十几片暗红色的枫叶,像是被人精心夹在枝桠间一样。
一片一片,在晨风里轻轻晃着。
那些叶子红得发黑,干透了,边缘微微卷曲,在满树新绿里格外扎眼。
如今才七月,枫树不可能红的那么快……
那暗红的嵌入叶肉里的颜色,是她的血。
她盯着那些叶子看了两息,胃里忽然翻涌起来,一股酸气从胸口直顶到喉咙口。
她猛地偏过头去,整个人在大氅里蜷缩了一下,嘴唇抿得发白,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的闷响。
她死死咬着牙,把那阵呕意硬生生地压了下去,可胃里还在翻腾,她的肩膀微微发着抖。
她不敢吐,生怕会惹怒了江霁安。
他低头看了她一眼,脚步没有停,抱着她继续往寝屋的方向走。
舒宁索性闭上眼睛,把脸埋进大氅的领口里,不再看那棵树,就不会想吐了。
进了寝屋之后,江霁安把她放在床上。
这张床可比地窟里那张大了许多,铺着柔软的锦褥,被子是崭新的,带着皂角和阳光晒过的气味。
这是江霁安的寝屋,自从那次……她就很少进来了。
那次,她发现江霁安留着带有她体香的衣裳……
她的脸微红,心中越发讥讽,原来从那时候起,他就盯上了她。
屋里的窗子半开着,晨风从外面涌进来,带着院子里草木的清气,和在地窟里潮湿霉味截然不同。
可她躺在这张又大又软的床上,却没有半点松快的感觉。
江霁安站在床边看着她,看了一会儿,开口时声音淡淡的:“往后你住这里,别出这间屋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