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她哭得湿漉漉的侧脸,语气放得更轻了:“至于席上那些说你的人,我已经听人说了。你报复得好,她们自找的。竟来欺负我的令仪,绝不轻饶她们。好了不哭了啊。”
李令仪闷声闷气的控诉道:“还有你。从第一次见面就欺负我,明知我不会下棋,还要看我闹笑话!还总是拉着我下棋,看我被你堵得抓耳挠腮你就是很开心是不是。“天可怜见,这个事儿她憋很久了。”你还把我关屋里,还想轻薄我,呜呜,就你欺负我。还总是嘲笑我笨。我才不笨,他们常说我素有急智的!“
温玄同顺着他说:“好好,令仪最聪明了。”没想到李令仪不买账:“你在讽刺我!呜呜,你还是在欺负我。”
“好了,我不说了,下棋那次你可是误会我了,我不知道你不会下棋的,我......只是想亲近你罢了。”
“你骗人,你根本都不认识我,不要说一见我就见色起意了!你还一早就准备了我的行李辎重,根本就是阴谋!”李令仪挑起刺来思路十分清晰,见温玄同嗫嚅着说不出话来,便还是觉得十分委屈:“我说对了!你都不反驳我......”
顺着说也不对,反驳也不对,哭起来的女子可真难哄。温玄同没办法只能说出实情:“不是,不是见色起意。那不是第一次见你,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东崮山的密林,那个时候你迷路了,我看你指的路都是错的,还强装镇定,非常可爱......像一只灵动的小鹿,蹦蹦哒哒就闯进了我的眼前。后来也很是关注你的。”说完还挺不好意思,耳朵都红了。
谁知李令仪还有话说:“我那个时候是强装镇定的,我也不知道路,你都不来帮我,还在那看笑话,呜呜呜。”
不是,我是去密探消息的,怎么能显露行踪呢!但是无所不能的温将军只能哄着:“好好,是我的不是,不哭了不哭了。”他都不敢说话了,就怕只怕哪一句又踩中思路清奇的李令仪的筋,谁知自己不说话她也有话说:“你怎么不说话了,是不是觉得我无理取闹?”
“没有。”温玄同答得飞快,语气诚恳得几乎有些过了:“我在听你说。你想怎样我就怎样可以吗?”
李令仪抬起眼看他,眼眶还是红的,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,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:“真的?”
温玄同用指腹抹去她的泪珠道:“真的。”
李令仪别过脸去,吸了一下鼻子,隔了一会儿才闷声道:“你以后不要随便怀疑我。”
“嗯,好。”
“不可以不让我交朋友。”
温玄同看着李令仪脸色斟酌道:“那人深藏不露,我怕你受骗。不过你想见她就见,有什么不对的就和我说,我替你把关。”
李令仪勉强点头,又道:“你以后不要那样说阿文哥了,行吗?”
温玄同忍辱负重的点头,还不忘从中划定底线:“行,不过在我二人之间你不要维护他,有什么事也要先和我说好吗?我很喜欢你和我说你小时候的趣事,但一想到这些事都有魏文的参与,我就不舒服。如今你都嫁给我了,理应什么事都是我先知道的。”
李令仪又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温玄同的眼睛,那里头有一点的水光,正轻轻颤动着。
“好。”
约法三章后的二人保持着拥抱的姿势,良久后,李令仪突然道:“我渴了。”
“走,我带你回去,给你找水喝去。”可不得渴嘛,哭的我半个肩膀头都湿了。
李令仪被温玄同牵着往前走,忽然想到他是怎么知道我整了那两个人的?想着便问了出来。温玄同就说:“前脚那二人刚得罪了你,后脚就出了丑,大概率就是你了。席上也不乏能看出来的女郎夫人。”
“那我是不是惹祸了?”李令仪问。
“不怕,有我呢,他们不会想开罪于我,都会心照不宣的。而且,下次在估计也没人敢说你了。你是怎么做的?”
“书上看的。”李令仪说,“捣碎的茱萸果和野菊放在一处会发燥起疹子。我也是当时忽然想起来的。”
“看来你的书真没白看。我听你说想汇编志怪图册。上次我见你画的图有些一言难尽,我给你请个先生吧。”
“好,不过你的画技应该也不错吧,我见你也会画舆图呢。”
“......嗯,我的画技尚可。”温玄同眼神有些发飘。
“那就你教我好啦。”李令仪说着,嗓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,却已经透出一点亮色来:“以后教我下棋的时间也都改成画画好了。”
“......也行。”
李令仪忽然停下来,扯了扯他的手,他回头看她:“温玄同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要是再欺负我,”她说的声音轻飘飘的,“我就把你小时候偷吃供果还被噎着的事儿写进书里,附上插图。”
温玄同沉默了,认命地转回头,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