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姿态亲昵：“我刚还想着你什么时候到，这就碰见你了。”

季云岫同长阳郡主只见过两次，一次是万福斋的偶遇，还有一次就是长阳郡主来邀请她參加着赏菊宴。长阳郡主是有些活泼在身上的，姿态带着些权势人家特有的骄矜，却不叫人厌烦，在一众行礼声中径直走向季云岫，又拉上季云岫的手：“我可是一直盼着你。”

季云岫：“郡主厚爱。”

长阳郡主仍是笑盈盈的，带着些少女的率真：“你叫我郡主岂不是显得生疏？叫我阿蘅就好，我也可以叫你阿云，这样显得亲近一些。”

蘅是长阳郡主名字中的字，这样叫算是相当亲密了，但长阳郡主这样说了，季云岫也不好不应，微微颔首：“好。”

对方笑起来：“当初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喜欢，一直可惜没能和你好好聊聊，阿云的威风我在京都都向往……我最近得了几盆好花，带你瞧瞧。”

季云岫失笑：“好。”

长阳郡主略微顿了一步，幅度不大，一边拉着季云岫往花的位置走，一边继续着：“我是真的喜欢你……老师？”

季云岫闻声望过去，不远处是一个清瘦的青年，瞧上去文质彬彬的，带着些文人特有的冷淡疏远。

郡主这样叫，对方的身份也一目了然，大概是长阳郡主的教书先生，季云岫曾听过一些，但了解不多，只好也微微颔首：“先生。”

对方神色不明，像是收敛着情绪，倒不是京都文人的那种端着，而是一种淡，季云岫微微蹙眉，似乎察觉到对方的打量，又听见对方说：“郡主，季将军。”

他顿了顿，嗓音仍旧清浅：“将军，久仰。”

身边的长阳郡主似乎乖了一些，到底长阳郡主还年轻，见了老师自然会展现出几种小孩子感，刚刚的一点骄矜荡然无存，反倒叫人怜爱。季云岫觉得有些可爱，长阳郡主似乎也在小心看着他先生，季云岫笑笑，道：“不敢当。”

年轻人似乎仍旧看着她，神色沉静，表情淡淡，季云岫不明所以，却也敏锐地察觉出些许不对，还没皱眉，先听人喊：“姐姐。”

清亮温润的青年音，与长阳郡主的先生大不一样，宋珵从不远处快步走来，马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，生动又意气。

他站定在季云岫神色，季云岫微微侧眸：“怎么过来了？”

宋珵：“这不是瞧见姐姐。”

这话她说得诚恳，惹人喜欢，季云岫想不出什么话拒绝，对方又朝长阳郡主行礼：“郡主，冯先生。”

冯先生神色仍旧浅浅，长阳郡主拉着季云岫的手动了动，先应了一声，又对季云岫道：“我刚刚还想问宋大人怎么不跟着将军，宋大人是个有心的，阿云这样好，若我是宋大人，我也天天跟着将军。”

长阳郡主心直口快，季云岫无可奈何：“真是。”

宋珵仍站在季云岫身边，姿态不卑不亢：“郡主谬赞。”

面向长阳郡主，宋珵倒是像模像样，俨然一副有礼的青年才俊，和刚刚面对自己的态度不同，季云岫看在眼里，没说什么，只是心道自己这弟弟确实不错。

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，宋珵瞧向她，语调带了些亲近的温和：“姐姐？”

季云岫从鼻腔发出一声笑：“好。”

长阳郡主的花确实不错，一看就是经过精心培育的，脸季云岫这个毫不懂花的都看着不错。

冯先生似乎只是路过，连寒暄客套都没有，又不知去了哪里。

倒是长阳郡主一直瞧着他的背影，等冯先生完全走了，才收回视线，继续拉了拉季云岫：“阿云，我跟你讲，我最满意的是这盆。”

她有些世家大族的眉飞色舞：“这盆可有来头。”

长阳郡主毕竟是这场赏菊宴的主人，不好一直跟着季云岫，和季云岫聊了两句又被其他事情叫走。反倒是宋珵，从走过来之后就一直跟在季云岫身边，微微落后两步，没再和旁人谈笑。

季云岫可是实实在在察觉到旧友说得宋珵受欢迎是什么意思，一路上，那些倾慕者炙热的目光想忽视都难，季云岫多看了宋珵几眼，当初的小孩子已经长得玉树临风，某种意义上来说，京都的人能瞧上宋珵算是眼光不错。

宋珵倒不是很在乎这些，在季云岫身边随叫随到，季云岫一抬手就会走过来，命令完全不需要季云岫开口，比季云岫那些亲卫还训练有素。

宋珵知识又渊博，时不时也能同季云岫聊上几句，季云岫原本想和宋珵说不必陪着她，看宋珵实在是兴致勃勃又不愿意走，只好作罢——毕竟同宋珵一路也确实是件舒服事。

宋珵不知道季云岫在想什么，问道：“长姐可是喜欢这花？”

季云岫：“花自然是好看。”

宋珵：“那长姐喜欢什么花？”

季云岫：“都好，没什么偏心的。”

她对花不了解，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最喜欢，见宋珵疑惑，又随口解释了一句：“这有什么可偏好的，好看的我都喜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