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吱。”小猴吃了伤补丸之后,精神活泼了许多,乖巧地被林黛玉抱在怀里,左顾右盼的看着周围的东西。
林黛玉又摸了摸小猴头顶,一边向前走去,一边说着:“我给你取个名字如何?”
小猴也不左右看了,抓着林黛玉的手紧了紧,直溜溜的看向林黛玉。
林黛玉被这模样逗笑,“得,还是一只会听话的小猴。你这一身毛色,倒像一锭没研开的墨。我叫你阿墨可行?”
小猴享受着林黛玉的轻柔抚摸,“吱。”了一声,表示接受了这个名字。
林黛玉惊奇,“阿墨?”
“吱~”小猴不满林黛玉停下的手,主动将自己的头放在掌心下蹭了蹭。
“阿墨。”林黛玉这回心中有数,继续手上的动作,小猴的毛发极软,比猫儿的软些又短些。
“吱。”阿墨舒服了。
林黛玉身体轻松无比,抱着阿墨一边说话,一边寻找着晚上的住处。
她对初识之物抱有警惕之心,总是步步留心,唯恐有人拿捏了她的错处得以耻笑,但这小猴有灵智,圆溜溜的眼睛在她说话时总是目不斜视的注视她。
倒让她产生一种错觉,她仿佛是这小猴至情至爱的最重要的人,这话便多了些。
仙人给的辟谷丸,一人一猴分食了,所幸走了这么久也不饿,按照她之前的体力,怕行止片刻就已停了许久,只留在原处等着凶猛的野兽吞食罢了。
东找找,西找找,林黛玉总算找了一处好地方,五尺高,两尺宽的洞口,正适合林黛玉晚上歇息。
夜色渐暗,不知名的生物发出恐怖嚎叫,在空旷的夜晚中,激得林黛玉手臂汗毛直立。
她将阿墨放在地上,打算找些生火的树枝和一些睡觉垫着得稻草,刚交代完后,打算独身一身出去。
阿墨就“吱。”一声,顺着林黛玉的腿爬到到她的肩头上。
林黛玉捂嘴轻笑,“罢了,一只猴儿而已,阿墨这是想和我一起前去?”
“吱。”阿墨蹲坐在林黛玉的肩膀,一只猴手半挽在她的脖颈。
“好吧,那阿墨,我们一同去,你这儿猴儿倒是有良心。”
林黛玉之前是大家闺秀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在这种森林独自求生也是头一遭,走了一会儿便气喘吁吁,阿墨便让她停在原地,自己则荡着藤蔓就飞出去了老远。
林黛玉注视着阿墨的身影,直至看不见,又看了下周围的环境,漆黑一片,“罢了,就在这儿等着阿墨。”
说罢,顾不上大家闺秀礼仪,林黛玉就找了个地方坐下。
鸟儿还在鸣叫,换做在贾府,她得说一声,这鸟儿真闹人。
也不知,宝玉如何了,洞房花烛想起她这旧人,来她屋询问,不见她人影,或是痛心?还是过着他郎情妾意的快活日子?
就是可怜了祖母,失了女儿又失了外孙女,她真是不孝,竟让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,但她吞金自杀,说实话她并不后悔。
贾母虽年事已高,但多年的经营总能得知各种消息,宝玉的婚事既没在她面前提起,那想必也是默认。
“祖母,玉儿承蒙照顾,却无以回报,只在这陌生地界,对着仙人祈愿,望祖母身体康健,福寿绵长。”林黛玉回想起自己在贾府受到贾母的照顾,不由得小声抽泣。
“吱。”伴随着被风刮起的声音,阿墨抓着藤蔓又荡回来,好似找到了好东西,兴奋的没完。
松开藤蔓跳在了林黛玉的跟前,它推了推,“吱吱吱。”
林黛玉这才抬起头,泪痕混着灰尘,脸上脏乎乎的一片,抽了抽鼻头,带着些鼻音,“阿墨,你找到木柴了?”
阿墨将手中的野果扔弃在地上,焦急的吱吱个不停,又试图用它毛茸的小手去擦拭林黛玉脸上的眼泪,两只小脚不停的在地上踏步。
本就满脸泪痕,脏兮兮的脸庞,又添上了阿墨采摘野果手上遗留下来的红色果浆,变得更加滑稽可笑。
“噗呲。”林黛玉鼻子冒出个鼻涕泡,她把自己逗笑了,她几乎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,刚才悲伤的情绪荡然消失。
她仔细看向阿墨,阿墨见她不哭,又捡起地上的红色浆果,上面沾了些许泥土,阿墨抓起一颗往自己褐毛发上搽了搽,才将浆果递到了林黛玉面前。
好吧,她有些嫌弃,林黛玉心想。
但阿墨眼神实在真诚,漆黑的瞳孔布满了整个眼眶,有点像擂鼓茶里面的黑豆,但比那黑豆更加的亮。
她擅长判查人心,谨小慎微多年,光从眼神就能够得知此时这人的想法,王夫人眼底的防备,凤姐笑容底下的精明,宝玉目光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犹豫,甚至紫鹃偶尔为她担忧时的不安。
可在小猴眼里什么都没有,就只有一个她,她甚至能从这小猴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,仿佛只要她不在了,这双眼睛便没了去处。
林黛玉伸手接下浆果吃下,甘甜在嘴中迸开,比她在贾府中吃到的所有东西都甜。
阿墨见她接下自己的食物,又重复刚才的动作,将另外一颗浆果往自己身上插了插,又递在了林黛玉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