喧闹渐渐散去,其他队员收拾器材、陆续离开,网球场只剩下手冢和千夏两个人
手冢走到对面底线,依旧用右手持拍:“来吧。”
千夏深吸一口气,握紧那支熟悉的备用拍——今天她执意要用左手。之前一次次挥空、一次次不甘心,那些练习都没有白费。
手冢手腕一压,球带着稳而不猛的力道朝她飞来。
千夏眼睛一眨不眨,侧身、转腰,左手凭着反复练习出来的直觉狠狠挥出。
“啪!”
球稳稳被她挡了回去,擦着网沿落在对方半场。
千夏自己都愣了一瞬,随即眼睛亮得惊人,脸上绽开明媚又雀跃的笑,额角薄汗也挡不住那份藏不住的欢喜。
手冢看着她,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一丝。
他能看见她手腕还在微微发酸,能看出这一球耗掉了她很大力气——不是天赋碾压,是真的靠着坚持做到了。
心底默默认可:她确实很努力。
“接住了。”他语气平静,却轻轻颔首,“既然约定还在,看好了。”
他往前半步,重心压低,他往前半步,重心压低,球拍贴着地面精准切削。
球落地的瞬间几乎没有弹起
顺着台面往回滚——正是零式削球。
千夏整个人僵在原地,嘴巴微张,完全看呆了。
晚风拂过她的碎发,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部长也太帅了。
过了好半晌千夏回过神,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小声耍赖:“刚、刚刚太快了……我没看清,可以再演示一次吗?”
手冢沉默两秒。换作平时,他不会轻易重复,但对上她亮晶晶、满是期待的眼神,终究还是微微侧身:“那就再一次。仔细观察重心和拍面角度。”
又是一记干净利落的零式。
千夏立刻跑上前,软磨硬泡,声音带着一点恳切的央求:“手冢社长。求求你教教我好不好?我真的很想学会。我会好好练,不会随便逞强的!”
手冢没有立刻答应,等她稍稍平复呼吸,才认真开口, 把技巧一点点讲清楚:
“零式削球,关键不是蛮力。拍面要适度后仰,触球瞬间切削球的后下方,借着屈膝下沉的重心给球施加强烈回旋。”
他接着说明练习方式:“初期可以先对着墙反复练习切削手感,不用追求立刻让球回滚……先稳住手腕控制,再慢慢加上脚步。”
“这个招式不好学,对身体负荷很大。你可以抽自己空闲时间慢慢练,不用给自己太重的负担。”
说到这里,他神色骤然一敛,回到了部长那种严肃郑重的模样,着重强调:
“但是一定要记住——练习时必须注意手臂和肩膀的发力,一旦出现酸痛或者刺痛,立刻停下。不要硬撑,避免伤到关节。”
千夏认认真真点头,把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,握着球拍的手更坚定了。
之后连着几天,手冢只要一有空,就会找机会示范、拆解零式削球的动作给千夏看。
为了让她看清完整的重心下沉和切削轨迹
他好几次刻意压低身体、加重发力,本就受过伤的左臂负担一天天累积,隐隐传来熟悉的钝痛。
察觉到旧伤有复发的征兆,他按医嘱预约了去医院复查。
这件事大石第一时间就知道了。他心里一直悬着,又恰好听说千夏最近在拼命练习零式削球,一下子就把前因后果串在了一起,心里又急又担忧。
趁着午休,大石特意找到独自在美术社窗边发呆的千夏,脸色不像平时那样温和,眉宇间压着明显的焦虑。
“千夏同学,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。”他声音沉,带着压抑的无奈,甚至忍不住说了一句,“这次……真的是胡闹。”
千夏猛地抬头,心头咯噔一沉,手里的炭笔差点滑落。
大石深吸一口气,尽量克制语气,把她不知道的实情讲出来:
“手冢国一的时候就因为被学长刻意打伤过左臂。
后来又为了带领网球部,不顾疼痛反复硬撑练习,那处旧伤一直就没有真正痊愈。”
想起医生的叮嘱,语气更重了:
“主治医生明确提醒过他,要尽量避免频繁使用零式削球。那个动作对左肩和手肘的负荷太大,一旦过度,旧伤非常容易复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