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幸村把安排表放在桌上,语气平静,“她想去,就让她去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千夏,声音轻下来:“不过——你现在的样子,一个人出远门,我不放心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千夏睁大眼睛:“不用——”
“不是商量。”幸村打断她,笑意温润无害,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,“要么我陪你去,要么就别去。你自己选。”
千夏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被他眼里那点温柔却固执的光堵了回去。
真田看着这一幕,沉默片刻,最终只沉声说了一句:“……路上注意安全。早去早回。”
切原在旁边小声嘟囔:“我怎么觉得,部长这哪是放人,分明是跟着去盯人的……”
丸井猛点头。
幸村没有理会身后的嘀咕,他走到千夏面前,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,眉头微蹙:“有点烫。”
“没、没事……”千夏往后缩了缩,“就是着凉了。”
“着凉了还要去东京。”
幸村放下手,语气带着一点无奈
“先回去收拾东西,睡一觉。明天早上,我在校门口等你。”
他说完,转身往回走,又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:
“还有——你担心他,我没意见。但你要是把自己熬垮了……我会生气的。”
“我生气起来,可不像现在这么好说话。”
第二天清晨,幸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校门口。
晨光还很淡,路上行人稀少。
他站在那棵熟悉的银杏树下,手里握着两盒还温热的牛奶,一盒是自己的,一盒是给她的——她这几天胃口差,他想着她路上多少得吃点东西。
七点,七点十分,七点二十分。
校门口渐渐热闹起来,上学的学生三三两两经过。幸村的目光一次次掠过人群,始终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他垂眼看了看手机,没有消息。
又等了十分钟,他拨出千夏的电话——无人接听。
再拨……还是无人接听。
幸村握着手机,指节微微收紧。
他站在原地,脸上那副温润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。
她没有来。
以他对她的了解——今天,她要去看手冢,她一定会早早起床,早早到校门口等他,可能还会嫌他慢。
可她没来……电话不接,消息不回。
一个念头慢慢浮上来,像一根细针,扎进他心里。
——她是不是,自己一个人跑了?
是不是昨晚想了一夜,越想越觉得不该跟他一起去,于是天没亮就独自踏上了去东京的电车?
幸村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那点温和已经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低头,翻出通讯录,指尖悬在某个名字上停了片刻,最终还是按了下去。
电话响了三声,被接起。
“喂?”
对面传来手冢国光低沉平稳的声音,带着一点晨练后的微微喘息。
幸村没有寒暄,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情绪:“手冢君,千夏是不是在你那边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手冢的声音沉下来,“她怎么了?”
“她今天没有来。”幸村握着手机,指节泛白,“我以为,她一个人先走了。”
手冢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再开口时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“她不会不打招呼就一个人去。你们约好的?”
“约好的。”幸村轻声说,“她答应我,今天一起去东京看你。”
电话两头同时沉默。
片刻,手冢开口,声音低而稳:“她没有来我这里。我也没接到她的消息。我打电话问问不二,让他看看她有没有跟青学的人联系。”
“好。”
“幸村。”
“嗯?”
手冢沉默了一瞬,才开口,声音带着一点罕见的认真:“如果她真的一个人跑出来了……你找到她之后,告诉我一声。”
“……我会的。”
挂断电话,幸村站在原地,望着校门口空荡荡的路,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。
他没有等到她。
她也没有去手冢那里。
那她去了哪里?
晨风吹过来,带着清晨的凉意。
幸村忽然想起她昨天苍白的脸色,泛红的鼻尖,还有那句“不碍事”。
一个更让他心口发紧的念头浮上来。
他转身,大步往她家的方向走去,步伐越来越快,温润的笑意彻底从脸上褪去,眼底翻涌着担忧与克制不住的自责。
他昨晚就不该放她一个人回去。
她身体不舒服,他该送她到家门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