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聊天来说,我还是对金鱼更有兴趣。
凌周权用叉子切着食物,对我说:“真是乖孩子,去吧。”
妈妈叮嘱我:“不要乱跑,就在楼下玩哦。”
“好哦。”我看了一眼凌乔的方向。
凌乔没怎么吃东西,他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,并不怎么回复凌周权的话,在我开口之后,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。
在我下楼之后,我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,凌乔也跟了上来。
一楼庭院里是巨大的绿植厅。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柳树,沿着柳树分别是广玉兰、红梅、梨花树,桃花树,以及灌木丛。两侧分别设立了鱼缸,鱼缸形若透明,里面的金鱼如同在半空中游荡。
我看着鱼缸里的小鱼,在我身旁落下一道阴影。
“这么早就下来了,不喜欢上面的环境吗?”凌乔在我身后问。
“没有,”我说,指了指鱼缸里的小金鱼,“我在楼上看到了这个,想下楼看看。”
空气中安静下来,我认真地盯着金鱼看,这里的环境布置的有种梦核的美感。由于乌云飘过来,假如池子里的金鱼开膛破肚,大概适合拍恐怖故事之类的。
“哥哥呢?”鱼缸只能倒映出凌乔模糊不清的身影,我扭头去看凌乔。
“刚刚没怎么吃东西,是因为下午演出的缘故吗?”我问。
凌乔应声说:“大概是吧……白雪怎么知道下午有演出。”
“上次我们一起去吃饭,那个粉头发的哥哥说演出在漫展同一天。”我说。
“嗯……白雪的记性很好,”凌乔说,“是一场公益性的互动演出,我待会就过去了。”
“哦。”我看到鱼缸里的小金鱼凑在一起,向旁边侧身,我的手指骤然碰到一片温凉之物。
指尖触及,修长的手指像是艺术品一样,好像碰到了一件雕塑。我眼珠转了过去,凌乔没什么反应,我很自然地收回了手。
“白雪……没有什么要问的吗?”凌乔问。
我停下来,与他对视。他的眼底浮上一层情绪。那情绪像是薄薄的炊烟,风一吹去,很快就散了。
鱼缸里的两只小金鱼凑在一起又分开,一只追逐着另一只。我想起继父在饭桌上所说的卖笑之类的话,见证某个人被不好的语言形容,总会让人处在不太合适的境地里。
“没有。”我脑袋迟钝地运转着,还是安慰一下比较好吧。
“妈妈也经常那样说我,所以哥哥不用在意。”我说。
“而且,哥哥的职业为许多人都提供了存在的价值吧。就像我看的漫画书里,主角夏由最开始依靠着自己偶像的漫画书才活下去。现实里也有很多这样的人,人类需要精神支柱。”
“人类很脆弱。”我得出这样的结论。
我说完,眼珠转到凌乔的脸上。或许我说的不对,不知道有没有安慰到他。或者是我一次性讲这么多话……他会不会觉得不耐烦之类的。
“噗嗤”一声,我耳边传来笑声,凌乔双眼弯起,浓烈的浪潮情绪朝我扑来。他像是控制不住地笑起来,笑得喉结发出颤动。
他的手掌碰到我的肩膀,脸颊侧面蹭到我的发丝。尽管他笑得非常好看,我的头发丝有点痒,好像被蹭到的是我的脸。
我很少讲话,第一次和凌乔讲这么多话,居然被笑话之类的。我不由得脸颊发热,太阳仿佛穿过了层层烈云,进入到我的血管里面。
“哥哥……你觉得很好笑吗?”我不由得问。
“没有,”凌乔立即恢复了正经,眼底仍然带着笑意,在我耳侧说,“我只是觉得,白雪努力安慰人的样子很可爱。”
一边说着,他放在我肩膀处的手掌却收紧,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,很快恢复了淡淡的笑意。
凌乔略带笑意低沉的声音落在我耳边,我下意识想摸耳朵。然后发现他还赖在我身上,我抬手碰到他的指尖。
“嗯?”他凑过来看我。
我在他眼底看到自己认真的神情,侧眸时不经意地擦过鼻尖,气息落在我肌肤上,在凌乔深色的瞳仁里,泛出一片淡淡的粉色。
“所以……我有安慰到哥哥吗?”我收回手。
“嗯。如果白雪下午和我一起去演出,大概我的心情会更好。”凌乔随意地说。
我看了眼天空,乌云飘散,很快就要出大太阳了。这么热的天气,还是比较适合在家里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