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霄凡收回观察安符的视线，偏头垂眼看着他，没什么表情。他的瞳孔黑沉沉的，似警告又像是根本没把他看在眼里：“有事？”

红毛被他看得喉结动了一下，莫名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，他张了张嘴，气势明显矮了半截。

“我跟他说话，你插什么——”

陆霄凡往前走了一步，胳膊顶在安符的背上，把人顶着又往前半步，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。安符赶紧抬头看向陆霄凡，脸有点热，对方也低头看着他，嘴唇抿成一道薄薄的线：“说完没？”

安符点头，跟小鸡啄米似的，软声道：“说完了呀……”

“那走吧。”陆霄凡的大手兜住他的后脑勺，把人往身后推。

红毛还想再上前，陆霄凡站在原地拦住人，眼神变了。两个小弟被他震慑得不敢动，总觉得像被什么动物盯上一样，脊背发凉，很有眼色地拉着红毛就往后连退两步。

“你，你想干吗？”

陆霄凡定定地看着三人，悠然间，嘴角挑起一抹笑意，嗤笑：“我不和小孩较劲。”

撂下一句话，他转身走了。

安符跟上他，走出一段距离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，红毛还站在原地，脸色臭得不行，见他回头马上调整表情，冲他摇了摇手机。

“看什么？再把你送回去？”

“不要。”安符立刻回头，小心翼翼地观察陆霄凡的侧脸。

陆霄凡的表情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散的样子，睫毛半耷着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，似乎对他和红毛的关系并不在意，也没有任何想要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的意思。

“刚刚那个人……”安符犹豫了一会儿想打破沉默，但还没想好理由。他还没准备好和陆霄凡说出自己过去的经历，很多，说不清，说不完，他也不知道对方想不想听。

陆霄凡出声打断：“不想说可以不说，走了。”

他停在一处路口，路边停了几辆空车的出租车，他把安符往前面推了一把，自己转头进了一处巷道。

他的速度太快，安符根本来不及反应，等他追过去，巷道里早就没有陆霄凡的影子了。

这是一条仅能容纳一人通行的狭窄过道，两侧都是五层高的老居民楼把光线挡得死死的，如果不是今天跟着陆霄凡经过，可能他永远不会注意到这条街上竟然还有这样一条路。

前面的路黑得近乎看不到尽头。

安符怕黑，特别怕。他站在巷口张望了一分钟，终于试探着抬脚往里走了一步，那一刻，视线因为黑暗的入侵变得尤为模糊。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左边的墙面，却被斑驳湿滑的苔藓扎到柔软的指腹，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陆霄凡……”声音有些发抖。

安符缩着肩膀往里走，如果走近看他，会发现他那双乌黑的眸子没有焦距。

陆霄凡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，眼睁睁看着他毫无察觉地撞上来，然后闷头埋进他的怀里。

“唔……”接触到温热的身体，安符先懵了一下，然后又开始呜呜乱叫。

“什么东西，什么东西？”

陆霄凡借着巷子里依旧□□存在的一点光亮，看到他惊慌失措的小脸，还有害怕得后退时，左脚踩右脚差点摔倒的糊涂样。

他伸手攥住安符的胳膊，把人拽到自己面前：“别乱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