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喜欢和人产生联系,耐不住别人硬要和他联系。
一开始他满身防备,后来偶尔也会带他们一起玩游戏吃个夜宵,顺便帮忙处理一些麻烦。
因为时间一久,他发现这群小孩和s市那些满心诡计的人不同,单纯爱闹腾。
方施也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,脑子一根筋,直得不能再直,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,不仅帮他打饭,就连矿泉水都恨不得替他拧开。
就在方施也要来抢他手里的水时,陆霄凡先他一步单手拧开瓶盖,冷冷道:“你没事儿干?”
方施也:……
嘿?怎么还不乐意了。
他挠挠头,回到座位后看到安符拿着他15分的试卷,神色低落。
方施也急了:“你怎么这个表情?说好的60你别赖账啊,实在不行我还能拓展业务,你看陆霄凡现在手不方便,大不了我陪他上厕所?”
安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他有把握帮方施也拿到该拿的分,让他心情低落的原因是从昨天开始到现在,他再也没有看过陆霄凡一眼,一眼都没有。
陆霄凡的位置在他的右方,他强忍着不转头,忍到他用力抿着唇,唇色发白,整个人控制不住得发抖,他想知道陆霄凡是不是还在那里,在做什么。可他又怕偷看被抓包,到时候陆霄凡该讨厌他了。
好在之前答应方施也的事,可以转移一些注意力。
安符问他:“你有红笔吗?这里我帮你用红笔标注。”
方施也只有一支黑笔,还时不时弄丢,他扒拉了一下丁晨的笔袋,没看到红笔,又跑去问陆霄凡拿了一支。
方施也直接把笔塞人手里,完全没注意到安符那一刻极其僵硬的姿势。
方施也见他不动:“怎么了?”
安符猛地握住红笔:“没,没事,你把错题本拿来。”
他低头开始写了起来,等方施也转过头去,这才停笔,悄悄地用手摩挲着笔杆,心情逐渐平缓下来。
放学前,安符把整理的基础题型例题交给方施也,提前通知他从明天开始要占用午休和活动课一对一上小课。
——
五六月份交替,江浙即将进入梅雨季,安符刚走到教学楼门口,天上淅淅沥沥开始下起雨。
他没带伞,一个人窝在角落里等雨停。
这个季节的雨没有凉意,只让人觉得湿漉漉,沉甸甸的,安符看着地上的水花发呆,身边不时有学生嬉笑着经过,看到他时都下意识压低了声音,情不自禁地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。
陆霄凡从楼梯下来,一眼看到门边那个孤零零的身影。
安符的后脑勺圆乎乎的,有几根头发微微卷起被风吹得一抖一抖,像一颗炸毛的海胆。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突然回过头,两人的视线在半空对上。
陆霄凡脚步一顿,这两天安符看向他的频率几近于无,教室里不用说,就算在路上远远遇到,他就像只受惊的兔子,一秒没看住就不知道蹦去了哪里。
偷窥他的时候倒是胆大,现在被他抓到一吓,又团巴团巴缩回洞里去,再也不敢看他,只留下屁股在外面打哆嗦,又软又好欺负。
这本是陆霄凡满意的结果,可不知怎么,他不仅没有感觉到一点畅意,反而拧起眉头。特别是最近下课的时候,越来越多的人围在安符的身边,把那道清瘦的背影挡得严严实实……
安符没想到在这里碰到陆霄凡,他看向雨幕,心一横就往雨里冲。
啪嗒!啪嗒!
豆大的雨点砸在睫毛上,安符下意识闭上眼睛,突然,领子一紧,他被人提溜起来,重新拎回室内。
“站着。”
安符身子一歪,转过身看人,睫毛上沾上的水珠顺着侧脸滑下来,明明那张小脸上没什么表情,陆霄凡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几分幽怨。
还在那儿委屈呢。
那股烦躁的燎烧感反而愈演愈烈。
陆霄凡移开视线,把挂在肩上的外套扔到他的脑袋上:“让你别做偷偷摸摸的事,还不至于让你淋雨,把我当什么人?”
不等安符反应,他闷头走进雨里,高大的背影快速消失在拐角。
被留在原地的安符头顶着一件外套,站了足足5分钟才回过神,他伸手拽下脑袋上的衣服,本就凌乱的发丝直接炸开,配合此时直愣愣的表情,显得更呆了。
“哇~”他突然叫了一声,双手举起手里的外套,两只眼睛迸发出耀眼的光。
外套!陆霄凡的外套!
他像得了宝贝似的把外套抱在怀里,低头轻轻动了动鼻子,和那天在网吧闻到的一样,有股薄荷洗发水的味道。
周纪明在校门口等了片刻没见人出来,亲自打了伞进学校找人。原则上家长不能进校,但周纪明先前出资给学校建了游泳馆,照片都进了学校名人堂,自然没人拦他。
走到教学楼大堂,正好看到安符从走廊拐角出来,周纪明松了口气,原来是去上卫生间,他以为小孩又被人缠上了。
可等他看到安符身上的校服,没放松多久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。
这外套……怎么大了一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