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奈,许弱在这精准严密的护送下,来到了他极力想要避开的识峦峰。
此地布置极为奢华,入目便是一眼望不到头,喜庆至极的金红二色。在这一片银装素裹的苍茫天地间,格外惹眼。
许弱走在最前方,身后跟着那几个弟子,与一行戴着诡异面具,身披深灰色斗篷的人在祭祀广场中央相遇。
为首那人气质高贵仿佛自带无上威严,行走间,灰色斗篷下偶尔露出绣着繁复花纹的星纹袍。他左手托着一个缓慢旋转的罗盘,手指白皙修长,其上萦绕着深蓝色的灵力。
许弱直觉那罗盘诡异,看一眼便有些毛骨悚然,脊背发凉。
他猜测这群人应该来自昭垣国,最爱故弄玄虚,自以为无所不知,顺承所谓天道,便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。
许弱心想敌我不明,还是不要招惹他们,离得越远越好,抬脚准备调转方向。
不料视野内忽然出现那繁复的衣袍一角,其上沾着零星雪花。
“这位小弟子,似乎对我有很大偏见。”
许弱心里惊讶,还没出口反驳,便见身边那些修士齐刷刷跪了一地:“大祭司息怒,苏师弟年纪尚小,且刚来此地,若有冒犯,还望大祭司宽恕!”
身边还有好心人拽他衣袍,示意他赶快下跪认错。
许弱对这些人的印象更差了,修士跪天跪地亦可跪强者,但这群神棍有什么好跪?
他十分不情愿,奈何修为太低又谁都打不过,只能忍着不爽作势要跪。
“不必。”
那人主动伸手托住许弱手腕,阻止其下跪,却又故意攥紧不撒手:“苏师弟此后,都不需要下跪行礼。”
许弱对这轻浮的接触亦是十分排斥,猛地撤回手。看也不看那人,转身绕过大祭司大步流星向前走去。
没走几步被身后那几个修士急急忙忙追过来:“苏师弟,走这边。那边是大祭司的洞府所在!”
许弱:……
漫天飞雪间,似有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,清晰传入许弱耳中。
欺人太甚!
才短暂接触就让他立刻有了判断,昭垣国这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!许弱憋着气,在李氏族长休息的房门前募地停住脚步。
眼下又要面对那李家族长,他该怎么办?
若真如白瞑所说,这姓苏的小弟子跟李家族长是那种关系,难不成他进了房间还要继续保持?
“进来。”
许弱不得不停止胡思乱想,强忍住想逃的冲动,硬着头皮推门。
“不是叫你别来吗,怎么自己一个人也非要过来。”李常德看不出喜怒,语气虽然抱怨却也透着宠溺:“不要仗着自己年纪小就胡作非为,那昭垣国大祭司是你可以随便招惹的?”
许弱垂着脑袋听训,暗忖这人消息真是灵通,从广场过来不过片刻,他就已经知晓来龙去脉,实在可怕。
“哑巴了吗?”
“我,额弟子想念族长,所,所以……”边说边感到一阵反胃。
“哼,老夫竟不知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油嘴滑舌。”李常德话是这么说,表情却明显很受用,眼底邪恶的光芒闪烁,很快又换上慈爱的笑容:“罢了,既然来了就安心待在这里。这青芜国,没有我李家去不了的地方,又何须遮遮掩掩。”
“到我这里来。”
许弱双脚仿佛生了根,根本迈不出一步。
李常德微微眯起眼,将人上上下下扫视一遍:“苏沅,知道苏家将你献给我是什么意思吗?”
识峦峰苏家,跟许氏的实力也差不了多少。难得出了一个苏沅,就算不想交出去也没有别的好办法。许弱暗暗攥拳,咬紧牙关,僵硬地走近两步。
李常德看着面前的小小少年,即便还没长开,昳丽面孔也足够夺人心神。他浑身冒着热气,眼里逐渐沾了火,抬手捏着苏沅的下巴摩挲:“我不动你是心疼你小小年纪,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。”
许弱强忍着恶心,咬牙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:“我错了,族长。”
“双修秘法给我好好修炼,否则,别怪老夫不怜香惜玉。”李常德甩开他,捻了捻指尖轻嗅着:“去吧。”
李家穷奢极欲,日常居所都是按照最高规格建造装饰,就连闭关修炼的洞府也是极尽奢华。
数十位仆从围着许弱,将他带到李常德安排好的住处,服侍着重新换洗过后,就被他以修炼为由全部遣走。
许弱心事重重,垂着脑袋靠在窗边,开始复盘自从离开地牢后,所发生的一切。
识峦峰的热闹喜庆,在他看来,全是危机。就算身份不暴露,水灵根的体质也会给他带来不少麻烦。无论是李常德那个老色鬼,还有那什么双修秘法,都恶心至极!
就算是水灵根,一想到要被迫跟男人结合,被一个又脏又臭的老头子压在身底下做那种事,许弱就有股想吐的冲动。
可恨这里大能众多,他既不能硬拼,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脱身。
‘咔’
窗外一声清脆裂响,许弱闻声看去。
竟是一枝红梅不堪重负,被积雪压弯,半截枝干骤然折断,连带大团的雪,簌簌坠落在地。
许弱被这一幕深深触动,此情此景,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预示。
他轻叹一声,视线收回,正要去碰桌案上的茶,伸出的手蓦然一顿。
余光里,不知何时出现一道身影,此刻就站在他的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