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这些原先不在绣图中的东西,都是依靠九世醒言的法力维持,只要她吸收这些法力,便有信心挣脱束缚。
哪些东西不会出现在绣图中?
这可是绣给宫里的图,会出现野果、稀饭、大饼吗?
一点点灵力顺着食物沁入经络,虽然微不足道,但只要好好利用,解开绳子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桂迎风打了个饱嗝,神采飞扬。
都说了,吃饱才有力气,大力出奇迹。
九世醒言仍不知悔改,她哈哈大笑:“封住我的灵力有什么用?你们不还是出不去?”
桂迎风托着下巴,笑了:“这里灵力充沛,可谓洞天福地,我和我道侣两个在这里修炼上一阵,别说破开你的幻境了,说不准还能突破境界呢。”
“你们怎可将这里搅得一团乱?”
梁稚榕开口:“先前将所有的千年难忘图都撕坏的人是你,现在护着这幻境的人也是你,九世醒言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梁稚榕松开手,烛无火坐在地上,垂头丧气。
她抬头看向半空,透过眼前的一片虚无,回想着千年往事。
她叹了口气,说:“我只是不平,为我的主人不平。”
烛无火眼里滚出两行清泪,她仰头看着桂迎风梁稚榕,笑了:“你们可知,何为九世醒言?”
九世醒言没有给桂迎风梁稚榕开口的机会,她自顾自继续说:“九世醒言,乃我主人含恨所写,是九条人命的血泪教训。”
“什么?”
九世醒言看着桂迎风梁稚榕,视线在两人间徘徊,眼前浮现出熟悉的身影,她自嘲似的笑了一声。
“九世醒言,本是命中相克的两人纠缠九世的故事。
轮回九世,我的主人便被辜负了九次,她死于背叛、死于谎言、死于哄骗……
到了第九世,她那好师尊提剑就要杀了她,她仓皇逃窜。
重伤昏迷之际,前八世轮回如走马灯一般呈现在眼前,醒来时泪干肠断、痛心切骨,便含恨写下九世醒言,以警后人。
但她还是死了,死在她那好师尊剑下,神魂俱灭,天地间从此再没有这么一个人。”
桂迎风梁稚榕二人皆愣在原地,谁也没有料到九世醒言的结局竟然是如此这般。
九世醒言抬头,顶着烛无火稚嫩的面庞扯出一个难看的笑。
“情浓生魔,我是她未尽的余念,也是她不了的怨恨。
世人俗不堪言,只喜欢圆满欢乐的故事,竟然将九世醒言改成千年难忘这般陈词滥调,说九世轮回,真情千年难忘!
这简直是侮辱,我怎么能忍受这般改动?”
桂迎风听明白了:“所以你便决心要毁坏所有的千年难忘图?”
九世醒言仰头,脸上已经布满泪痕:“对。”
九世醒言用手背抹去泪痕,眼中泪水已经干涸,她看向桂迎风和梁稚榕,笑了:“如果我没有猜错,你们两个,都是修无情道的,对吗?”
梁稚榕点头。
九世醒言哈哈大笑:“巧了,她的师尊也是修无情道的,你们可知道她的师尊为何要杀了她?”
桂迎风抿嘴。
她当然知道为什么,上一世梁稚榕正是这么对她的。
正心明道,以得道成仙。
九世醒言开口:“斩情证道,然后飞升。”
梁稚榕皱眉:“斩情证道,确有其事?”
九世醒言发出尖利笑声:“自然是真的,你们修无情道的,哪个不是薄情寡义的?”
梁稚榕眉毛皱得更紧,她回头去看桂迎风,桂迎风也看着她,脸上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笑容。
桂迎风笑问:“那师尊飞升成功了吗?”
九世醒言眉头舒展,笑了:“她没过雷劫,被劈死了。”
桂迎风仰头大笑。
灵脉枯竭,百年来飞升者不过寥寥,靠着斩情飞升的,也就只有梁稚榕,真是天赋异禀、天资卓绝。
九世醒言说:“你们要出去也简单,解开余念,我自然就消失了。”
桂迎风问:“如何解?”
九世醒言抬头,眯眼看着桂迎风和梁稚榕:“我要你们两个,改掉千年难忘图这个令人作呕的故事,在绣图上,将九世醒言原原本本地演出来。”
一回生,二回熟,演被斩杀的道侣,没人比桂迎风更加得心应手。也算是因祸得福了,桂迎风心中苦涩。
梁稚榕方要点头,就见桂迎风面色煞白,眉头紧皱,拇指微微颤抖。
“师妹?”
桂迎风抬头,脸上恢复笑容,说:“师姐我们没有理由不答应,对吗?”
“嗯。”
九世醒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桂迎风和梁稚榕,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主人临终的喃喃自语:
——偏生一个多思多情,另一个无心无情,这哪是九世情缘,分明是九世渡不过的劫数,分明是九世还不完的债。
九世醒言抬头,笑吟吟地指向桂迎风:“你演她的师尊。”
又指向梁稚榕:“你扮作我的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