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里没有开灯，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，在天花板上映出明明灭灭的光斑。

顾子衿低头吻下来的时候，沈玥之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——和之前不一样，这会儿顾子衿身上除了那股淡淡的花香，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，很淡，混在花香里，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。两种味道缠在一起，像某种独属于顾子衿的印记。沈玥之莫名觉得安心，伸手环住她的脖子，把她拉得更近。

顾子衿的吻从嘴唇一路往下，落在她的下颌、脖颈、锁骨。沈玥之仰着头，手指插进顾子衿的发间，呼吸碎得不成样子。

她身上是橙子味的，沐浴露混着体温蒸腾出来的甜，像一颗被太阳晒暖了的橙子。顾子衿埋在她颈窝里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声音哑得厉害：“你好甜呀。”

沈玥之没力气回话，只能用手臂收紧来回应她。

这一夜很长。两个人像是终于找到了彼此最契合的那个节奏。顾子衿比沈玥之想象中要温柔得多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，停下来看她的反应，确认她没有不舒服才继续，沈玥之在她那从紧张到放松，从生涩到慢慢学会回应，手指在顾子衿背上留下浅浅的痕迹。

窗外江宁的灯火从璀璨到零星，最后连最后一盏霓虹也熄了，只剩下城市深夜特有的、低沉的嗡鸣。两个人不知道折腾到了几点，沈玥之是累极了的，窝在顾子衿怀里，连眼皮都掀不开了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，就睡了过去。

顾子衿没睡着。

她侧躺着，把沈玥之圈在怀里，一只手慢慢顺着她的头发。沈玥之的呼吸均匀地拂在她锁骨上，整个人软软地贴着她，毫无防备。顾子衿低头看着她，目光从她的眉毛看到嘴唇，又从嘴唇看回眼睛，反反复复，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。

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，以前也谈过，但都是淡淡的，对方走了就走了，她从来不会觉得少了什么。可这会儿怀里这个人，她光是想到天亮之后沈玥之要坐飞机回羊城，胸口就闷得发慌。她不想放她走！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，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沈玥之动了动，大概是在梦里也觉得被盯得太久了，往她怀里拱了拱，嘟囔了一句“姐姐别闹”，又睡了过去。顾子衿被她这句梦话逗得弯了弯嘴角，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。

非她不可了。顾子衿闭上眼，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，心里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。

第二天早上，沈玥之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。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按掉，睁开眼，看见顾子衿正撑着脑袋看她。不知道醒了多久了，眼睛亮亮的，一点困意都没有。

“几点的飞机？”顾子衿问。

“十一点多。”沈玥之揉了揉眼睛，声音还是哑的。

顾子衿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掀开被子下床：“我去给你做早餐。”

沈玥之坐在床上，看着顾子衿套了件T恤就往厨房走，背影在清晨的光线里好看得有些恍惚。昨晚那些画面一下子涌上来，她的脸“腾”地红了，赶紧把脸埋进被子里。

吃完早餐，收拾东西，去机场。一路上顾子衿都没怎么说话，只是手一直牵着沈玥之的，攥得比平时紧。沈玥之以为她只是舍不得，还反过来安慰她：“姐姐没事的，我放假了再来找你，好不好嘛。”

顾子衿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嘴角弯了弯，笑得有点勉强。

到了机场，沈玥之去值机，顾子衿就站在旁边等她。等她拿着登机牌回来，顾子衿伸手接过她的箱子，说：“走吧。”

沈玥之以为她要送自己到安检口，点了点头。结果顾子衿拉着她的箱子，径直走向另一个值机柜台，从包里掏出身份证，递了过去。

沈玥之愣在原地。

“姐姐？”

顾子衿回头看她，表情很淡，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：“我陪你回去。”

“可是你工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