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，沈玥之一夜没睡。
她盯着手机屏幕，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次对话框，顾子衿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没有新消息，也没有语音电话的回拨，她发过去的“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”像石沉大海……
凌晨四点，沈玥之拨了第五个语音电话，响了很久，依然是无人接听，她把手机贴在耳边，听着那一声一声的忙音，心一点点往下沉，窗外羊城的夜还很深，宿舍里室友的呼吸声均匀而安稳，只有她一个人醒着，攥着手机，像攥着一根随时会断的线。
早上六点，沈玥之又发了一条：「姐姐，你回我一下好不好，我很担心你！」
七点，没有回复。
八点，还是没有。
沈玥之坐在床上，盯着那个对话框，眼眶红了又干，干了又红，她想立刻买票去江宁，可后天就有一门考试，教授明确说过缺考直接挂，她不能走，她只能等，等考试结束，等她能飞过去……
接下来的三天，沈玥之像丢了魂……
她白天去图书馆复习，书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，手机放在手边，每过几分钟就翻一次，顾子衿的对话框始终安静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那句“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”。
她甚至开始翻顾子衿的朋友圈、微博、所有她知道的社交账号，想知道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，可什么都没有，顾子衿这个人，在社交平台上永远干干净净，什么痕迹都不留！
晚上回到宿舍，沈玥之就一遍一遍地拨语音电话，有时候响几声就被挂断，有时候直接无人接听，她不知道顾子衿是看到了不想接，还是根本没看手机，她宁愿是后者……
第二天晚上，她终于收到了一条回复。
只有两个字：「没事。」
沈玥之盯着那两个字，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没事，怎么可能没事，那条凌晨的“宝宝，我好想你”不可能是没事的人发出来的，可她再发消息过去，又没有了回音……
第三天，沈玥之考完了最后一门，她几乎是冲出考场的，回宿舍收拾了几件衣服，拎着包就去了机场，她买了最近一班飞江宁的机票，起飞时间是下午四点。
在去机场的出租车上，她给顾子衿发了消息：「姐姐，我来江宁了，大概七点到，我去你家找你！」
消息发出去，依然没有回复。
飞机上，沈玥之靠在窗边，看着云层在下面铺成一片绵延的白，她的手一直攥着手机，手心全是汗，她不知道到了江宁会面对什么，不知道顾子衿到底怎么了，她只知道，她必须去！不管顾子衿是生病了还是遇到了什么事，她都得去，她不能让顾子衿一个人待着！
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傍晚，江宁的天阴沉沉的，像是刚下过雨，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凉意，沈玥之打了车，报出顾子衿家的地址，那个地址她记得牢牢的，上次来江宁时顾子衿带她去过，落地窗、夜景、那件灰色开衫，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默念着门牌号，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到了小区楼下，沈玥之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，顾子衿家的窗户在高层，没有亮灯，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快步走进单元门，坐电梯上楼，到了门口，她按了门铃。
没有反应……
她又按了一遍，还是没有！
沈玥之开始敲门，先是轻轻的，然后越来越重。
“姐姐，是我，沈玥之。你开开门好不好？”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，没有人应！
她掏出手机，拨了顾子衿的电话，这一次，电话通了，响了很久，沈玥之把耳朵贴在门上，隐约听见里面传来手机的铃声，响了很久，然后被挂断了！
“姐姐，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沈玥之的声音有些抖，“你开开门好不好，我求你了！”
她靠在门上，额头抵着冰凉的门板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又敲了两下，声音已经带着哭腔：“顾子衿，你开门……你让我看看你……”
里面安静了很久……
然后，沈玥之听见了脚步声，很慢，很沉，像是每一步都用尽了力气，门锁“咔哒”响了一下，门开了一条缝。
沈玥之抬起头。
门后站着顾子衿。
沈玥之几乎没认出来。
她瘦了太多，颧骨突出来，脸颊陷下去，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，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，眼下的乌青浓得吓人，嘴唇干裂，头发乱糟糟地散着。
但最让沈玥之心口发紧的，是她的眼睛，那双曾经看着沈玥之的时候永远带着笑意、带着温柔、带着那种“我什么都能搞定”的笃定的眼睛，此刻空洞地睁着，像两口枯井……
顾子衿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
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，她站在那里，一只手还扶在门框上，整个人僵着，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她的肩膀微微发颤，手指也在抖，可她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控制，一动都动不了……
沈玥之看见她这样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伸出手，想去碰顾子衿的脸。
顾子衿的眼泪先掉了下来，一颗，两颗，砸在沈玥之的手背上，她张着嘴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说出一句话，可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，她的身体绷得紧紧的，肩胛骨都凸了出来，手指攥着门框，指尖发白……
沈玥之什么都不管了，直接扑上去抱住了她。
顾子衿被她抱住的那一瞬间，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，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，手臂垂在身侧，动不了，也回抱不了。可她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，落在沈玥之的头发上、肩膀上，滚烫的！
沈玥之搂着她的腰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：“你怎么了……你到底怎么了……你告诉我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