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常持续到第四天,沈清欢终于不再忍耐。
周四傍晚,补习结束时,林晚星像前几天一样匆匆收拾书包准备离开。沈清欢按住了她面前那本练习册。
“等等。”
林晚星的动作顿住了。
“这几天你一直在躲我。”沈清欢的声音很平静,但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有。”沈清欢打断她,“前天你提前走了二十分钟。昨天你说困,没去天文台。今天你一整节课都在走神,连公式都抄错了三处。”
林晚星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沈清欢看着她,目光沉静而专注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图书馆里还有其他人在自习,说话不方便。沈清欢站起身,拿起书包:“跟我来。”
她走在前面,步伐不快不慢,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。林晚星跟在她身后,手心全是汗。
她们上了顶楼,走进天文台。
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。
沈清欢没有开灯。黄昏的光线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,整个房间笼在一层暧昧的暗金色里。她转过身,面对着林晚星。
“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林晚星站在门边,背靠着冰冷的铁门,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她想说“没什么”,想说“我真的只是没睡好”,想说“我们能不能不要谈这个”。
但她知道,骗不过沈清欢。
“我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要被黄昏的光吞噬,“我看到你妈妈给你发的消息了。”
沈清欢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“那天在图书馆,你手机亮了。”林晚星继续说,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我不是故意看的……但它弹出来了。”
她终于抬起头,看向沈清欢。
“你要走了,是吗?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“我妈确实提过交换项目。”沈清欢的声音很稳,“但我没有答应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清欢往前走了一步,距离拉近了一些,“我说了不去,就是不去。”
林晚星看着她,眼眶慢慢泛红。
“你妈妈决定的事情,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你真的能改变吗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了沈清欢的沉默里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林晚星的心,随着那几秒钟的沉默,一点一点往下沉。
“我改变不了她。”沈清欢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,“但我可以决定我自己。”
“怎么决定?”林晚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“你妈妈已经把手续都办好了。她那么厉害,那么有办法……你斗不过她的。”
“我没想跟她斗。”沈清欢说,“我只是在做我的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?”
“留在这里。”沈清欢看着她,目光沉静而坚定,“完成高三学业,参加高考。不去省城,不交换。”
林晚星愣住了。
“可是……保送呢?”
“保送名额是确定的,和我在哪个城市读书无关。”沈清欢说,“就算我留在本校,保送资格依然有效。”
林晚星的大脑飞速运转着,试图消化这个信息。
“所以你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你真的可以不走的?”
“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。”沈清欢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,“那条消息,我收到当天就回复她了——我不同意。”
林晚星呆呆地看着她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她问,声音里带着委屈,“你知道我这几天……”
“我以为你只是累了。”沈清欢说,“我不知道你看到了那条消息。”
林晚星低下头,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小声说,“我应该直接问你的。”
沈清欢没有说“没关系”。
她只是走上前,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林晚星的手腕。
力道很轻,像怕弄碎什么易碎品。
“林晚星。”她叫她。
林晚星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她。
“下次,”沈清欢说,声音很轻,却很认真,“不管看到什么,直接问我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