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要最烈的？咱们店藏的那杯151朗姆可乐一杯顶五杯长岛冰茶，没人敢纯喝。”

令夜没心思看热闹，跟着店员拐进内侧隔音包间。

“就是这里，请进。”

店员说完就走了。

推开门，如肆指尖正转着一杯透明酒液，抬眼看向她：“迟到两分钟。坐——要不要试试这家最烈的酒？”

“不了不了，先聊正事。”令夜关上门坐到如肆旁边。

“戒酒了？”如肆微微挑眉，毕竟这人以前经常在墨飞不在的时候偷偷喝一点。

“那倒不是。”她冰箱里还有几瓶喝剩的强爽，只是不敢多喝，怕刺激到自己，但现在不怕了。

如肆见状也先停止了劝酒“你来的时候看到什么人了吗？”

“没有，气息太杂了，所以我没太在意，进来就只看见那帮混混在灌酒，”令夜抬头去看如肆“等会，你帮我点一杯长岛冰茶吧。”

“好。”如肆点开手机下单。

“没监控吧？”令夜小心询问。

“我检查过了，没有，这种酒馆也没多大概率有。”

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令夜长须一口气。

“之前说过，我看见了师傅的结局，是在华阳灭亡，”令夜双手死死抓着衣服的布料紧张的咽了咽口水“但是这次不止师傅，和我有关系的人都被扯了进来。”

“……”如肆小口抿了一口酒，没有回复。

“我明明已经没有按照命运走了，但结果更差了，等我回过头一看，我走上了师傅的命运。”

如肆重新换了个话题“那这次失忆呢，你以前复活不会失忆，这次是为什么？”

“复活扣的是精神值，我复活了太多次，分裂出了人格，当时我没控制好，把大部分记忆给了她，但现在还给我了。”

“看着我，”如肆伸手将她的脸掰了过来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怒意“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，但现在，你真不能再为了寻求快感而去死了知道吗？你要是分裂出了第二个人格你会变成什么你知道吗！”

“对……不起…”

“女士，您的酒。”。”店员轻轻推开门，将一满杯琥珀色的长岛冰茶放在两人中间的桌上，“慢用，有需要再叫我。”说完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
几口缓慢的抿饮下来，长岛冰茶骗人的甜终于褪去，后劲慢悠悠爬上四肢百骸。

令夜没喝多少，脸颊却已经染上一层明显的薄红，眼神虚虚的，整个人透着一股不该有的昏沉。

如肆原本静静看着她，眉峰却微微一蹙，生出几分疑惑。

她太清楚令夜了。

她是实打实的神级，哪怕是高度烈酒，也绝不可能几口就上头。

“你怎么会醉？”如肆轻声开口。

令夜垂着眼，酒意卸下了她所有伪装，终于轻声坦白。

“我的神位……交给那个人格了……”

“难怪他们没有找上你……”

令夜脑袋昏沉，彻底卸下防备，靠在如肆肩头，才终于敢吐出压了一辈子的阴影

“如肆……我一直不敢说……我一直不敢面对。”

如肆心头微紧，轻轻拢住她的肩：“说吧，这里没有别人。”

“我看见了……华阳灭亡……师傅也死了……都是因为我……都是因为我……”

“不要这么说自己……”如肆轻拍她的肩头出声安慰。

“不要！”她也不管外面那个人有没有在听了“阿德……阿德她是有记忆的！都是因为我她才会死！华阳也是……你们也是……”

令夜醉意上头，彻底绷不住了，声音哽咽得细碎：

“我明明拼命改命……我拼命不按轨迹走……我拼命避开所有灾难……可为什么……我逃到最后……走上的还是她的命运？”

“我不敢让她守我……我不敢麻烦她……我不敢依赖她……我怕我继续靠近她……最后毁掉的……是她仅剩的一切。”

门外

“大人，送茶水的时候马上就要过去了，您要进去吗？”

“不了，就在外面吧。”

明明隔着一道隔音门，但却听清楚了所有的哽咽和真相。

手中唐胡里奥陈酿的杯壁，被她捏得微微发紧。

原来令夜所有的闪躲、所有的自责、所有拒绝温柔、拒绝沉溺、拒绝被守护的原因

不是不爱、不是不需要，是她提前看见了，所有必死的结局。

原来她亲手养大的小孩一直独自背着两人的宿命，哭着躲她、怕她、疼她、远离她。

原来她最怕的宿命

是她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