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地一拳砸在脸颊上,一股刺痛直入脑际,云北顿时觉得头晕目眩,被强大的冲击力带得往侧面倒了下去。
唇边一阵湿意,她抬手一摸,不出所料,鼻血流了出来,口腔里一股甜腻的味道。
云北吐了口混合着血沫子的口水,一阵咳嗽,眼睛始终盯着地面,一言不发。
“怎么,还不服?听姐姐一席话,趁早交代,少受点受皮肉之苦。”
略带嘲笑的女声响起,接着是一阵不怀好意的谄笑。
这是个空旷阴冷的房间,灰色的地板,不锈钢色的墙壁,没有窗,光线晦暗,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。
说话的人坐在椅子上,身着灰色囚服,旁边站了七八个同样身着囚服的女人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残忍且等着看好戏的表情。
没等云北回答,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迅速接近自己,刚才打她的人抬脚很狠踢过来,像是不解气一样,其他人也围了上来,一通乱踢。
云北紧紧抱住头,将身子缩成一团,护住要害,尽量往墙边靠,默默念叨:“绝不能还手!集中精力,数数。”
当云北数到五十的时候,房间的门打开了一条缝,一个低沉严厉的声音传来。
“喂,够了没有?巡逻队的要过来了。赶紧走,下次再打。”
“得令,马上就好,谢谢Madam。”椅子上的人冲那边的阴影答道。
“C姐,这次又放了?”那个打得最起劲的女人不甘心。
“急什么?咱们有的是时间,还怕她跑了不成。”被称作C姐的人终于起了身,慢悠悠走到云北身旁,蹲了下来。
“小瞎子,虽然你眼睛不好使,但这张脸还不错,早点说出你的同伙,让我满意了,指不定给你找个富婆,让你平平安安服完刑。不然,你这么弱的战斗力,时不时遭上一回这样“尊贵的”待遇……”
C姐抬头望了望四周,靠近云北满是鲜血的脸,轻声说:“这可是重刑犯才能有的待遇,好担心你就这么死了。”
房间里悄无声息,只听得见粗重的呼吸声。云北的呼吸声。
“快点,要来了。”门外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。
一行人有序地撤了出去。
两分钟之后。
“喂,喂,醒醒,醒醒。”一个惩教官蹲在云北旁边,轻声呼喊,看她毫无反应,立刻打开对讲机。
“控制室,控制室,请求支援,E区306室,一人倒地,昏迷不醒。”
云北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柔软整洁的床上,抬眼是白色的布帘,周围鸦雀无声,一丝黄色光亮透过布帘的缝隙照在床尾.
看来自己一觉睡到了傍晚。
她起身坐直,扭了扭脖子,转了转手臂,动了动腿脚,全身完好无损。
又挨过了一次。
她知道,如果C姐三番五次都找不到确凿证据,而自己又是个侥幸“没死”的弱鸡,那本就“莫须有”的罪名就更加虚无缥缈了,等自己狱内的目的达成,找个机会将功赎罪,一切就都恢复如常了。
所以她坚决贯彻“打不还手,骂不还口,死扛到底”的应对政策。
但奇了怪了,她屏住呼吸,凝神细听。
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医务室,怎么这么安静?
按云北入狱不久的浅薄观察来看,医务室可能算是整个监狱24/7最熙熙攘攘的地方了,肯定出了什么事儿。
这事比那帮女人串通惩教官私下使用重刑犯囚室更严重,比自己性命更重要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常年的底层求生经验告诉她,当你感到一切都不正常的时候,一定不能待在看上去最正常、最安全的地点,那地方通常是火力集中点。
云北穿好鞋,绑好鞋带,从小诊室走了出来。
走廊上空无一人,平常那让人觉得安全而温暖的白炽灯,看上去有些阴森恐怖。
恍惚间,云北觉得从走廊的最远端传来一点声音。再一听,没了。难道这次被打出了脑震荡?
接着,更大的声音传来,不是幻听。
真的有人,此刻她已经往来人相对的方向走了不少距离,退回刚才的小诊室显然来不及了。
“检查一下,看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人,有的话,弄死。”令人毛骨悚然的一番话由远及近。
云北倒不怎么害怕,在她这不算长的生命里,已经有无数人跟她讲过类似的话了。
她不是活得好好的?
但不害怕不代表一定要节外生枝。
趁这些人搜索房间的当儿,云北迅速略过这条走廊的最后一段,转弯进入另外一条走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