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举起手来,不许动,不准转身。”
变音器里出来的声音是个怪怪的女声。
声音本人本来对这次行动游刃有余,却在看到施南意那一刻变得紧张起来。
听到这个声音,施南意想,是个女人,该不会那么暴力吧?
念头刚落,一个硬邦邦冷冰冰的金属物就顶在了自己腰上。
她暗骂一声,慢慢举起手来,静静站在那里。
“会骑摩托车吗?”施南意本能想说“不”,又怕对方觉得自己没有利用价值,一枪结果了自己。
“会。”
“往前走十步,右转,把里面的摩托车推出来,骑上去。”
她照着指示行事,推出摩托车,坐上驾驶座。钥匙已经插上了,只要一踩油门就能开出去。
车把上挂着一个头盔。
歹徒顺势坐上了后座,从她身后取下了这个头盔。
施南意腹诽,抢人东西还不忘头盔,真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。
让人意外的是,那人居然把头盔扣在了自己头上?
什么意思!
“戴好,发动。”
“隆隆隆”,摩托车呼啸而去。
“去哪里?”施南意问道。
“上最近的跨海大桥,去西岛。”
“西岛哪里?”
“上去了再说。”对方根本不理会她的试探。
车速很快,云北没戴头盔,被风吹得很不舒服。
她本能往施南意背上靠去,左手楼住她的腰,右手拿着枪。
由于身高差,她相当于将施南意搂在了怀里,鼻子里是雪松混合着柑橘的味道。
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。
坐在前面的施大小姐觉得不舒服,浑身不舒服。
就算都是女人,这个姿势也过于亲密了吧?
如果不是危在旦夕,她已经一脚将背后的人踢下去了。
一阵风刮来,吹掉云北的鸭舌帽,帽子随着风翻滚,最终落入了大海。
施大小姐的骑车技术,怎么说呢?能骑走,但绝不算好。
在车流入织的大桥上,这辆摩托车走得有些磕磕绊绊。
正当施大小姐集中精力和摩托车斗智斗勇之时,她感到放在自己左腰的那只手围绕着腰间轻探了几下。
正想发火,那只手又乖乖地收了回去,好像在找什么。
“你干什么?”
尽管命在别人手里,施南意的气场丝毫未受影响,语气依旧严厉。
云北没理凶巴巴的施大小姐,确认这位姐什么都不带就出来“追凶”后,才说:
“开到旁边去,靠近桥边。”
施南意一肚子不爽,但只能听她的命令。
车刚靠近桥边,身后的歹徒又做了一件让她不理解的事。
她右手一挥,将枪扔进了龙城海峡。
“你……”
施南意满心疑惑。
这一次,后座上人的手离开了她的腰,绕上了她的手臂,握住把手。
“坐稳了,换我开。”
云北一踩油门,摩托车以刚才速度的三倍呼啸而去。
施南意想反抗也来不及,如今像是被人搂在怀里的小猫,只能抓紧面前能抓住的一切。
最方便的就是身后这人的手臂。
为了不被车速带到歹徒的怀里,她拼尽全力抓紧她的手臂,勉强维持着身体平衡。
微凉的夜风打在身上,摩托车穿行在人烟稀少的大街小巷。
白日的喧嚣落幕后,昏暗的路灯下,西岛高高低低的建筑如魅影,自带一种让人沉醉的梦幻。
施南意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体会到夜色中的西岛。
车开得很稳,稳到让她快要忘记自己是被劫持的人,身后这个人是劫持她的歹徒。
透过单薄的布料,这人结实修长的手臂肌肉时而用劲,时而放松,身上传来一股好闻的阳光的味道。
久违的平静从脚底产生,慢慢往上攀援,渐渐包裹住全身,她仿若进入一种佛家所言的“入定”状态。
摩托车拐了个弯,她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里的路,摩托车正往驶往不知名的地方。
越想越奇怪,越想越不可思议。
这个人明明在劫持我,为什么把唯一一个头盔给了我?
她选择丢掉枪,也就丢了可以轻而易举威胁我的工具,即便确认自己身上有没有其他武器,是不是也太过于松弛了?
这又是为什么?
她相信背后这人知道自己是追她那拨人的主使,更清楚自己的身份……
除非,她认识我,且不打算伤害我。
这种被人环绕的感觉,好像最近经历过,莫非……?
施南意决定再赌一把。
她突然转过身,伸手就要去掀云北脸上的口罩,云北本就紧张的心情更是要爆炸了。
一个急刹车,头往旁边一偏,施南意跟着惯性撞在了她身上,手本能地抱住了这人的脖子。
被暗恋许久的女人抱了个满怀,云北脊背一热,不知该作何反应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。
忙乱中,她只好迅速放下了摩托车的测支架,顺势紧紧抱住施南意。
让她不能乱动,也看不到自己发红的脸。
施南意觉得胸腔和肺部一紧,死死落入了来人的怀里。
云北抱着施南意进了一幢大厦的后门,一脚踹开储物间的门,将她关了进去。
然后用一根铁棍——她放在摩托车上用以近身搏斗的武器,横插在把手上。
接着,以极快的速度跑出了后门,骑上摩托车,消失在黑暗深处。
云北转身的那一刹那,施南意似乎看到了毛线帽最下侧光滑的头皮。
这个身高,会这样对待自己,又是光头的……人……
施南意唯一能想到的,就是头部受了伤正躺在圣玛丽神经医学中心的小瞎子。
如果是真的,也就意味着浴室那一幕,是小瞎子和十九演给自己看的。
该死!让自己献身去配合她们演戏。
“小瞎子,你这个混蛋!如果让我找到证据是你,你死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