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述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青石路上,两边是柳枝在风中袅袅的柳树,远处白墙黑瓦的建筑里传来隐隐的读书声。
这应当是一间书院。
陈述低头观察自己,一身青布长衫,手里还握着一卷书,他现在是书生装扮,是男装。
还没等陈述查清现况,一阵眩晕突然袭来,莫名的感觉席卷了他,推着他往既定的方向走。
他现在应该认识,认识一个人。
陈述在眩晕中抬头,就看见一个人从前面的学堂里走出来。
月白长衫,眉眼俊朗,和叶辰长得一模一样。
陈述任凭自己被那阵感觉席卷着,快步走过去,心中却在不停盘算着。
他现在着男装,有可能被叶辰发现真实性别,在这邪祟的幻境中,他也不能确定那人是不是真正的叶辰,也有可能是邪祟假扮。
那人也看见了他,目光落在他身上,微微一顿。
陈述和那人目光相接,眼中熟悉的光芒让陈述心中一喜,是叶辰没错,但很快,陈述心头一紧,叶辰会发现他的秘密吗?
陈述想开口出声,却见叶辰在向他摇头,动作非常轻微,几不可察。
陈述下意识看向那人的右手,虎口处有握剑磨出的茧,是真的叶辰。
陈述用眼神询问,叶辰什么都没说,只是用目光向他示意,陈述随叶辰的目光看过去,脸色一变,是邪祟。
那邪祟虽然隐去身形,但陈述的神识格外灵敏,他察觉到了。
陈述僵住。
一时陈述和叶辰都没出声,也没行动,那阵莫名的感觉再次袭来,愈演愈烈,陈述没有行动,叶辰也没有,两个人僵持着,那邪祟开始暴动,周围空间开始扭曲。
这时叶辰开口了:"原来你就是陈公子,真是百闻不如一见。"
陈述看着叶辰,也随着那阵感觉开始形动,陈述向叶辰点点头道:"你是?"
"在下姓叶,陈兄可以叫我叶兄。"
叶辰自然地走过来揽过陈述的肩膀,像老朋友见面那样,带着他往学堂里走。
叶辰没有特别的反应,看来没有发觉不对,陈述在心中暗松一口气。
随着他们行动,那邪祟逐渐平静下来,他们暗暗观察着邪祟的状态,然后对视一眼。
两人走进学堂,在角落里坐下。
陈述借着翻书的动作,偷偷往后看了一眼。
窗外,老槐树的阴影里,那邪祟还在,是一双眼睛。
直直地盯着他们。
陈述收回目光。
叶辰在旁边翻着书,传音道:“这里应该是那邪祟生前的记忆,它会反复经历这几个场景,我们现在就在第一个场景里。”
陈述点点头,那刚才那阵感觉是邪祟在推着他们走,他们现在要扮演邪祟身平里的人。
叶辰看他一眼,继续传音道:“你现在的身份应该就是邪祟生前的身份。”
“所以这个邪祟想让我们经历它的生平。”
叶辰轻轻点头,动作微不可察。
"那现在要干什么?"
叶辰没在传音,然后陈述就听见叶辰用夸张的声音说道:"陈兄果然厉害,叶某真是佩服佩服。"
陈述听着这突然出口的话,一时没憋住,他带着笑意接道:"过奖过奖,叶兄也是大才。"
随着他们一起吹捧,跟着那阵感觉走,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。
画面一转,只见方才的白天已经变成黑夜了,外面的月亮又大又圆,月辉洒落下来,他们现在在一个房子里。
外面夜风悠悠,还能听到蝉鸣,这是到另一个节点了,陈述还在观察着周围,叶辰突然抓住他。
陈述抬头看见叶辰也在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。
只听叶辰开口,他声音放轻,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紧张:
“陈兄,我叫你出来,是有话想说。”
窗外,那属于邪祟的注视变强了,陈述能明显感觉到邪祟在变兴奋,周围的环境一阵抖动,场景都有点扭曲。
陈述看着对面那个人,看来接下来叶辰扮演的这人要说的话,这对邪祟来说应该是至关重要的。
陈述绷着脸,看着叶辰,等接下来这句重要的话,然后他就听到:“我喜欢你。”
陈述和叶辰同时瞳孔地震,我艹,这邪祟竟然还是个断袖。
叶辰和陈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最后陈述在窗外那道越来越明显的视线中开口了“我愿意。”
窗外,那道目光开始扭曲,一切都开始颤动起来,那邪祟的怨气越来越多,周围被强行破坏,像一块被撕烂的画布,叶辰撑起一个保护法阵。
场景在不断扭曲中变化,邪祟在剧烈的颤抖中突然凝滞,陈述再次睁开眼。
这一次是一个桥上。
两岸开满野花,桥下流水潺潺。
叶辰握着他的手,笑得温柔。
“等过了年,我就回家跟爹娘坦白。”他说,“我这辈子非你不娶。”
陈述看着他:“你家里会同意吗?”
叶辰笑了笑,自信满满:“放心,我爹娘最疼我,我说什么他们都听,等我跟他们说了,他们就知道了。”
陈述看着那个笑容,没有说话。
他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。
窗外,那双眼睛也在看着,怨气似乎越来越浓郁了。
场景扭曲。
这一次是黄昏。
陈述站在老槐树下,远处传来脚步声,他回头,看见叶辰走过来。
但叶辰的表情不对。
他看着陈述,眼神复杂。
“家里出了点事。”他说,“我得先回去一趟。”
陈述看着他:“什么事?”
叶辰没有回答,只说:"等我",然后他转身,走了。
画面又一转,远处,锣鼓声响起,是成亲的喜乐。
陈述看向那个方向,大红灯笼高高挂,有人穿着喜服,正在拜堂。
那张脸,是叶辰,陈述叹了一口气,果然如此。
场景疯狂扭曲。
新房里,叶辰穿着喜服,站在床边,床上坐着一个盖着盖头的女子,他正要掀盖头,门吱呀一声,被人推开了。
陈述站在门口。
两人对视。
叶辰的表情变了,"你怎么来了,我不是让你等我吗。"
周围的怨气越来越浓郁,陈述被那股感情驱动着,一股悲伤愤怒的感觉涌上心头,他声嘶力竭道:"你不是说你家里有事吗,所谓的事就是你要成亲,你骗我,你骗我。"
“我,”叶辰开口,试图哄他,想让他先离开,但没用。
叶辰扮演的那个人似乎没了耐心,"我不成亲难道陪你吗,你又不能生,你已经跟你家里决裂了,难道还想我跟我家里也决裂吗。"
陈述一下被震住了,只剩下绝望,他没有说话,他只是看着叶辰,看着那张脸,看着那身喜服。
窗外,那目光如有实质。
怨气在翻涌。
叶辰往前走了一步,想说什么。
但就在这时,他身后的阴影里,那邪祟动了。
那双眼睛——
从窗外,移到了屋里。
。
。
。
另一边,周若云带着林秀娘飞出去出去,快速飞往河边。
月光下,林秀娘的脸惨白得像鬼,眼泪糊了满脸,嘴里还在念叨着快跑,他生气了一类话。
飞到河边芦苇荡,周若云停下把领着的林秀娘放下了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周若云抓住林秀娘的肩膀,“谁要来了,你说清楚!”
林秀娘浑身发抖,抬头看她,眼睛瞪得老大,几乎目眦欲裂。
“他,他来了,”她语无伦次,“他看见你们成亲了,他生气了,他要杀人。”
周若云皱眉:“它是谁?”
林秀娘摇头,拼命摇头,突然捂住耳朵蹲下去,尖叫起来。
周若云被她叫得脑仁疼,正想再问,突然脸色一变。
不对。
调虎离山。
她猛地回头,看向镇子方向,太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