俗话说“一场秋雨一场寒”,外面的世界雨声潇潇,垂在枯色的细竹上,平添萧索。
而屋内……
此刻天还未大亮,泠颐不知睡了多久,忽而惊醒,大汗淋漓。
她闭着眼太久了,睁开眼的瞬间却不觉得光芒刺眼。随后她才反应过来,自己正处在一片漆黑之中。
“好冷……”泠颐脑海里下意识的冒出了这个念头,“要是我的那件鹤氅还在就好了。”
仅仅是动念一想,她便感觉到肩头一沉,那鹤氅竟真的穿在了她身上。
有了这么一出,泠颐便意识到了:自己正处在她的领域里。
“奇怪了……”
泠颐疑惑的望着四周的漆黑,有些头疼。
“我不是死了吗?”
按理来说,她这样因灵而生的人,自爆了以后怎么还不消散?
脑海中隐约有一段模糊的记忆。
那时是她自爆后没多久,她隐约来到了个帐子前。那里有好长的一队人在排着队伍,泠颐就跟着等了。
轮到她的时候,只见面前是好多半身高的小阴差,戴着尖的帽子,胸前挂着块板子,端正的书写着“甲乙丙丁”的字样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一个标着“甲”的阴差头也不回的看着手上长长的卷轴道。
“赵……不对,翙。”泠颐想了想后道。
“啊!”那阴差甲闻言立即抬头,眼睛瞪的圆,好像她的出现是什么值得惊讶的大事,“原来就是你!?”
“什么?”
“哦不不不不……”那阴差甲赶紧低下头去,“没什么……天呐,你可终于死了,这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。”
泠颐:“……这话是不是怪怪的?”
“都死了还管这个啊?”阴差甲道,“孟婆一直给你灌汤药,她都烧不动了……不说这个了……诶,上面怎么有你的名字?”
“哦,我名字挺多的。”泠颐坦然道,把剩下几个称号一一报来,“你再看看?”
“没有,都没有……”阴差甲恨恨的将卷轴一摔,“都怪那个丑弦亏!”
“喂,你疯啦,竟然直呼上君大人的名字!”一边的阴差丙阻拦道,“别耽搁了,赶紧干活……找不到就说明不该死。”
“哦……哎呀你怎么还没死啊。”甲懈气道,“我又要额外干一堆活了……罢了,你该还阳去了。”
“那怎么行?”泠颐几乎是脱口而出道,“我不是应该死了吗?”
“什么呀?”阴差甲被弄晕了,“别人巴不得多活几年,你怎么还不愿意回去啊?”
“我不管,反正我不想活了。”泠颐一本正经地道,“我都自爆了,怎么可能还活着?”
“啊啊啊啊!都怪弦亏!”“甲!”“都怪上君大人!”“我刚问了!上君大人归位了!这是眠尘大人的意思!”“这都啥啊!”
“好好好,”泠颐出声打断他的抱怨,“那我以什么身份回去?自爆了还能活是不是不太合常理了,我既不是人也不是鬼。”
“那你就人不人鬼不鬼去吧!”甲不耐烦地挥挥手,泠颐眼前的画面迅速向后退去,“当个人间看客自也不错!”
“等等!”眼前的人都散了,泠颐有些慌了神,“我的亲友都在……”
“你自己找去吧!”
泠颐回过神,这大概是在地神界看到的那些东西,也不知道自己睡过去多久了。
总之,先去领域里外看看吧。
周身黑暗渐渐退去,泠颐发现自己凭空出现在了一条热闹的长街前。
周围人好像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,依旧各自说着话往前走去。
再一看,周身的衣着打扮也与自己原本所处的那个时代不同,不知人事过去多少年了。
更惊讶的是,这里一个有灵源的都没有。
“老人家,”街口的老藤椅上躺着个大爷,泠颐上前问道,“现在是什么时候了?”
“什么时候?”老人说的话和她那时说的也不一样,她却意外可以听懂,那大爷打量了一眼她的穿着,“你怎么还穿这种古制的衣裳……现在都是唐……罢了,怪人怪人……”
老人估计觉得她是个怪人,没有和她多说什么,泠颐感觉也问不出什么,也就自己走了。
在街上晃了一整天,她才终于弄清楚了,人世更迭,现在的人早就没有了灵,都是些普通的人。什么妖啊神啊都成为故事传说了,连那些异兽或者说是有灵人,也被当作神兽奇物写进了书里。
“这么说来,程信的最后一面我也没见到……”泠颐叹了口气,继续在这世上游走。
走了几步,周遭景物再次变化,这似乎是下一个朝代了。泠颐这才意识到那个阴差说的话是什么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