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日过去，似是因为又又开莲花的缘故，那鬼修并未寻得他们踪迹。

凤行舟跃上半空，遥遥便见火色遁光朝这边赶来。她身上的伏火金刚镯能让越银川知晓她在何处，是矣，她甫一现身，他就紧赶慢赶。

她微微蹙眉，思考良久唤凤魍一起前去接应。

引炁之后凤魍实力大增，只要再多加融合便能破境，遂，他提着青铜刀站在她身侧，偏过头在她耳畔道：“杀还是留？”

鬼仙一途于杀念无甚在意，仇与杀，死与血，是鬼修之本，更是鬼仙基石。他数千载过来早已饮够生人血，如今练炁引灵自成一脉，她想杀，他便能杀。

“下死手便杀。”

凤行舟淡淡道，指尖微勾，蚩灵钺显。

蚩灵钺寻回的第一张碎片于昨日融合，距离它重回巅峰就更近了一步。

越银川比追来者先出现，凤行舟与他错身时低声道了句：“辛苦了，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
低低的沉稳的声音滑过越银川心头，他轻笑：“好。”

话落便毫不迟疑地到她身后数尺起阵回灵，他盘坐阵中，片刻后眼眸微眯看向空中身姿卓绝的青白身影。

她抬手间，此间青风尽起，独属于她的怪异武器出现在她身前，击出的瞬间沙扬风啸，带起她如绸墨发。衣袂翻飞间似听她清朗声音。

一人黑衣携隐约青光提着青铜刀与她并肩而立。

凤魍啊，眼中的欲望被他看得清楚。

只一瞬，他的视线便重新落在凤行舟身上。

楼长渊也好，凤魍玄霄也罢，他们似是都与凤道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。扯不开，他也不想过于挣扎。

是他来迟一步，他认。

越银川慢慢站起身，垂下眼睫。

她戴着伏火金刚镯收下了他的人情，让他总能感应到她的存在，若真能如此一生，足矣。

凤行舟此刻是在等玄霄，她击落一人后微微偏头看向这些人身后。看到远处隐有金光，她瞳孔微缩，当下便捏出九霄风骋往金光处疾行。

“凤魍，走。”

一声巨响炸开，她已飞身至玄霄面前。天风灵息化作长索绕在玄霄腰间，助他躲开那两道强悍神息。

神息相撞，金光逸散，扩出阵阵余波。

她长长吐出一口气，揽住玄霄的肩膀疾退。闻他喘息声沉重，不由低头看他。

“半道杀出来的。”

玄霄垂着头近乎耳语。

她若有所察抬眼望去，果见那城主和李青。

李青与城主一碰之后两相退开。

如此对垒，惊得许多人逃窜，谁都不敢在此处停留。

城主金冠紫袍甚是醒目。此刻他唇角带笑眸色极沉。不知为何，她觉得背脊发寒。

李青看到她前来倒是朝她扬眉浅笑，仿佛方才那一击只是随手而为。

身后青虎如下山之势，双目燃青火盯着对面二人，她将玄霄往身后护了护，不由笑道：“你们二人是知我今日离去，才想出这法子相送？或说……伤我的人让我再回来一见？”

城主拢手浅笑，眸光深深：“我说你做何事与我无关，可我没说你能就此离开蛮荒城。”

“哈。”凤行舟倚在玄霄身前，懒懒散散看着他，“我若拼死要走，城主当如何？”

她凤目微撩，明艳张扬。虽着一身不起眼的青白衣衫，却也掩不去她满身锋芒。

城主低笑着再细细端详着她，看她散下来的墨发被微风带起，看着她的脸想要去找出那人的痕迹。

他不甘心。

“九霄金风龙，沉寂了这般久重出，你甘心吗？”

玄霄眼下浮起龙鳞，上前一步。他知晓蛮荒城主说的什么，也知他为何这般说。

可他也知晓那句，风兮已死。

“天神风兮早已死在了那场神魔大战，我不甘心，我才等了这数千年。可我再不甘心，风兮也早就身陨，而她……只是凤行舟。”

“当真？”城主笑得玩味。

也是此刻，凤行舟周身金光乍现，巴掌大的诛仙弓在她手掌凝聚变大。她勾起弓弦，以神息凝箭，弓开如满月，诛仙箭疾射而出，与李青打出的神息一起对上了那道已化实质的神息光刃。

“诛仙神息？”

诛仙神息诛神仙。

城主神色一变，连出两道神息才堪堪将她的箭矢打散。他面色微沉，看着她手中金弓消散成光粒。

玄霄身形一掠，化本体带她冲出数十尺。

李青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，片刻，回头看向已然落地的城主，忽然笑道：“飞流，许久未见，你还是这般不讲道理。”

许多人都说飞流神尊与风兮定然有过一段情，可惜最后风兮选择的是苍琰。

但他只觉这段风流艳史之中所谓的情可笑。

可笑到那场大战，飞流与苍琰明知九霄天把风兮当了弃子，却都冷眼看着她孤身战群魔，看着她天风枯竭灵力消散，最后真的化成一缕清风消散天地间。

情？

多少神仙修无情，等人真的死了才口口声声说此情不渝。高坐神位者，多情也无情，多情为己，无情待世人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飞流冷冷地看着李青。

李青耸耸肩：“我也不知我是谁，但我知晓那场大战，也知风兮已死绝不能活转。如今尔等重出想搅乱玄灵境，口口声声说着要杀回九霄天给她个交代，到底是为她还是为己……”

他说得意味深长：“你们这些人啊……哈，当真可笑。”

他讽笑着转身离去。

正是往凤行舟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