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
华夏也很懵。

这是她第一次听说戴文签了字。

“既然你如此说，那将梅特勒维理伯爵请过来。”皇帝吩咐道：“我也想听听他的说法。”

戴文也一脸懵地过来了。

他按照规矩是没资格近前的，因为这个八卦，半跪下来行礼，内心飞速运转着。

“是的，臣下曾经签下了名字。”戴文垂头回道。

“但数据库中没有相关的登记。”王储在旁说：“父亲，按照法律，他们的婚姻关系是未完成程序——”

皇帝抬手，制止了王储的话：“伯爵，请你解答王储的疑惑。”

“当时——我认为他们的文书递交时两个人都认可彼此的真心，但对彼此的关系还需要进一步思考。因此我虽然签字通过，但并未录入系统。原本我计划再重新找他们谈谈，”戴文字斟句酌：“但我后来调离荒区，这件事也就搁置了。”

“思考什么？”皇帝又问：“说来听听。”

“他们出身背景差别极大，生活习惯也多有不同。”戴文道：“华夏从小接受的是帝国倾注心血的精英教育，心思细腻；衔尾蛇从第三军团的基层做起，作风粗犷。因此，两人在平日里多有摩擦。”

皇帝点点头：“然后呢？仅仅因此，你就截断了他人婚姻申请的流程，让一对夫妻有实无名地等候了如此之久？”

！

华夏立刻警觉起来。

这是在设套引导戴文自己承认失职。

“并未伯爵有意推延，陛下。是因为草莓，华夏曾经和我长谈。”

衔尾蛇突然插话：“华夏对我说，我之前就算身在帝都星，也缺少一些行走的礼仪和见识。她觉得我做的决定都是本能驱使，而非经由思考，因此一直希望我能够在在指院学习后再重新考虑婚姻关系。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，就听她的，把流程先放到一边了。”

“你的确缺少一些行走的礼仪。”

皇帝点评道：“这一点，华夏你倒是没说错。”

“陛下，衔尾蛇出身边缘星，后来接到任务在海盗中卧底，回归后也少有出入正式场合的机会。”华夏看了衔尾蛇一眼：“抢话回应并非有心之失，还请陛下不要怪罪。”

“……”

衔尾蛇想了想，也低下了头。

装死了。

“衔尾蛇，你们当是在海盗组织中相识的。”皇帝又问：“如今还在一起，想来你们感情也深厚。可即是如此，中途又是怎么失散的？”

“陛下，我们相恋是机缘巧合，当时……谁都不知道彼此的底细。我觉得她可怜，所以想着以后带她回第三军团安顿。”衔尾蛇也看了华夏一眼：“只是她并不这么想。”

装死了。

华夏内心翻起白眼，嘴上说了另一套说辞。

“海盗组织红狐彼时日益壮大，早已有了威胁帝国的势头。我在其中时机缘巧合与第一军团有了接触，将红狐的狼子野心通报给了第一军团，在沃尔夫元帅的指示下对红狐有生力量进行了伏击。衔尾蛇是计划的……漏网之鱼。”

皇帝抬了抬眼皮：“原来如此。”

华夏的言下之意，衔尾蛇原本也是该死的。

动手的是她。

Alpha的脸色极差。

虽然早知道是这样，但摆到台面上让人公开咀嚼，他还是觉得难堪。咬著牙，腮帮子下的下颌骨线条异常明显，昭示着主人心情的不快。

“即便如此，你在重逢后也要回到她的身边。”

皇帝难得带了一点兴趣：“在被华夏曾经视为敌人之后。”

衔尾蛇顿住了。

皇帝的话让他难以回答。

“现如今，华夏也和别人先孕育了子女。”皇帝又问：“在这种情况下，你依旧想要和她继续这段婚姻，上尉。”

“我们……互有亏欠。”

衔尾蛇半晌后，说。

“华夏，”皇帝又看向另一个人：“按照法律程序，你如今的确不是独身，你拥有了家庭，却也不在真正的婚姻中。只是，我作为长辈，也愿意在此刻给你一个回转的空间——或许，你可以重新选择。”

脏心烂肺的老东西。

华夏暗骂道。

现在他将华夏置于天平中间，一端是衔尾蛇，一端是佩琳。选衔尾蛇，走完流程，拿到一个合法婚姻，还能保下暂时被放在一边还依旧挂起来没被发落的戴文。

但佩琳正眼巴巴地看着她，只要华夏拒绝，她一定会很伤心的。

楚楚也看出了华夏的为难，刚要动作，手就被身后的钟蘅拉住。

钟蘅对着楚楚摇了摇头。

不要插手。

“没什么可选的。”

衔尾蛇拉起华夏的手腕：“我已经查过帝国的法典了，我是alpha，进入流程之后，只要我不同意，这个手续没有人能撤销。而且按照你们的习惯，你父母的墓前我也去过了，所有要求我都做了——你还想怎样？”

“……”华夏闭了闭眼：“我又没说不选你。”

“陛下。”衔尾蛇转头道：“她选我。”

皇帝思忖片刻，重新问了一遍华夏。

“华夏，你考虑清楚了吗。”

“……”

华夏深吸一口气：“我愿意完成和衔尾蛇的婚姻程序。”

话音刚落，衔尾蛇转向阿尔德，万分挑衅地看了他一眼。

阿尔德眯起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