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文低头不语。

众人反应皇帝尽收眼底，他想了想，令人去重新准备一张文件。衔尾蛇站起来，手伸向内侧口袋，在护卫队的戒备中掏出了——一张纸。打开纸，上面赫然是写着他和华夏的名字和信息的荒区分局的婚姻申请文件。

“你怎么还随身带着。”华夏还是没忍住漏出来一句。

“我随便套了件外套。”衔尾蛇说：“正好在里面。”

不是你不洗外套吗？

要你管。

皇帝拿起了那张文书，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后，也给在旁边的佩琳看了。

佩琳认识不少字，认真中又带了点茫然，看得华夏心里一紧。

她下意识想迈步上前，又被衔尾蛇握住了手腕。

“既然如此，那么我认可你们的婚姻，从……递交文书开始生效。”

皇帝一锤定音：“恭喜你，尉官。也恭喜你，华夏——能看到你成家，如果你父母还在，想来也会很高兴的。也希望你们之后的生活能够幸福、快乐。”

恭贺之声纷纷响起，华夏站在衔尾蛇身边，面容平静。

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想得很不同，比如恋爱、结婚、生子，没有一个是在轨道上的。

包括今天，按计划来的根本一个都——

“小夏。”楚楚站在她身边，搂着她的肩膀：“快想想，我们该送你们什么贺礼才好？”

“我零花钱就那么点。”钟岩说：“悠着点来啊小夏。”

楚楚给了钟岩一下。

“婚礼也回第七军团办一场。”钟蘅补充道：“而且你们总要两个人一起去元帅和将军墓碑前看看的。”

“不是哥们儿。”池盛很意外：“你嘴真严啊，这么大的事情你提都不提一下？”

“你那个时候躺着呢。”衔尾蛇回。

第七军团那边气氛很和平，第一军团……也还行。

亚瑟军团长接回佩琳后轻轻对佩琳说了几句话，洋娃娃一样的小姑娘眼睛水汪汪的，过了一会儿，重重点了点头。她在侍女的护送下又来到华夏身边，牵着华夏的手，对衔尾蛇行了礼。

“衔尾蛇叔叔，感谢您会在今后的岁月中陪伴妈妈。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：“祝愿你们生活平静、安宁、快乐。”

会场一瞬间安静了。

以对话发生的点为中心，一圈一圈的人都被这句话而感到震撼，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任何话。

衔尾蛇只觉得头皮发麻，指尖颤动，过了一会儿才蹲了下来，伸出手。

“来。”他说。

佩琳征求了华夏的同意后才慢慢走近，小小的手放进了衔尾蛇的手心里。

“谢谢你，佩琳。”衔尾蛇说：“以后常来找妈妈玩好吗？我也会带着你玩的。”

佩琳真的很小。

衔尾蛇就算蹲下，佩琳踮起脚尖，也没办法平视他。她小小的脑袋上眼睛大大的，原本挂着一点眼泪，现在已经收了回去。

她再次回头看华夏，看到妈妈点头后，又行了一礼：“谢谢您的邀请，在不麻烦您的情况下，我会来叨扰的。”

好可爱。

人还没长大，就已经学着长辈的样子一板一眼地说着官方话语，努力扮成大人，却还不断地冒出属于幼童的天真和纯善。

灯光下，盛装的佩琳像一捧装饰华美的小花束。

看起来有点可怜。

忽然，衔尾蛇将佩琳抱了起来。

“害怕吗？”衔尾蛇问。

“……一点点。”

佩琳想了想：“您可以慢慢地抱我。”

“我不是问这个，我是说，如果你害怕，之前你就不会想看尖叫鸡了。”

衔尾蛇问：“害怕妈妈以后不爱你吗？”

这个问题很难回答。

尤其是对佩琳来说。

“不用怕，你妈妈会一直爱你的，佩琳。”

衔尾蛇说：“叔叔也很喜欢你。从你还在你妈妈肚子里的时候，我就很喜欢你。”

撒谎不眨眼的东西。

华夏腹诽着。

说阿尔德和佩琳只能活一个的是谁啊！

但佩琳不知道，她搂着衔尾蛇的脖子，看着这个头发白了一些的叔叔，伸手碰了碰他额前的碎发。

“谢谢叔叔。”佩琳说：“我也喜欢您。”

太诡异了。

围观的人，王居的、中心区的、第三军团的，大家都不知道这和谐又诡异的场景是怎么发生的。

贝拉不一样。

她很愤怒。

看着佩琳和衔尾蛇贴贴，她心里的尖叫鸡飚出了新高音。

佩琳被衔尾蛇那个贱人骗了啊！！！

她要毒死衔尾蛇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