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了厚厚的一层,覆盖广袤的大地与尘埃,也将隐晦的,不为人知的情感掩埋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孟清站在窗口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,直到别墅门口停着的那辆车启动离开。
像是霎时间卸了力气,她瘫坐在椅子上。
一直没有说话的系统方才开口:“看来你是想清楚了,你比我想象中理智回归得更快一些。”
孟清看着窗外飘雪,怔怔然没有说话。
系统没有多想,经历了这样的打击,她会无法面对事实是正常的。
过阵子就好了。
十分钟后,她去卸妆洗漱,然后安安静静躺在床上。
系统:“你还好吗?”
孟清眨眨眼,“我很好啊。”
“你看起来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?”孟清挑眉,“已经如你所愿了不是吗?我现在准备睡觉了,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。”
“好……”
看起来没什么不对,但总觉得哪里都不对。
一切太顺利反而过于反常。
孟清根本不是这么听话的性格,一切都太按照它的想法进行,不哭也不闹,甚至超额完成任务。
这让系统有微妙的不适感,总觉得一旦被逮到机会,就会被狠狠报复。
翌日清晨,孟清照常起床去学校,除了话少了些看起来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下楼的时候听见爸爸在打电话,尽管对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,但还是敏锐的察觉出爸爸神色间的焦虑。
她记得原著里,这个时间段由于卫沉下绊子,导致孟家生意上栽了个跟头。
现在剧情有所改变,卫沉看起来也不像要为难孟氏,没有理由。
可孟氏走下坡路的剧情依然没有改变吗?
孟清眨眨眼,冲爸爸妈妈打了个招呼,吃过早餐后乘坐专车去往学校。
由于天气冷,她帽子手套围巾口罩戴得一应俱全,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。
冬天哪怕出太阳也感受不到几分温度,孟清低着头走进教室,来到座位边,把手套摘下来放在课桌上,又将帽子掀开,视线才变得开阔,同时注意到陆朝厌坐在座位上,手里拿着一套试卷翻看。
她怔住一瞬,急忙收回视线,把帽子重新戴上隔绝视线,这才坐下。
自欺欺人的行为改变不了任何,刚坐下来就听见陆朝厌的声音,“你可以考虑一下今天怎么躲。”
孟清嘴角紧紧抿着没有吭声,帽子和围巾一体,也遮住了耳朵,她索性假装没有听见。
“你可以假装听不见,你甚至可以装作自己是个聋子,哑巴也行,只要你能装一辈子。”
陆朝厌的口吻平静中带着一丝凌厉,一字一句吐字清晰。
她很想继续装听不见,可在学校里低头不见抬头见,装不了一辈子,于是清了清嗓子,将帽子摘下来,发丝也随之变得凌乱,随意地落在耳边,“你刚刚说什么?我没听清。”
陆朝厌看着她的侧脸,微微一笑,笑意不达眼底,“我刚刚说,你今天很漂亮。”
孟清的手僵住,嘴角的弧度差点无法维持。
刚刚说的明明不是这个。
如果戳破他,就说明她听不见是装的。
她被架在这里,只能继续装傻,抬手将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,“谢谢夸奖。”
陆朝厌这学期来学校的次数屈指可数,前天平安夜刚刚来过,今天又一次出现,显然是故意堵她。
教室里的同学还没有来齐,距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,孟清很少觉得课间过得如此之慢。
她没有看他,只垂着眸或平视前方,显得有些欲盖弥彰。
陆朝厌不是喜欢兜圈子的性格,开门见山道:“孟清,你说和我之间只是一场暧昧游戏,好,我陆朝厌也不是玩不起的人。”
孟清屏息凝神,他的声音落在耳畔,那么清晰。
她没出声打断他,静静地听着他继续说道:“可我觉得人总得有始有终吧,哪怕你真的决心要跟我断了,总得当面跟我说,而不是不清不楚的一通电话,你觉得呢?”
他言语直白,瞬间击中孟清的心。
周围同学吵吵嚷嚷聊着天,讨论着昨天圣诞节的趣闻,孟清从未像此刻这般,感觉一切听在耳朵里那样清晰,每一个字。
她垂着的眼睫抬起,一双眼睛朝陆朝厌看过去。
这是她今天看他的第一眼,他似乎昨晚没睡好,眼下有淡淡的乌青。
“好,”她喉间挤出干涩的声音,“那我重新跟你说一遍——”
陆朝厌抬眸看她,开口打断:“我听你说话好像嗓子不太舒服,是不是渴了?”
孟清:“……”
她要说的话被打断,沉默地看着他。
“我去帮你接杯热水吧。”他说。
他站起身,伸手去拿孟清放在课桌上的水杯。
却被孟清握住手腕,力气不大,但很坚决。
陆朝厌眼神闪了闪,“怎么了?不想喝?那我去给你买点零食吃,你早上一定又没吃早餐。”
“不用了,”她垂下头,“以后都不用了。”
孟清不是不清楚他在逃避,也不是不明白他想借此让她回忆起两个人曾经的一些记忆。
可这些并不由她做主。
对现在而言,最好的结果就是断个干净。
陆朝厌扯动了下嘴角,自嘲道:“我这个学期是有点忙,没什么时间来学校上课,有新的人帮你接热水了,用不上我跑腿了是吗?”
闻言,孟清愣神片刻。
是那个组织班级聚会的男生帮她接过几次热水,这他居然都知道。
似乎找到突破口,她佯装不悦,“你果然在监视我。”
陆朝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解释道:“是班级群里有人聊这件事,我偶然看见的。”
“班级群里一天到晚几百条闲聊消息,你能偶然看见有关我的,的确挺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