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你了。”

这句话终于从钟慕阳的嘴里说了出来。

顾惊羽听着，却只觉得刺耳。

他拧开门把手，试图拉开门。

对方的劲很大，门纹丝不动。

耐心陡然告罄，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炸开，他抬起胳膊，屈着手肘，朝着钟慕阳的肚子就顶了上去。

钟慕阳倒吸一口凉气，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下，后退一步。

顾惊羽转身，蓄力，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。

他被力道砸中，后退几步，腿又被地上的鞋绊住，受力不均，摔在了地上，脑袋重重地撞到玄关的墙角。

顾惊羽的劲很大，自己打他的手也疼，侧头，居高领下地看着钟慕阳。

他蜷在低上，皱眉，眼眶通红。

“钟慕阳，除非你能把你自己曾经说的话吞进去。”

“不然我每次见你，都忍不住想要这么揍你。”

说完，他气势汹汹地打开门，看见了门口，目瞪口呆的狗哥。

如果生活是漫画的话，此刻应该有两团火苗在顾惊羽的眼睛里燃烧，他嘴角下垂，牙关紧咬，遍布罕见的怒火。

而钟慕阳躺在地上，捂着嘴巴，双眼通红。

狗哥没说话，不知道从来冒出来的鱼宇伸出胳膊把狗哥从身前扯开，看着一脸狠绝的顾惊羽，看向表情难受的钟慕阳，尖锐爆鸣，“我的天啊，你俩在酒店拆房子呢！有什么过不去的，动这么大肝火，不想好好打比赛——”他絮叨到一半的碎嘴停下来，并不想再煽风点火。

钟慕阳从地上站起来，拍拍衣服上的灰，还挺给教练面子，回了一句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鱼宇走进房间，不动声色地站在两人中间，灵巧一钻，便隔开了他们，“我就说他们总有一天会打架吧，你们偏不信！”

门口的两个队友站在门口，探头看进来。狗哥战略性失踪，提前闪避鱼宇即将甩过来的锅。

然后传来了志强直播的声音，“观众朋友们，惊羽和小羊终于正式开战，支持惊羽的送跑车，支持小羊的送游艇。”

鱼宇不耐烦地啧了一声，“你赶紧把直播关了。”

场面混乱，头顶的青筋狂跳，鱼宇表情不爽，“打架传出去影响不好。”

联盟甚至可能会处分，到时候连复仇杯都打不了。

“教练，没有打架。”

钟慕阳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，只是语速很慢，“惊羽只是摸了下我的脸。”

“然后摸肿了——”

志强的调侃没说完，安仔的一声惊呼打断了他，“小羊，你吐血了！”

顾惊羽抬眼看向钟慕阳，他的嘴角流下来一道血线，十分吓人。

“我的天，怎么还见血了！”鱼宇快走几步，走到钟慕阳的面前，抬手往嘴上掰弄。

“咬到嘴唇了，没事。”钟慕阳偏头躲过鱼宇的两只爪子，越过面前的鱼宇，看向顾惊羽，“不是内伤，就是皮外伤。”

为了证明，他把自己的下嘴唇扒开。

牙齿咬出了一条伤口，很深，往外冒着血，看起来很疼。

顾惊羽皱眉，好像在此刻和他共享了痛感，不自觉上前走了一步，却又被鱼宇的手臂拦住。

鱼宇面部扭曲，看着这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直龇牙。

“谁咬的？”

鱼宇顺着钟慕阳的目光回头，看向顾惊羽。

安仔和志强纷纷侧目，也朝他看过来。

后背也感受到了两道视线。

房间一时沉默下来。

顾惊羽在目光的逼迫下，心虚地撇开视线。

“教练，你这问题，很容易让人想歪的。”志强慢悠悠地说。

“是我自己咬的，不是惊羽咬的。”钟慕阳双眼清澈。

一脸无辜地干着火上浇油的事情。

顾惊羽拍开了鱼宇挡着他的胳膊，拽着钟慕阳的手就要往外走。

鱼宇情急之下拉住钟慕阳的另一只胳膊，“你想干嘛？”

顾惊羽扔给钟慕阳一张面巾纸，“带他去医院。”

“我跟你们一起去。”鱼宇补充，“谁知道你们待会儿会不会继续打。”

“多虑了。”顾惊羽放下钟慕阳的手，看向安仔，“安仔，帮我刷个房间，我房卡没带，手机还在里面。”

“好。”安仔点点头。

等拿到了手机，三个人一起在楼下等车。

快到晚上零点，街上还有人来人往，昏黄的路灯连缀，一直延伸到街头的尽头，两旁的晚樱开得浓烈，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。

鱼宇拿着手机凑到花边拍照。

顾惊羽收回视线，问身边的钟慕阳，“疼吗？”

钟慕阳转头看他，看他被夜色勾勒得模糊得侧脸轮廓，看他映着灯光的明亮好看的眼睛。

他身上依然穿着那件白色的t恤，在夜晚的风里，显得很单薄。

“哥。”

他叫他，“你冷不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