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里是战风正在直播，三局训练赛的战绩截图挂在直播间，他还没忘记自己的老对头，摇头晃脑地嘲讽，“笑死了，惊羽的战队，就这点实力吗？”
“特别是这个废物打野。”
他透过直播间的摄像头，与屏幕后的顾惊羽对视。
“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的打野吗？”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巅峰前三的天才吗？”
“这就是你宁愿和我撕破脸也要舔进队里的打野吗？”
钟慕阳晚上的这三局发挥并不好。
不止是他，他们五个发挥得都不算太好。
顾惊羽双手环在胸前，笑了一声，手揽过钟慕阳的肩膀，带着他转身离开，
“这直播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“到时候，哥帮你在比赛上把他揍得满地找牙。”
第二天，愿意和他们一起打比赛的主播队少了一半。
顾惊羽在训练赛开的房间里，不小心坐在对手那边，听见了对方说。
“跟惊羽队打比赛，意义不大，他们打得太乱了，对局都没什么参考价值。”
顾惊羽出声，“朋友，我都听到了。”
对面窘迫地道歉，顾惊羽笑笑，回了一句，“没关系，至少你们现在还在这，还愿意约我们的训练赛不是吗？”
几天时间，训练赛也算逐渐步入正轨，顾惊羽不再约这几个竞争对手，而是结合自己、小乐、清川在职业那边的人脉，约S组二队和其他组一队职业上强度。
转线流畅了，运营意识也上来了，探草占视野的习惯都养成了。
刚好周一放假，清川、对白和逸风打了一下午台球，在群里喊着要去吃火锅，选了个连锁火锅店。
“逸风一个重庆人，吃火锅这么不挑，居然还能吃下这连锁店。”小乐从阳台打完电话进来。
“他舌头比较糙，就酸甜苦辣咸五个味觉。”这是对白常调侃的话，顾惊羽借用了，“我去叫一下钟慕阳房间叫他。”
“他今天一个人在房间待了一整天吗？”小乐惊讶。
“也不是，大早上起来收拾了一会儿阿姨不收的健身房。”那个时候另外三个人还在睡大觉，顾惊羽觉得虽然钟慕阳一副拽样，但是在别人家住起来，十分懂得看主人眼色。
不吵不闹，不需要他在场的时候基本没有存在感，好像沙发上掉了根自己的头发都得找了拽起来扔垃圾桶似的。
顾惊羽头一次碰见这种人，很新鲜，特别是对比另外三个毫不客气的土匪。
他上了二楼，敲了敲门，钟慕阳在里面应了一声。
“可以进来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
顾惊羽推门进去，钟慕阳行李很少，桌上除了双肩包，只剩下一个充电器和耳机，钟慕阳半躺在电竞椅上，手指轻巧地飞跃，正在打王者荣耀。
“这么用功？”低头看了眼整洁的床铺，还是选择靠在了一边的桌上。
钟慕阳还剩最后一波团战，澜在河道下潜，静静地绕向对方红区，双刀抬起，突进，射手被吞入大招的鲨鱼口中，血条蒸发。
一波团战定了胜负，久攻不下的高地瞬间倒下，钟慕阳带着队友跟着跑车进了水晶。
游戏里传来一声响亮的“victory”。
钟慕阳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注视他，点了点头，还在回答顾惊羽几分钟前的评价，“我找找手感，以前打的都是低端局，没有大家厉害，不想拖大家后腿。”
是吗。
顾惊羽心想，你还没有大家厉害，他还记得选完人聚餐，另一个队长番茄抱着他的手哭了一晚上，一边往顾惊羽胳膊上抹鼻涕，问他从哪把这颗沧海遗珠从深不见底的深海里捞出来的。
他没说，但是笑了笑，从后面拍了拍钟慕阳的肩膀，钟慕阳乖巧地往他身边靠了靠。
“今天吃火锅，逸风和对白等着了，你要带点什么，不带我们现在就走。”
“嗯，没什么要带的。”
他们三人到时，菜已经上得差不多，小乐看了一眼，满意点头。
就剩下两个位置，对白和逸风身边各一个，顾惊羽弯弯眼睛，“逸风，你和对白坐一块，我和小羊坐一起。”
逸风和对白今天玩得融洽，对这一要求没有任何质疑，顾惊羽递给钟慕阳一个围裙，朝他身边靠了靠。
火锅店生意火爆，声音嘈杂，顾惊羽凑在钟慕阳耳边，用他能听到的声音问他，“还有什么想吃的，让服务员加。”
不知道是否是错觉，钟慕阳的身体僵了一下，继而回答他，“没有，够了，这些我都爱吃。”
饭桌上钟慕阳依旧不怎么说话，对白和逸风却唱起了二人转，小乐时不时出声应和捧梗，钟慕阳用公筷往锅里下菜，顾惊羽一边吃一边看手机，和NHG的教练确定明天的训练赛。
NGH这赛季的成绩不佳，但和他们这个主播队打也够用，高低也算职业。
“兄弟们，今天晚上吃完回去打打五排热手，明天下午一点钟打NHG。”
“哦，NHG啊，惊羽，你咋不约个大的，把锋芒约过来。”逸风问。
对白看了他一眼，看他这么缺心眼，无奈摇头。
“锋芒没人脉啊。”
锋芒是这赛季强队中的强队，这赛季来还未尝一败，哪怕是二队也比NHG一队的实力强上不少。
“锋芒和你队长间的渊源太大了，你们队长暂时还不想跑到锋芒面前挨打。”清川说。
顾惊羽给钟慕阳用公筷夹起熟了的肉菜，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，被打趣调侃，脸上也不生气，眯眯眼笑着。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，顾惊羽，你说说呗。”
“也没什么大事啊，就是跑那儿当了年青训。”
顾惊羽风轻云淡，这事儿众所周知，他酝酿一下，决定给朋友们下点猛料，“锋芒的训练堪称残酷。我当时才十七岁，除了一队二队训练赛随叫随到，还有训练赛、排位赛、国服等积分淘汰制，游戏里压力也很大。”
“教练肝火旺脾气大，每天随机找个幸运儿骂脑残，我陪一队打训练赛掉了点，在满屋子练习生的注视下被教练训了一个下午。”
不记仇的顾惊羽能把这件事记到现在，可以想象骂得有多难听。
众人的脸色慢慢沉重下来。
顾惊羽脸色未变，继续说，“后来我被淘汰了，积分确实没人家高，教练说我不努力没天分，活该被锋芒淘汰，锋芒不养我这种垃圾，让我马上滚。”
这下真变成了鸦雀无声。
这架势倒让顾惊羽笑了出来，他灌了半杯茶，看着小乐有安慰他的架势，立刻说道，“没关系，都是过去的事情了。”
“我从来不觉得我哪里比不上这些人，这教练素质低、水平有限，遗漏了我这个实力强劲的好苗子。”
他垂眼勾唇，“所以我才把大家叫过来，我们能拿主播联赛冠军，这是一定的，然后继续打挑杯，先斩黑狮再打锋芒。”
钟慕阳歪头听他讲，目光认真。
于是顾惊羽更有自信了，“等我到时候捧着奖杯，我就拿话筒挑衅回去。”
“获奖感言想好了？”清川问他。
顾惊羽点点头，清清嗓子，摆出架势，“这就是你说的能打首发的天才职业选手吗？好像也不怎么样啊。”
这一番话逗得桌上四人连连鼓掌，顾惊羽看见钟慕阳碗里空了，又抬手给他添了一碗吃的。
“不是，惊羽，你怎么就给钟慕阳夹菜？”逸风有意见了。
顾惊羽看着他嘴唇上的红油，调侃，“你们抢起吃的可太豪放了。小羊比较害羞，我怕他在老虎嘴里抢不到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