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嗣寅皱了皱眉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刚刚过去找人,转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夫主,于是我去问了店员,他们告诉我夫主早就离开了,是有人带走了他。”
方乐施把纸条摊开,那上面写着这样一行字。
【王子殿下被我带走了哦,不要太过想念。——N】
“这张纸条是带走夫主的那个人给的,店员说因为那个人虽然戴着口罩也能看出来长得好看,所以很有印象。”
“既然夫主愿意跟他走,说明是认识的人,不然为什么会跟他走?”
方乐施喃喃自语,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把目光投向谢嗣寅。
“夫主刚回到余家都是你陪在身边,他在外认识了什么人你知道吗?”
“……”谢嗣寅抿唇,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都知道些什么?”方乐施简直要气笑,他一把揪住谢嗣寅的衣领,几乎朝他吼道,“你就是这样照顾夫主的谢嗣寅?你的奴妻规矩呢?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乐于奉献,光站在原地自怜自哀,自己觉得委屈又嫉妒是吗,我告诉你,你这全都是自找的!”
“好了……”
莫汝钦想说点什么,被方乐施直接堵了回去,他眯了眯眼:“你又想说什么,说到底这是我们的家务事,跟你有什么关系。”
莫名被怼的莫汝钦挑了挑眉,神情完全冷下来:“总比你在这上窜下跳找不到重点好,所以呢,你现在把我们都骂一遍,就能把你的夫主找回来了?方乐施这里不是方家,你不小了,别老耍小孩性子。”
“你——!”
“诶你别跟我说话,很招人烦。”扯开两人,莫汝钦懒得搭理气得眼睛冒火的方乐施,跟看起来情绪更稳定的谢嗣寅沟通,“距离则效少爷被人带走大概有一个小时,我倾向于带走他的人跟则效认识,并且则效知道对方会来找他。”
莫汝钦还记得余则效下车前是朝他点头说了句离开的。
“嗯。”谢嗣寅回想了下今天夫主的举动,“今天夫主有比平常更频繁查看手机。”
“那么其实就好办了。”莫汝钦舔了舔嘴唇,本来以为只是个简单的送人工作,看来则效少爷实在是非常会给人惊喜,“缓冲时间已经差不多,我猜他们会给我们点线索,至少不让我们再像无头苍蝇乱撞了。”
他话音才落,谢嗣寅的手机就响了。
谢嗣寅点开屏幕,是一条来自余则效的信息。
夫主?
他恍然明白过来,看向莫汝钦时发现对方也正在抱胸凝视他。
“不得不说你们夫主是真会玩啊。”
莫汝钦松懈下来,靠在车边等谢嗣寅查看,旁边方乐施一直留意着动静,这下也挤过来问。
“怎么了,怎么了,是夫主有消息吗?”
那确实是余则效发出的信息,却不是以本人的口吻。
【我知道你们都很想念王子殿下啦,我会给你们一个机会,到这个地方来,如果你们够听话我就把王子还回来,不然的话一辈子都见不到王子了哦】
这条信息后面还附了一个地图定位。
方乐施读了又读,摸不着头脑:“搞什么?”
这人竟然不是要钱吗?
“绑匪的字面意思,”莫汝钦道,“就是让我们这几个人去,不能叫别人,不然则效就回不来。”
“听起来更像是……某种考验。”
谢嗣寅不是很确定地说出这个词,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,但,这段信息似乎就是这个意思。
“挺好。”莫汝钦活动了下手脚,把手指关节按得啪嗒响,“你把位置发我,我去一趟。”
“你去?”
“不然你去?”莫汝钦上下打量出声的人,玩味道,“方小少爷要是去,到底是你夫主救你还是救你,会找人吗,会打架吗?你这小身板别走两步就昏了。”
方乐施怒瞪:“你!”
“我可以给他们钱!”
“他们说了要你钱了吗,散财童子?”莫汝钦扶额,“你不乖乖听他们的,小心则效少爷被人撕票,到时候都怪你。”
撕票一词把方乐施吓得脸色惨白,谢嗣寅心知时间不能再这么浪费下去,连忙上前一步把位置传给莫汝钦。
“莫少爷,你说得对,找人不是我们专长,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可以联系我,夫主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莫汝钦更干脆,直接加了谢嗣寅微信,要了电话,扔下一句“我会尽快把人带回来”很快就没了人影。
“那我们呢。”方乐施眼看对方跨上那辆银色摩托呼啸而去,不知道留下来的他跟谢嗣寅还能再做点什么。
谢嗣寅没有回复他,只是搭理手机的通讯记录,找到署名为“余族长”的电话号码,拨了出去。
“你要找余族长?”
“莫汝钦毕竟是一个人,有了余家帮助一定会更顺利。”谢嗣寅解释道。
“可,可是绑匪不是说让我们不要找其他人,不然就见不到夫主了啊。”
绑匪并没有这样说,是莫汝钦这样说的。
“既然夫主跟他认识,只要夫主愿意,无论如何都能回来的。”
他跟方乐施之所以会被莫汝钦说服,最主要还是因为对方的职业。遇到这种情况,莫汝钦显然比他们两个人都要有经验,所以理所当然听取莫汝钦的意见。
谢嗣寅很清楚这点,但一切的前提都不应该牵扯到夫主的安全。
他不是不愿意相信莫汝钦,只是无法承受失去的后果。
“那我去联系方家……”
方乐施刚想打开手机,却被谢嗣寅阻止:“我劝你最好不要把夫主走失的消息让更多人知道。”
方乐施皱了皱眉,他讨厌除了夫主以外的人对他管东管西,尤其这个人还是谢嗣寅他就更讨厌。一句“为什么”含在喉咙里,当他看到谢嗣寅格外凝重的表情时,脑海突然嗡的一声。
天玄族中,难道都是希望夫主平安活下去的人吗?
见方乐施停了手,谢嗣寅知道他大概明白了自己的意思。
电话被接通,余望津冷淡的声音从听筒传来:“谢嗣寅,则效有什么事?”
谢嗣寅用力握了握手心,管它什么考验,他都已经彻底厌恶做出这一连串事情的人。
如果可以,谢嗣寅近乎平静地想,我会要了他的命。
——
这里是一片废弃的天台。
则效站在微微凸起的台阶上俯瞰面前的一切,鳞次栉比的大厦呈现网格状分布,朝四面八方展开排列,绵延至尽头。
很熟悉的一种感受。
在他内心涌动起这种感觉时,后背就被贴住,有人颤抖着紧紧抱住了他,像是互相取暖的小动物。
他听见对方在叫他的名字:“宥予,他们应该来找你了哦,你猜猜看是谁最先找到你?”
“宁。”则效握住他放在自己口袋里的手,不由分说地抽出,从对方手里夺走自己的手机,“这不是游戏。”
“玩玩嘛。”宁郁微笑着把人转过来,轻轻捧住则效的脸,认真辨别对方脸上的表情,“你也不是完全没兴趣,对不对。”
这张得天独厚,被上天完全偏爱的脸正在发散魅力,则效盯了一会,用力掐了掐宁郁微脸上的软肉。
“想玩的人不是你?”
宁郁微装模作样地蹙了蹙眉,眉眼中流露出一种可怜可爱的味道,他收回手摸了摸自己被捏的脸蛋,声音听起来好委屈:“凶我。”
“不是有赔礼?”
则效道。
他指的是放在旁边,只被宁郁微喝过一口的他买的奶茶。
果然宁郁微的注意被转移,他自顾自拿起奶茶,用吸管嘬里面的珍珠。他脸长得小,嘬吸的动作让他的两颊凹起,垂下的长睫看起来模样很乖。
但这只是宁郁微其中一张假面。
“你还记得我喜欢喝什么哦。”喝到喜欢的东西让宁郁微很高兴,他也不在意台阶多脏,直接一屁股坐下,两条白得发光的腿在空中晃啊晃,回头朝则效露出笑容,“我最喜欢你啦。”
宁郁微的容貌太过昳丽,眼睛又是少有的多情眼,弯下眼尾注视对方时很会让别人错觉以为自己是他的深爱。
则效无动于衷,没跟着一起落座,他实在是嫌脏。
“找我什么事?”
“我不能单纯来看看你吗?”宁郁微叼着吸管说得含糊,“我想看你过得好不好。”
“突然想看我的原因是什么?”则效发觉宁郁微语言里的潜层含义,“……他打算对你下手?”
两个人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。
“没有啦没有啦,如果盛千明要对我动手,我怎么还能跑出来见你嘛。”宁郁微眨眨眼,一副无辜表情,“我真的只是很想你。”
他像是才发现自己感情的迟钝男高,难得露出一点羞涩:“因为我喜欢你呀。”
则效没回答。
因为没有必要,宁郁微没有跟他说实话。
“诶宥予,我有个假如,只是假如哦,”他说,两条腿晃荡得更欢乐,“假如有一天我死了,你火化我后不要扬灰也不要沉海,能把我吃掉吗?”
宁郁微露出一个矜持又害羞的笑:“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。”
“做梦。”
则效拒绝。
宁郁微皱眉作捂心状:“好冷酷,我要难过了。”
“没事没关系的毕竟是宥予嘛我对喜欢的人一向都是没办法的。”
他嘀嘀咕咕像是安慰自己,片刻后起身站到则效面前,则效淡淡瞥他一眼,不知道这个戏精还要搞什么幺蛾子。
莫名感觉到身后有什么响动,则效想要转过去看看是谁,才刚转到一半就被宁郁微抓住了手,这人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,竟然仰起头一口亲在了他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