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软的唇只停留了很短的时间就离开，则效还来不及给出反应，就听到背后有人叫他，极力镇静的声线里裹藏着愤怒。
“余少爷。”
莫汝钦？
则效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。
“来得好快啊。”宁郁微搂住则效，凑到他耳边，“宥予，这是你哪位骑士先生？”
骑士先生的目光就落在他搂人的手臂上，冰冷刺骨的视线让宁郁微忍不住微微瞪大眼睛，那是想要杀死他的眼神。
哇。
宁郁微跃跃欲试，喝到一半的奶茶在他手底囫囵一圈，用力抛掷出去时像是一枚正在旋转的液t//炸弹。
——呯！
被莫汝钦一脚踹弯了方向，直接落在一旁的门板上发出一声爆响，奶茶杯子炸成粉末，珍珠小料碎成渣滓。
宁郁微听到那声爆炸忍不住缩了缩肩膀，躲到则效怀里去，还抱怨道：“你的骑士好凶哦，我不喜欢他。”
知道他在装，则效把人从自己怀里拉出推开，得到一张用嘟嘴表示不满的小猫脸，他没搭理，目光投向莫汝钦。
“莫少爷。”
莫汝钦从工作之后就很少真的生气，只是当那个绑匪的嘴贴在则效少爷脸上那一瞬间，他清楚感知到自己体内有一股无名怒火疯狂涌出，烧得他肢体僵硬，头脑却愈发清明。
他对自己能够产生这样的情绪有种意料之中的确定，似乎他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喜欢余则效一点。
清醒中的沉沦，一点一点让自己陷入一张名为余则效的网，莫汝钦不在意得失好坏，因为过程足够有趣。
宁郁微站在旁边看看则效，又看看骑士先生，歪了歪头又上前抱住则效。
这次他亲在则效的下巴。
他眼看着对方稍微和缓下来的眼神陡然变得冷冽，实在是好玩极了，根本学不会看眼色地再插上一刀。
“我反悔了，王子不会还给你，他是我——”
他还没说完话，莫汝钦笑了下，几个呼吸间就要落到宁郁微面前。
宁郁微就在等他出手，他用最快速度拦住莫汝钦，两条长腿狠狠撞击在一起，莫汝钦连眉头都没皱，直接袭近对方，第一次交锋他就要下杀手。
宁郁微翻身躲避，他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，莫汝钦有些惊异地挑了挑眉，卖了个正面攻击的假动作，手刃劈向脖颈的那一瞬间，宁郁微竟然反应过来用手臂进行格挡。
“力量不错。”莫汝钦勾了勾嘴角。
这人明明看起来柔柔弱弱的，但力量形体跟外表差距实在太大，况且招数也不像是正经练家子出身。
这种快准狠的路数，莫汝钦面色凝重，是要杀人的。
“……一般人不会学这种，”莫汝钦在接招空隙里问，眼睛盯着对方，“是谁教的你？”
“诶？”
宁郁微明显被他问到，手上动作依然凶狠，脸上却浮现出纠结疑惑的神情。
莫汝钦看出来这会对方内心正在犹豫，所以只要他适当引诱，就能知道到底是哪个组织在教授这种杀招，到时候或许他可以亲自带个队——
一只熟悉的手握住他的手腕，莫汝钦皱眉想挣脱，却被对方以巧劲化刚，他只感觉到手掌根部一麻，一不小心摊开露出藏在手心里的袖珍匕首。
则效拿走小刀，没有放开紧握莫汝钦的手，抬眼看向对方：“莫少爷，游戏玩到这里就够了。”
另一边面对冲上来的宁郁微，则效更直接，先用手掌接住宁郁微的出拳，再以手肘击腹让其脱离打斗区域。
被搅浑战局的宁郁微气闷地跺了跺脚：“干嘛呀，宥予！”
太坏了！宥予真是太坏了，他好久没玩这么高兴了，还没动真格就让人停下手！
听见熟悉的装哭则效只是淡淡扫了两眼，就让闹个不停的宁郁微瞬间安静下来，像个鹌鹑。
不过宁郁微有没有在心里偷摸说他坏话就不得而知，则效也不在意这个。
交谈时间到此结束，打开手机发现就连叔叔都给他打来电话，则效知道他是时候该回去了。
“宁，我要回去了。”
留给他的是宁郁微的背影。
意思很简单：我还在生气！
则效清楚他是因为什么不开心，走过去掐了掐宁郁微的脸——还肯给他掐脸，说明没有特别生气，只要好好哄哄就行了。
“我要走了，你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我。”
这句话出来，宁郁微再大的脾气也生不起来，反而眼泪汪汪地求抱，把自己埋进则效怀里。
他用只能两个人听清的音量说：“宥予，你不要忘记我。”
则效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可以来我家找我玩。”
不用再来这样特别的方式。
我也欢迎你来到我家。
却听见宁郁微说：“我只是想见你，只想见你一个人。”
好吧，这也很符合宁郁微。
则效没有多想。
他承诺下次见面会给宁郁微带他最喜欢的甜品点心，做出无条件的保证，才跟莫汝钦离开。
宁郁微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眨不眨，等完全看不见余则效的身影，他才伸出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，像是给自己打气。
“莫汝钦啊，异种部门的人吗。”宁郁微的眼神虚虚聚焦在空中，扯了扯嘴角，“宥予的相亲对象竟然是他……”
他咳嗽了声，感觉喉咙里被塞进一块恶心的毛发，有些反胃，身体控制不住弯了下去，吐出一大滩血溅在地面上。
宁郁微深深吸气，从内衬口袋拿出一支针剂，直接扎进大腿。
“哈哈宥予，我说什么来着。”他滑坐到地上，熟悉的心脏麻痹再次出现，“我真的只想见到你。”
在最后也只想记得你一个人，而已。
——
走到半路，莫汝钦听到身后的人说：“莫少爷，谢谢你来找我，不过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这里发生的事，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其他人，替我保密。”
莫汝钦了然：“包括余族长？”
“包括叔叔。”
“我能知道原因吗？”
问出这个问题时，则效正巧走到楼梯最后的拐角处，手上的袖珍小刀在指间灵活翻转，耍出漂亮的花式。
废弃大楼地处偏僻，就算有窗户照进来的阳光还是显得整个空间宽阔又阴暗，是以他看不清楚余则效此刻脸上的表情。
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回荡其中：“不太能。”
“好。”
莫汝钦也没有那么热切想知道答案，相反的他已经有预感会被拒绝，因此说起另一件事，“我跟谢嗣寅来找你前猜测你跟绑匪应该认识，不然你没有理由跟陌生人走，所以最大可能这位绑匪是你不在天玄族这些年里交的朋友。”
他继续道：“不过按照我跟他交过手的经验，他使用这种要人命的杀招，其背后的组织一定不会是善茬。”
“所以，我斗胆建议你，余则效少爷，不要跟这种危险人物来往过密。”
良久他都没听到对方的回答。
片刻后，余则效动了，从他身后缓缓走到他面前。
距离越来越靠近，直到莫汝钦几乎能够听见余则效均匀的呼吸声。
余则效正在看着他，意识到这点的莫汝钦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，此时此刻他跟余则效的距离已经太近了，甚至过近了。
他什么都没做，只是对着莫汝钦笑了一下，笑容短暂即逝，如昙花一现：“谢谢你担心我，汝钦。”
“可以这样叫你吗？”
昏暗环境下匕首刀面反射的光线，在余则效脸上映出一道虹光，显得他整个人看起来脉脉含情。
莫汝钦不由自主地看呆，只能发出啊啊两声，险些变成一个哑巴。
靠，他竟然会觉得不好意思！
他忽然有些手忙脚乱，无意识把头发撩了又撩：“随你，想叫什么都可以……”又匆匆忙忙丢下一句“我去取车”让则效在原地等他。
几近仓皇的背影映入眼帘，则效收敛好表情，四周重新变得寂静。
莫汝钦一定已经察觉到什么，所以才会说出那番话。
他会很快去查宁郁微的身份，再顺势找到他的过往，尽管那段经历本身对则效来说不代表任何，但也不是可以被其他人揣摩的理由。
失去掌控的感受让他觉得不适。
摩托的轰鸣声打破了此刻的静谧。
莫汝钦单脚停住摩托，长腿一迈跨车下来，冲余则效摆了摆手：“来吧，王子殿下。”
则效的目光落在莫汝钦身上，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，于是对他笑了一笑。
就让莫汝钦去查查看吧。
则效也回了个笑。
盛千明当时给出的评价确实不容置喙，某人难搞的脾气早就显露无疑。
如果真能查出什么的话……
则效心道。
那他不会吝啬夸奖和赞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