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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3章 19 音的高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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曜雪玥星的回忆,曦言公主月神嫦曦苒苒和哥哥曦风王子银玥公子,鉴赏音乐之音的高低。

曜雪玥星映照着广寒宫的琉璃瓦,嫦曦苒苒指尖轻拨冰弦,泠泠乐音似流萤漫舞,忽又陡然拔高如鹤唳九天。身侧银玥公子执玉笛相和,笛声初时低回如幽泉,转瞬便与琴音共攀青云,兄妹二人望着天际因乐声震颤而簌簌坠落的星辉,相视而笑——这天地间的音之高下,原是与心之所向同频共振的。

曜雪铺满瑶台时,嫦曦苒苒取下鬓边月魄凝成的玉梳,轻划空中便有清商流转,忽高如穿云裂石;银玥公子以星辉为弦,指动处宫调低回如深海潜龙,兄妹相视而笑,看那些跃动的音波在玥星映照下化作七彩光带,高者触到月轮,低者漫过云海,原是天地也在听这场高低之辩。

忆昔曜雪落满琼楼,嫦曦苒苒取月中桂木为笛,一吹则高音穿破云霭,直上九天;银玥公子拾阶前冰棱作箫,轻按便低音漫过玉阶,渗入地底。兄妹二人静听,见那些高低音波在玥星清辉里凝成玉珠,高音珠儿竟能攀上檐角风铃,低音珠儿却沉入阶下寒泉,倒成了天地间最别致的音之秤。

宇宙纪年里的某个星夜,曜雪玥星的清辉漫过幻雪帝国的每一寸疆土,从无垠海岸的浪尖到玫瑰森林的花瓣,自梧桐树街的叶隙至茉莉花田丘的花蕊,最终悉数拢入刃雪城幻雪城堡的轮廓里。碧雪寝宫的瑀彗大殿外,归渔居寝阁的飞檐沾着未化的曜雪,純玥楼的窗棂映着珺悦府的灯火,而此刻,珺悦府的白玉阶前,正落着今年第一场带着星辉的雪。

银玥公子立在阶上,一身白袍似融了满地曜雪,衣袂间绣着流转的银河纹路,随风微动时竟像有细碎星子从布纹里淌出来。他乌发用一根月白玉簪束着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衬得那双眼眸比玥星更清亮——那是双总含着温和笑意的眼,此刻正落在阶下的妹妹身上。

嫦曦苒苒的白裙当真如雪,裙裾绣着半开的茉莉,走动时仿佛有落雪栖在花瓣上,又似有月华在褶皱里流转。她发间斜插一支珍珠步摇,珠串随着她抬手的动作轻轻晃,叮咚声混着雪落的轻响,竟先一步染了几分乐韵。她指尖捏着一张冰弦琴,琴身是深海寒玉所制,在玥星下泛着冷润的光,琴弦则是用极北之地的冰蚕吐丝凝练而成,细如蛛丝,却能承住天地间最极致的音。

“哥哥你看,”苒苒的声音清软如浸了蜜的雪水,她指尖刚触到冰弦,便有一缕极细的乐音缠上她的指尖,“这弦总爱闹,稍一用力便要往天上跑。”说话间,她手腕轻转,冰弦被拨得急了些,那乐音陡然拔高,竟像化作一道银线,直直冲向夜空。玥星被这高音撞了下,竟颤了颤,洒下的清辉都碎成了星屑,顺着银线往下落,倒像是乐音在牵着星辉跳舞。

银玥公子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星屑,星屑在他掌心化作一滴莹白的露,他望着妹妹笑,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:“你的琴音是要与曜雪争高呢。”说着,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笛,笛身是用梧桐街最老的那棵梧桐树心所制,上面还留着天然的年轮纹路,在月光下隐隐有金光流转。他将笛凑到唇边,轻轻一吹,笛声初时极缓,像从茉莉花田丘的泥土里渗出来的,低低地绕着珺悦府的廊柱打了个转,又漫过阶前的积雪,在雪地里压出一圈圈浅淡的音纹。

苒苒侧耳听着,眉梢眼角都染上笑意:“哥哥这笛声,倒像是怕惊了地下的雪灵。”她指尖放缓,冰弦流出的乐音也低了些,与笛声缠在一处,在玥星的清辉里织成一张透明的网。网眼间,高音凝成的银蝶振翅欲飞,却被低音化作的玉露沾了翅尖;低音聚成的雾霭漫过脚踝,又被高音穿破个小孔,漏进几缕星辉来。

银玥公子停下吹奏,看着那些在音网里浮沉的光影,眼尾的笑意更深了些:“你听,高有高的去处,低有低的归处,原不必争个胜负。”他伸手拂过阶前的积雪,雪面竟映出乐音流动的轨迹,高音的轨迹如流星划破夜空,低音的轨迹似溪水绕着卵石。

苒苒跟着看向雪面,忽然轻笑出声,指尖再拨冰弦时,乐音忽高忽低,像在追逐银玥公子方才留下的笛音残影。她抬眼望向哥哥,眸子里盛着玥星的光:“可若不试试,怎知这天地能容得多高的音,又能藏得多低的韵呢?”说话间,她的琴音陡然拔到极致,竟震得珺悦府的琉璃瓦轻轻作响,而银玥公子也抬手按住玉笛的孔,笛声沉到极处,让阶下的积雪都颤了颤,似有什么东西在雪下轻轻应和。

雪还在下,玥星的光透过云层,将兄妹二人的身影拓在白玉阶上,白袍与白裙在雪地里几乎分不清,唯有偶尔飘起的衣袂,和着高低起伏的乐音,在曜雪玥星的回忆里,漾开一圈圈不会散去的涟漪。

曜雪越下越密,如揉碎的星子铺满珺悦府的飞檐,純玥楼的窗棂上凝了层薄冰,映得室内烛火都泛着冷光。嫦曦苒苒将月魄玉梳搁在案上,那玉梳刚离了指尖,梳齿间便飘出几缕残音,在暖炉的热气里打了个旋,竟化作半透明的音符,粘在银玥公子的白袍下摆。她眼尖瞧见,伸手去拈那音符,指尖刚触到,音符便"叮"地一声炸开,化作细碎的光粒落进她发间,白裙上的茉莉绣纹忽明忽暗,似在应和那消散的音波。

"妹妹这玉梳,倒比昨日更通灵了。"银玥公子抬手拂过袍角,袖中滑落半片冰晶,在空中转了三转,化作一支短箫。箫身上凝着未化的曜雪,他凑到唇边时,雪粒簌簌落在衣襟,竟顺着衣纹淌成细小的音阶。初声响起时,低得像埋在瑶台深处的古钟,震得归渔居的廊柱都轻颤,廊外茉莉花田丘的积雪里,忽然冒出无数淡紫色的花苞,花苞开合间,吐出与箫声同调的嗡鸣。

苒苒赤足踩在瑀彗大殿铺的白玉砖上,砖面倒映着她飘动的裙裾,像一朵盛开的雪莲。她忽然弯腰拾起案边一枚玥星石雕琢的棋子,往空中一抛,棋子坠下时,被她用指尖轻轻一点,顿时有清越的高音破空而出,比方才玉梳划出的音更高三分。朴水闵端着暖茶从门外进来,熹黄色裙裾扫过门槛,带起的风将那高音撞成三截,一截撞在殿顶的琉璃灯上,灯穗簌簌落了些金粉;一截钻进暖炉的烟道里,引得炉火烧得噼啪作响;最后一截竟穿破窗纸,飞到珺悦府外的梧桐树上,惊得栖在枝头的雪鸟振翅而起,鸣声竟与那截高音一般无二。

"公子快看!"朴水闵将茶盏搁在案几上,指尖指着窗外,雪鸟群飞的轨迹在空中织成淡金色的网,网眼间浮动着高低不一的音粒,"这些鸟儿竟在学公主的调子呢。"

银玥公子停下吹箫,目光掠过窗外,忽尔转向殿内悬挂的冰帘。那冰帘是用极地万年寒冰凝成,帘珠相碰时本是清越的脆响,此刻被箫声余韵所染,竟透出沉沉的低音,像无数玉石在深海里相击。"鸟儿逐高,冰帘恋低,"他转头看向苒苒,眼睫上沾着从窗外飘进的雪沫,"原是万物各有偏爱。"

苒苒却摇了摇头,赤足往冰帘走去,裙摆扫过地面时,带起的气流让冰帘轻轻晃动。她伸出指尖,刚触到最下端的冰珠,那冰珠便化作高音迸出,震得冰帘整体一颤,所有帘珠同时鸣响,高音低音搅作一团,竟在殿中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音墙。音墙之上,有雪鸟衔着高音飞过,有冰鱼驮着低音游弋,高低交错处,忽有淡蓝色的光雾弥漫开来,闻着竟有珺悦府外玫瑰森林的甜香。

"哥哥闻见了吗?"苒苒侧过头,发间珍珠步摇轻轻碰撞,"高音裹着玫瑰香,低音带着雪水甜,混在一处,倒比单一的调子更有趣。"

此时廊外传来环佩叮当,雪皇雪曦身着湛蓝色冕服走进来,冕服上绣的日月星辰在烛火下流转着金光,她刚跨过门槛,殿内的音墙便自动分向两侧,像恭敬的侍者。"你们兄妹又在摆弄这些音声了,"她走到案边拿起那枚玥星石棋子,指尖轻抚过上面的星纹,"方才廉贞在雪地里打坐,说听见地底的冰脉都在跟着你们的调子唱和呢。"

廉贞王子随后走进来,白色素袍上沾着些雪痕,他笑着接过朴水闵递来的暖茶,"雪后说的是,我在碧雪寝宫后园掘雪时,冰面下的水流忽快忽慢,倒像是在应和银玥的箫声。"

银玥公子将短箫收入袖中,躬身向父母行礼时,白袍上的雪粒簌簌滑落,在地面拼出半阙乐谱。"不过是与妹妹玩闹,倒惊动了冰脉流水。"

苒苒却拉着雪皇的衣袖,指着音墙尚未散尽的光雾,"母后你看,高音能让雪鸟起舞,低音能让冰脉唱歌,它们原是在和天地说话呢。"雪皇低头看着女儿眼中闪烁的光,忽然抬手摘下自己冕旒上的一颗明珠,往音墙抛去,明珠穿过光雾时,竟被高低音割成无数碎光,落下来时,在地面拼出一朵会发光的茉莉花。

"既是说话,"雪皇握住苒苒的手,掌心的温度融化了她指尖的薄冰,"倒不如让这天地都来听听,我儿的琴声能高到什么去处,我儿的箫声能低到什么境界。"

银玥公子望着那朵发光的茉莉花,忽然拾起地上的冰晶短箫,这次未等吹奏,箫身上的曜雪便自行化作音符,在殿内盘旋起来。苒苒也重新握住那枚玥星石棋子,指尖微动间,高音如流星赶月,追着那些盘旋的音符而去。朴水闵捧着暖茶站在一旁,看着殿内光影流转,忽然觉得熹黄色裙裾上沾的雪粒,都在跟着音波轻轻跳动。

银玥公子指尖的星辉忽然凝作银丝,缠上苒苒悬在半空的玉梳,梳齿划过银丝的刹那,高音与低音猛地相撞,竟在殿中炸开漫天光屑。那些光屑落地时,化作无数半寸高的小人儿,身着彩衣,有的踮脚抬手似在攀高,有的屈膝埋首仿如探低,小人儿们张口时,各自吐出的音节在曜雪折射下,凝成赤橙黄绿的音柱,将珺悦府的穹顶染得如打翻了星河。

“这倒奇了。”苒苒赤足踩过光屑,白裙扫过处,那些探低的小人儿便顺着裙纹往上爬,爬到腰间时忽然化作高音,惊得她鬓边珍珠步摇叮当作响。朴水闵捧着刚温好的花蜜露进来,熹黄色裙摆被门边涌进的寒风掀起一角,竟有几个攀高的小人儿跌进她的袖中,引得她手腕一颤,蜜露溅在案几上,晕开的水痕里浮出细碎的音符,与殿中音柱交相辉映。

廉贞王子正倚着廊柱看雪,素白袍角沾着的雪粒被殿内暖意烘化,顺着衣纹淌成细流,流到地面时,恰与银玥公子脚边的低音小人儿相遇,细流忽被震得跃起,在空中凝成半透明的水幕,将高低音柱的影子拓在上面,倒像幅流动的音谱。“陛下您看,”他转头对雪皇笑道,冕服上的星辰纹在水幕反光中忽明忽暗,“这谱子倒比藏书阁里的古谱更鲜活。”

雪皇指尖轻叩案几,湛蓝色袖摆拂过那盏琉璃灯,灯芯忽然爆出三朵金焰,焰光中浮现金色的音波,竟比苒苒的高音更清亮几分。“鲜活是鲜活,”她目光掠过那些在音柱间穿梭的小人儿,“只是少了些牵系。”话音未落,银玥公子忽然抬手将星辉银丝缠上苒苒的玉梳,两人物什相触处,高音小人儿与低音小人儿忽然手拉手转起圈来,转着转着便融作一团,化作既不清高也不沉低的暖光,漫过众人脚踝时,竟带着归渔居后院梅蕊的清香。

苒苒低头看着脚踝边流动的暖光,忽然笑出声:“原是要这样缠在一处才好。”她抬手将玉梳往银玥公子手边送了送,梳齿与银丝相磨的声响里,殿外忽然飘来无数雪蝶,蝶翼上沾着玥星的清辉,有的追着高音柱飞,有的绕着低音柱舞,待暖光漫出殿门时,所有雪蝶忽然聚作一团,化作半轮彩虹,架在珺悦府与玫瑰森林之间,彩虹上浮动的音符,竟与方才小人儿们的吟唱一般无二。

朴水闵指着彩虹惊呼时,袖中的小人儿忽然钻出,顺着她的指尖爬到窗棂上,对着彩虹张开嘴,彩虹上便有一道音波飞射而来,撞在小人儿身上,竟让它长高一寸,身上彩衣也添了几分莹白。“它竟在长呢。”朴水闵睁大了眼,看着那小人儿又对着音波张口,而银玥公子与苒苒相视而笑的瞬间,两人周身忽然泛起淡银色的光晕,光晕里,玉梳与星辉银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相融,分不清哪处是梳齿,哪处是银丝,只余连绵不断的乐声,既穿得破珺悦府的琉璃顶,也渗得进归渔居的青石缝,在曜雪与玥星的凝视里,漫向更远的雪地。

琼楼飞檐上的积雪被风卷着落下,砸在阶前冰棱上,溅起的冰屑里忽然浮现金色的音纹。银玥公子正将新折的冰棱凑到唇边,那音纹便顺着箫身往上爬,待他吹奏时,低音漫过玉阶的速度竟快了三分,沉入寒泉的珠儿也多了些,在泉底铺成半透明的玉床,床榻间忽有幽蓝的光丝游弋,细看竟与箫声同调。

苒苒握着月中桂木笛,指尖刚触到笛孔,檐角风铃便叮当作响,高音珠儿攀得更急,有的竟顺着铃绳滑下来,在她白裙上滚出细碎的光痕。“哥哥这箫声,倒像是在泉底藏了些秘密。”她侧耳听着寒泉里偶尔浮起的气泡,每个气泡破裂时,都泄出一丝比箫声更低的嗡鸣,“你听,泉下还有更低的音呢。”

话音未落,琼楼转角忽然转出一抹黑色裙裾,风倩白立在廊下,黑袍上绣的天蝎座星图在玥星清辉里泛着暗紫的光,她赤足踩在积雪上,雪粒竟在她脚边凝成细小的冰晶,冰晶相碰的声响,不高不低,恰好卡在笛音与箫音之间。“两位殿下的雅兴,倒惊动了这泉底的老东西。”她抬手拂过鬓边银饰,饰件相撞的余韵里,寒泉忽然翻涌起来,那些玉珠被搅得跳起,高音珠儿撞上低空的玥星光束,化作漫天星火;低音珠儿沉入翻涌的泉眼,竟托出一面水镜,镜中映出无数身着古装的人影,正随着高低音波起舞。

银玥公子停下吹箫,目光落在水镜上:“风倩白女王怎会在此?”黑袍扫过廊柱的刹那,水镜里的人影忽然转向他们,其中一人的白袍竟与银玥公子身上的一般无二,那人抬手时,镜中也浮起冰棱箫,吹奏的曲调竟与方才的低音分毫不差。

苒苒握着桂木笛的手紧了紧,白裙上的光痕忽明忽暗:“这镜中人与哥哥竟如此相像。”她抬笛吹奏,高音珠儿纷纷撞向水镜,镜中立刻有位白衣女子执笛相和,衣袂飘飘间,竟与苒苒有七分相似。

“这是曜雪玥星的旧忆。”风倩白走到泉边,指尖轻点水面,水镜里的人影忽然加快了动作,高低音波在镜中凝成红绳,将镜中男女的手腕缠在一处,“当年他们也在此处辩音,只是辩着辩着,高音珠儿与低音珠儿便缠成了同心结。”

朴水闵不知何时端着暖炉立在廊下,熹黄色裙裾被风掀起一角,恰好盖住水镜边缘溢出的一缕光丝,光丝顺着她的裙纹往上爬,在她袖口凝成半颗同心结,与镜中红绳一般模样。“公主你看!”她举着袖口惊呼时,银玥公子忽然将冰棱箫往苒苒的桂木笛上靠了靠,两物相触处,空中的星火与泉底的玉珠忽然聚作一团,化作颗双色珠子,一半莹白如玥星,一半幽蓝如风倩白的黑袍,珠子悬在水镜上方,忽明忽暗,竟与两人的呼吸同频。

风倩白看着那颗珠子轻笑:“原是天定的牵系,躲不掉的。”她转身欲走,黑袍扫过冰棱时,箫身忽然浮现出一行小字,银玥公子凑近一看,竟是用星砂写就的“同频”二字,字迹刚映入眼帘,双色珠子忽然炸开,化作无数光丝,一半缠上他的白袍,一半绕上苒苒的笛身,光丝相缠处,高低音波忽然融作一曲,既穿得破琼楼的飞檐,也渗得进泉底的石缝,连风倩白远去的黑袍角,都沾了几缕跳跃的音符。

苒苒低头看着缠在笛身上的光丝,忽然抬手碰了碰银玥公子袖上的光丝,两缕光丝相触的瞬间,水镜里的人影忽然相视而笑,他们身上的衣袍同时亮起,与现实中两人的衣饰交相辉映,镜内外的曲调合二为一,让琼楼的积雪都跟着轻轻摇晃,晃落的雪粒里,竟裹着若有似无的心跳声,与那融作一团的乐声,在玥星的凝视下,慢慢渗进琼楼的每一块砖缝里。

光丝缠上笛箫的刹那,琼楼檐角的风铃忽然转了方向,铃舌不再追着高音珠儿震颤,反倒垂向寒泉,与沉在水底的低音珠儿共鸣。银玥公子袖上的光丝忽被一股力牵引,竟顺着袍角往苒苒手边爬,爬到桂木笛第三孔时,笛身忽然爆出淡金色的光,将玥星的清辉染成暖黄,那些曾穿破云霭的高音,此刻竟带着蜜糖般的温软,漫过风倩白留下的黑袍残影。

“这调子怎的变了?”苒苒低头看笛,白裙上的雪粒被暖光烘化,在裙褶里积成细小的水洼,水洼中映出的高音珠儿,不再急着往天上窜,反倒围着银玥公子的冰棱箫打转,像群恋着蜜糖的蜂。风倩白尚未走远的声音从廊外飘来,带着星砂摩擦般的质感:“变了才好,总悬在天上或埋在地下,哪有缠在一处实在。”话音落时,寒泉水镜里的人影忽然相拥,他们手中的笛箫化作一道光带,竟穿透水镜,缠上现实中苒苒与银玥公子相触的笛箫,镜内外的光带交叠处,浮出无数细小的同心结,结绳上绣的音符,正是方才高低相融的调子。

朴水闵捧着暖炉从归渔居赶来,熹黄色裙裾扫过琼楼门槛时,那些同心结忽然纷纷坠落,落在她的裙摆上,竟化作一朵朵会唱歌的茉莉,歌声里混着苒苒的笛音与银玥公子的箫声,唱得她鬓边簪花也微微颤动。“公主,公子,”她踮脚指着水镜,镜中相拥的人影正转身走向一片星海,他们的衣袍在星海里飘展,白袍与白裙渐渐融成一片,“他们要往哪里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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