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在太阳焰星斗罗大陆火焰帝国异国的曦言公主月神嫦曦苒苒,嫁入他乡已逾数载,每当朔风卷着雪沫掠过窗棂,总忍不住抚着鬓边玉佩想起故国,那冰原万里的曜雪玥星冰雪大陆上,幻雪帝国的夜空常悬着曜雪般的寒星与皎洁的玥月,兄长曦风王子银玥公子曾陪她在雪地里追过流萤,也曾在同寝的碧雪暖阁里为她讲过北疆边关的故事。这般美好时时萦绕于心间,她望着天边那轮与故国相似的月亮,暗自默念:若得再逢兄长,定要敛衽一礼,轻声道句“兄长,别来安好?”
宇宙纪年的寒夜,太阳焰星斗罗大陆的风总带着火焰帝国特有的燥意,可今夜却不同。朔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,像被揉碎的冰晶,“簌簌”地敲打着火宫殿檾炩城龙塔寝殿的琉璃窗。窗棂上雕刻的金乌图腾在廊下宫灯的映照下,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,倒让这满室的暖光添了几分萧瑟。
曦言公主月神嫦曦苒苒正坐在窗边的紫檀木软榻上,身上那件白裙如雪初融,裙摆绣着的银线玥月纹在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,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像曜雪玥星上未经触碰的冰玉。她抬手抚了抚鬓边那枚羊脂白玉佩,玉佩上雕刻的雪莲花纹被体温焐得温热,指腹摩挲过花瓣的纹路,恍惚间又回到了故国曜雪玥星冰雪大陆幻雪帝国的雪夜。
她的眼睫很长,像沾了晨露的蝶翼,此刻微微垂着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思绪。那双眸子本就如玥月般清亮,此刻却蒙着一层薄雾,连带着周身那股清冷如月光的气质,都添了几分怅然。身侧的朴水闵端着一盏温热的雪顶茉莉茶,见她这副模样,轻声道:“公主,夜深了,这茶您再抿一口吧,是按您说的法子,用故国的雪水湃过的。”朴水闵穿着一身熹黄色宫装,袖口绣着细小的水纹,说话时声音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自家主子的思绪。
苒苒接过茶盏,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,才缓缓抬眼。窗外的月亮正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,圆得像一枚温润的玉璧,竟与曜雪玥星的月亮有七八分相似。她望着那轮月,唇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那笑意里藏着怀念,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。
“闵儿,你看这月亮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雪落在松枝上的声音,“像不像咱们曜雪玥星上的那轮?记得小时候,兄长总说,那月亮是天地间最干净的东西,能照见人心底的念想。”
朴水闵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,点头道:“确实像。公主您从前总爱拉着曦风王子在雪地里追流萤,说要把流萤装进琉璃瓶,和月亮比一比谁更亮。”
这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苒苒记忆的闸门。她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片无垠的雪原,雪在脚下发出“咯吱”的轻响,兄长曦风王子银玥公子穿着一身素白长袍,袍子的下摆扫过雪地,带起细碎的雪粒。他身形清瘦,站在雪地里,倒像是从冰雪里走出的精灵,周身那股清冷矜贵的气质,与这冰原融为一体。
“兄长那时总笑我傻,”苒苒的声音里染上了几分暖意,眼底也亮了起来,“他说流萤的光哪能和月亮比,可还是会陪着我追。有一次我跑得急了,在雪地里摔了一跤,他慌得什么似的,不顾自己袍角沾了雪,蹲下来给我揉膝盖,还故作严肃地说‘苒苒再这么冒失,下次就不带你出来了’。”她边说边抬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膝盖,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时兄长掌心的温度。
廊下的风更紧了些,卷起的雪沫子打在窗上,发出更密的声响。苒苒将茶盏放在手边的小几上,目光重新落回天边的月亮上。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她脚边铺了一片银白,像极了故国碧雪暖阁里的月光。
她记得有一年北疆边关传来捷报,兄长在暖阁里给她讲边关的故事。他坐在紫檀木桌旁,手里拿着一卷兵书,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,连带着他说话时微微扬起的下颌线,都显得格外清晰。“苒苒你看,”他指着兵书上的舆图,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,“这是北疆的雪山,等开春了,我带你去看那里的冰瀑,比咱们宫里的假山好看百倍。”那时她趴在桌上,托着腮听着,眼里满是向往,说:“兄长可要说话算话,到时候还要给我讲边关将士们的故事。”兄长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,眼里的温柔像要溢出来,“自然算话。”
想到这里,苒苒的指尖又用力按了按鬓边的玉佩,冰凉的玉质让她稍稍回神。她望着那轮明月,唇瓣轻启,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吞没:“兄长,如今这太阳焰星的风虽燥,可月亮倒是和故国一样。你在幻雪帝国,是不是也正望着同一轮月?若得再逢,我定要敛衽一礼,好好问问你,别来安好?”
窗外的雪沫还在飘,宫灯的光晕在风里轻轻摇晃,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细长而孤单。可她眼底的光却亮了些,仿佛那轮明月真的能将她的思念,捎向数万里外的曜雪玥星。
风卷着雪沫子在窗棂外打着旋,苒苒抬手将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,指尖触到耳垂上那枚珍珠耳坠——那是兄长曦风临行前送她的,说是用曜雪玥星深海里的暖珠磨成,戴在身上能暖三分。此刻珠身微凉,倒让她想起兄长送她时的模样。
那日她站在刃雪城的城楼上,兄长穿着标志性的白袍,衣袂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身后的三位鹤羽仙人垂手侍立,衷一情捧着锦盒,衷一怀执伞挡住斜斜飘来的雪粒,衷一愫则望着远处无垠海岸翻涌的浪涛。曦风接过锦盒,亲自为她戴上耳坠,指尖触到她耳垂时微微一顿,那双总是带着清冷笑意的眸子,此刻竟藏着几分不舍。
“苒苒,此去太阳焰星,万事谨慎。”他声音放得很低,带着极轻的叹息,“帝俊性情刚猛,易阳欣儿更是烈火性子,你……”
“兄长放心。”苒苒当时仰头看他,努力扬起嘴角,“我是曜雪玥星的公主,断不会失了分寸。”她记得兄长那时抬手,似乎想像从前那样揉她的头发,手到半空却又收回,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,袍角的银线在雪光下闪了闪。
正想得入神,殿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朴水闵轻声提醒:“公主,是弄玉姑娘来了。”苒苒抬眸,便见火羲公主身边的侍女弄玉掀帘而入,她穿着一身绯红宫装,腰间系着金丝鸾鸟带,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意,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。
“月神殿下,天后娘娘请您去主殿卧龙大殿品新酿的火枣酒呢。”弄玉的声音清脆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苒苒起身时,白裙裙摆扫过榻边的银炭盆,带起一丝暖意,她理了理衣襟,轻声道:“有劳姑娘通报,我这就过去。”
走在通往卧龙大殿的长廊上,两侧的火烛跳跃着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廊外的风更急了,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雷神殿的雷鸣声——想来是帝俊正在修习《雷霆决》,那霸道的雷电之力隔着数重宫墙都能感受到。苒苒想起初到太阳神殿时,曾远远见过帝俊练雷鸣掌,紫金玄衣在雷光中翻飞,褐金深瞳里满是王者的威严,麒麟长臂挥出时,连空气都在震颤。
“听说昨日帝俊陛下又得了一件神器,”弄玉忽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炫耀,“是鹰族首领秦弘基寻来的雷锋杖,与陛下的雷锋剑正好相配呢。”苒苒只是淡淡点头,目光落在长廊尽头那扇雕刻着烈焰独角兽的殿门上——那是易阳欣儿的图腾,正如火羲公主本人,炽热而张扬。
踏入卧龙大殿时,易阳欣儿正斜倚在凤榻上,红色宫装如流动的火焰,火翅在身后微微扇动,金冠上的宝石折射出刺目的光。见苒苒进来,她抬了抬眼,凤眼微挑:“月神倒是来得巧,刚温好的酒,尝尝?”她身侧的端怀立刻斟了一杯递过来,酒液泛着琥珀色的光,带着灼人的暖意。
苒苒接过酒杯,指尖刚触到杯壁,忽然听到殿外传来鹤鸣——那声音清越,竟有几分像故国丹顶鹤的鸣叫。她心头一跳,下意识望向窗外,却只看到沉沉夜色。易阳欣儿注意到她的失态,轻笑一声:“怎么?月神听到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苒苒收回目光,将酒杯凑到唇边,温热的酒液滑入喉咙,却压不住心底的波澜。她想起曦风身边的三位鹤羽仙人,想起刃雪城的梧桐树上,总停着成群的丹顶鹤。或许,这声鹤鸣只是巧合,可她还是忍不住想,是不是兄长派了人来看她?
风从殿门的缝隙里钻进来,吹得烛火猛地一晃,易阳欣儿身后的火翅亮了亮,将殿内照得一片通明。苒苒垂下眼,掩去眸中的期盼,只听易阳欣儿又道:“听闻曜雪玥星近日降雪甚厚,银玥公子怕是正忙着处理雪灾吧?”
提到兄长,苒苒的指尖微微收紧,杯中的酒液晃出几滴,落在洁白的裙角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。她轻声道:“兄长向来勤政,定能护佑幻雪帝国安稳。”语气虽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易阳欣儿挑了挑眉,没再说话,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,望向殿外那轮明月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苒苒也跟着抬头,月亮依旧高悬,清辉洒满大地,仿佛能穿透无尽的时空,将她的牵挂,送到那片冰原万里的故国去。
酒液的暖意还在喉间流转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伴随着雷电元素特有的嗡鸣。众人抬头,只见太阳神帝俊身着紫金玄衣踏入殿中,麒麟长臂上搭着一件玄色披风,褐金深瞳扫过殿内,最终落在易阳欣儿身上时,才添了几分温度。
“陛下。”易阳欣儿起身时,火翅收敛了锋芒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娇柔,“正和月神品新酿呢。”帝俊颔首,目光掠过苒苒时微微一顿,她身上的白裙在满殿火光中,像一捧不会消融的雪,安静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“方才听闻秦弘基带回雷锋杖?”帝俊走到主位坐下,大犬王座农夫商士奥主罗兰奥立刻上前,将一柄刻满雷纹的长杖奉上。杖身泛着暗紫色的光,与帝俊腰间的雷锋剑隐隐相和。他握住杖柄的刹那,雷电之力骤然迸发,殿顶的夜明珠都晃了晃。
“此杖与雷霆决相得益彰。”帝俊的声音带着王者的沉稳,樱唇微扬时,自有一股霸道气场,“待下月,便用它镇压南溟的海啸。”易阳欣儿立刻笑道:“陛下神威,四海八荒谁敢不服?”
苒苒安静地站在一旁,听着他们谈论疆域与神力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玉佩。忽然,殿外又响起鹤鸣,这次更近了些,清越的鸣声里似乎带着某种韵律。她猛地抬头,只见一只丹顶鹤正停在殿檐上,红冠在月光下格外醒目。
“哪来的野鹤?”端怀皱眉就要驱赶,却被帝俊抬手制止。他望着那只鹤,褐金深瞳微微眯起:“这是曜雪玥星的丹顶鹤,腿上还系着信筒。”
这话让苒苒的心跳漏了一拍,她看到那丹顶鹤扑棱着翅膀飞落,正是衷一情的随身仙鹤。信筒里卷着一张雪笺,罗兰奥接过呈给帝俊,他展开看了片刻,忽然看向苒苒:“银玥公子说,曜雪玥星的茉莉花开了,问你要不要些花种。”
雪笺上的字迹清隽,是兄长惯有的笔锋。苒苒接过时,指尖都在发颤,笺末还有一行小字:“近日边关安定,勿念。”短短几字,却让她眼眶发热。原来那声鹤鸣不是错觉,兄长真的记挂着她。
“既是银玥公子的心意,便收下吧。”帝俊将雪笺递还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易阳欣儿瞥了眼雪笺,火翅轻轻颤动:“曜雪玥星的茉莉花,哪有咱们焰星的火枣香甜?不过月神若喜欢,便让秦弘基派人去取便是。”
苒苒小心地将雪笺折好藏进袖中,轻声道:“多谢陛下,不必劳烦秦首领,让仙鹤带回些便可。”她抬眼望向殿檐,那丹顶鹤正歪头看着她,仿佛在传递故国的讯息。
夜深离殿时,朴水闵扶着她走过长廊,鹤鸣再次响起,这次带着告别之意。苒苒回头望了眼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,忽然觉得这太阳焰星的风,似乎也没那么燥了。
回到龙塔寝殿,她将雪笺铺在灯下,指尖一遍遍抚过“勿念”二字。窗外的月亮依旧明亮,她仿佛能透过月光,看到兄长站在茉莉田边,白袍被风吹起,身边的丹顶鹤正梳理着羽翼。
“兄长,”她对着月光轻声说,“我也很好,只是……很想再看看故国的雪。”风卷着雪沫掠过窗棂,这次听着,竟有几分像刃雪城的风声了。
雪笺被妥帖地收在紫檀木匣里,与那枚羊脂玉佩并排躺着。苒苒每日晨起,总要打开匣子看一眼,仿佛那清隽的字迹能生出暖意,驱散殿宇深处的寒凉。朴水闵见她这般,便寻来一方素绢,将“勿念”二字细细绣了,缝在她常披的素白披风里,“公主贴身带着,就当是银玥公子在身边护着您呢。”
这话让苒苒眼眶微热,她摸着绢上凸起的针脚,忽然想起幼时兄长教她刺绣的模样。那时她总把丝线缠得一团糟,曦风便耐着性子替她解开,白袍的袖口沾了各色丝线,却毫不在意。他说:“苒苒绣不好也无妨,兄长替你绣便是。”如今想来,那满室的茉莉香与丝线的气息,竟是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。
这日午后,殿外忽然热闹起来。朴水闵探听回来,说是冰火麒麟王子西烨从极北之地回来,带了些罕见的冰晶莲。苒苒正坐在窗前临摹故国的雪景图,闻言笔尖一顿,墨滴落在宣纸上,晕开一小团墨渍。极北之地……离曜雪玥星很近了。
“西烨王子还说,路过曜雪玥星时,见银玥公子正在茉莉花田旁的归渔居理事呢。”朴水闵的声音带着雀跃,“他说银玥公子看起来清减了些,但精神很好,还问起您是否适应这边的气候。”
苒苒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清减了?是因为处理雪灾劳累,还是……也如她一般,时常牵挂着远方的人?她望向宣纸上未完成的雪景,远山的轮廓已经勾勒出来,像极了刃雪城的轮廓,只是少了几分生气。
正怔忡间,端怀忽然来了,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意:“月神殿下,陛下和天后娘娘在寒沁阁设宴,请您过去赏冰晶莲。”苒苒放下笔,理了理衣襟,白裙上的玥月纹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寒沁阁虽在南极冰岛,却因布了暖阵而暖意融融。阁内的水晶缸里,冰晶莲正散发着淡淡的蓝光,花瓣剔透如冰,与易阳欣儿一身红衣形成鲜明对比。帝俊坐在主位,西烨侍立一旁,他身着冰火双色长袍,半边脸覆着冰晶面具,眼神却带着温和。
“月神看看,这冰晶莲与曜雪玥星的雪莲相比如何?”帝俊开口,褐金深瞳里带着探究。苒苒仔细端详着,轻声道:“冰晶莲清透,雪莲温润,各有风姿。”西烨闻言笑道:“银玥公子曾说,雪莲最是坚韧,雪下三尺亦能绽放。”
提到曦风,苒苒的心轻轻一颤。她想起那年在茉莉田旁,兄长指着一株从石缝里钻出的雪莲,对她说:“苒苒你看,越是艰难,越要活得挺拔。”那时的风拂过他的白袍,衣袂翻飞如蝶,清俊的脸上满是认真。
易阳欣儿把玩着腕间的赤炼蛇手链,忽然道:“听闻银玥公子近日在修习新的冰系魔法?西烨,你与他相识多年,觉得他这魔法能敌得过陛下的雷霆决吗?”西烨刚要答话,却被帝俊打断:“魔法之道,贵在精进,而非比较。”他的目光扫过苒苒,“月神若想家,他日朕可允你回去看看。”
苒苒猛地抬头,眼里闪过一丝惊喜,随即又黯淡下去。她如今身在太阳焰星,岂是说回就能回的?便轻轻摇头:“多谢陛下好意,只是臣妇在此安好,不敢叨扰。”易阳欣儿嗤笑一声,火翅扇起一阵热风:“月神倒是懂事。”
宴席散后,苒苒走在回寝殿的路上,南极冰岛的风带着寒意,却让她头脑清醒。西烨不知何时跟了上来,递过一个锦袋:“这是银玥公子托我带给您的,说是曜雪玥星的雪水所制的香膏,防风寒的。”
锦袋入手微凉,苒苒打开一看,里面是个玉盒,膏体雪白,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。她想起从前每到寒冬,兄长都会亲自为她调制香膏,说雪松香能安神。指尖抚过玉盒,仿佛能触到兄长的温度,眼眶一热,竟有泪珠滑落,滴在雪地上,瞬间凝成了小小的冰晶。
“银玥公子还说,”西烨的声音放得很轻,“若您在这边受了委屈,不必硬撑着。”苒苒吸了吸鼻子,将锦袋紧紧攥在手里,轻声道:“替我谢过兄长。”
风卷起她的白袍,像一只欲飞的白鸟。她望着远处太阳神殿的方向,又回头望了望曜雪玥星所在的北方,心里默念:兄长,我很好,真的。只是这思念,如影随形,总在不经意间,便漫了满心。
雪松香膏被妥帖地收在妆奁最下层,每日晨起梳妆,苒苒总会挑一点抹在耳后。清冽的香气漫开来时,像有故乡的风轻轻拂过,连带着镜中那张总笼着淡淡愁绪的脸,都添了几分柔和。朴水闵为她绾发,手指穿过如云的青丝,忽然轻声道:“公主,您看这鬓角的碎发,倒像极了银玥公子书房里那株雪绒花。”
苒苒对着铜镜抬手抚过鬓角,镜中的自己白裙胜雪,眉眼间依稀有当年在碧雪寝宫的影子,只是眼底的澄澈里,多了几分在太阳焰星沉淀下的沉静。她想起兄长书房的雪绒花,是他亲手从北疆冰原移回来的,花瓣细如绒絮,却能在极寒中绽放。那时她总爱趁兄长不注意,偷偷摘一朵别在他的白袍上,看他无奈又纵容地摇头。
“闵儿,替我取那支珍珠步摇来。”苒苒轻声道。那步摇是母亲留传下来的,珍珠圆润,正是曜雪玥星深海特产的暖珠,与兄长送的耳坠本是一套。戴上步摇时,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映得镜中光影细碎,像极了故国雪地里跳动的流萤。
正梳妆间,殿外传来通报,说是刺猬家族的兀神医求见。苒苒微怔,兀神医是帝俊身边的四大守护者之一,专精医术,寻常不会来她的寝殿。待见到兀神医时,见他背着药箱,一身灰袍上沾着些草药碎屑,圆脸上堆着和善的笑:“月神殿下,陛下听闻您近日睡眠不佳,特命小神来给您诊诊脉。”
苒苒伸出手腕,脉息平和,只是略有些虚浮。兀神医诊了片刻,笑道:“殿下身子无碍,只是心绪不宁所致。小神这里有安神的香丸,殿下睡前焚一粒,定能安睡。”说罢递过一个小巧的锦囊,里面装着几颗墨绿色的香丸,散发着草木的清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