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长又在欺负倾如了。”曦苒苒笑着落座,见棋盘上黑子已被围得只剩一隅,忍不住打趣。
倾如脸颊微红,刚要辩解,却见曦风执棋的手一顿,目光落在曦苒苒鬓边的玉簪上:“这簪子,还是我送你的及笄礼。”
那是支白玉嵌珍珠的簪子,当年曦风寻遍曜雪玥星的深海,才得来那几颗圆润的珍珠。曦苒苒抬手抚上簪子,轻声道:“在焰星时,每日都戴着呢。”
司音递过一盏茶,茶盏上冒着热气:“公主尝尝,这是用今早的雪水沏的茉莉茶。”
茶香袅袅中,曦风忽然说起刃雪城的趣事:“前几日冰湖开化,衷一情他们仨去捕鱼,被冰下的锦鲤溅了满身水,回来时丹顶都蔫了,像三只落汤鸡。”
曦苒苒听得笑出声,眼前仿佛浮现出三位鹤羽仙人狼狈的模样。她想起在火宫殿的夜晚,偶尔也会收到他们偷偷送来的信,画着曜雪玥星的雪景,写着“鹤雏今日学会了展翅”之类的琐事,那时的孤单,仿佛也淡了许多。
正说着,殿外忽然飞来一只信鸽,腿上系着的玉管泛着红光——那是火焰帝国的加急信。曦风接过玉管,看罢递给曦苒苒,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信上是帝俊的字迹,笔锋凌厉如雷:“焰星将临百年一遇的炽日节,需天后与月神共祭。”末尾还有一行小字,“已备妥星舰,三日后启程。”
曦苒苒指尖捏着信纸,指节微微泛白。她抬头看向曦风,见他正望着窗外的茉莉花田,白袍的衣角被风掀起,像一只欲飞的鹤。
“兄长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曦风转过身,眼底的暖意依旧,“炽日节过后,我让人去接你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,里面装着晒干的茉莉花瓣,“泡茶时放一点,就当是……我陪着你。”
曦苒苒接过锦囊,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。她忽然想起临行前,易阳欣儿塞给她的那个赤红锦囊,此刻正躺在行囊的角落。一个装着焰星的火莲子,一个盛着曜雪的茉莉香,倒像是两个世界的温柔,都在护着她。
三日后的星舰上,曦苒苒望着渐渐远去的冰雪大陆,将两个锦囊都系在腰间。火莲子的滚烫与茉莉的清凉交织在一起,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——既有对故国的不舍,也有对前路的坦然。
朴水闵忽然指着窗外:“公主您看,那三只丹顶鹤在跟着星舰呢!”
曦苒苒探头望去,只见衷一情、衷一怀、衷一愫正展开翅膀,在星空中伴飞,嘴里还衔着新折的忘忧草。她忽然笑了,对着星空轻声道:“告诉兄长,我会好好的。”
星风吹拂着她的发丝,带着茉莉与火焰的气息,一路向前。她知道,无论身在何方,总有牵挂在身后,亦有期盼在前头,这就够了。
夜色渐深,玥星的清辉漫过归渔居的院墙,将院中积雪染成一片柔和的幽蓝。曦风忽然起身,从廊下取来一架古琴,琴身泛着温润的光泽,正是当年兄妹俩常一同抚弄的那张“寒玉”。
“还记得《玥雪吟》的调子吗?”他指尖轻拨,泠泠琴音便如碎雪般散开,“你走后,我常在此弹奏,鹤仙们说,琴声能顺着星轨传到焰星去。”
曦苒苒凑近琴案,白裙与兄长的白袍相触,带来熟悉的清凉。她抬手按上琴弦,指尖微颤,与曦风的琴声交织在一起。起初还有些生涩,渐渐地,旋律便流畅起来——那是曜雪玥星的童谣,是冰雪消融的叮咚,是茉莉花开的轻响。
三只丹顶鹤仿佛被琴声吸引,竟排着队绕院而行,翅尖扫过雪地,画出浅浅的弧线。朴水闵与徐谦远远站着,谁也不愿打断这份安宁。
琴音渐歇时,曦苒苒忽然笑了:“兄长的琴技越发精进了,只是这最后一个泛音,总带着些牵挂的意味。”
曦风抚着琴弦,目光落在她鬓边的茉莉花瓣上:“你在焰星受的委屈,琴声都替我说了。”他顿了顿,取出一个莹白的玉盒,“这个给你。”
盒中是一对雪玉耳坠,雕成了展翅的鹤形,鹤喙处嵌着极小的蓝宝石,像极了玥星的微光。“戴上它,若在焰星想家了,便摸一摸,玉质会随你的心绪变温,就当兄长在你身边。”
曦苒苒接过耳坠,指尖刚触到玉面,便觉一股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。她忽然想起在火宫殿的寒夜,总下意识地摩挲腰间的冰魄玉珏,那时或许正是兄长在此处牵挂着她。
“明日带你去玫瑰森林。”曦风将耳坠为她戴上,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耳垂,“今年的玫瑰开得格外好,红得像焰星的火,却带着我们这里的清寒。”
说到“焰星”二字,他语气微顿,随即补充道:“西烨护送你回来时说,帝俊虽霸道,却曾在你生辰那日,命人将卧龙大殿的火烛都换成了冷光琉璃。”
曦苒苒一怔,她竟不知此事。那日她只觉殿内光线柔和了许多,还以为是自己心绪所致。此刻想来,那抹不灼人的光,倒真有几分像曜雪玥星的月色。
“易阳欣儿也托鹤仙带了话。”曦风见她神色微动,便又道,“她说焰星的火莲快开了,若你回去得晚,便让宫人替你留几株,说你或许会喜欢。”
曦苒苒望着院外漫天星辉,忽然明白,这宇宙间的牵绊,从来都不止一种模样。有兄长的牵挂如冰雪纯粹,有帝俊藏在霸道下的细微关照,亦有易阳欣儿那份带着锋芒的别扭善意。
第二日清晨,玫瑰森林果然如曦风所说,红海般的花海在雪地里铺展开来,红得热烈,却因周遭的冰雪而添了几分清冷。曦风摘下一朵半开的玫瑰,替她别在发间:“红配白,像极了焰星与玥星同辉的模样。”
曦苒苒抬手轻触花瓣,忽然想起临别时易阳欣儿抛来的赤红锦囊,那里面的火莲子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行囊里。
“兄长,”她转头望着曦风,眼中笑意清亮,“归期定在七日后吧。我想带些玫瑰花瓣回去,晒干了泡茶,或许……易阳欣儿会喜欢。”
曦风笑着点头,白袍在花海中轻轻扬起:“好。再让鹤仙们多准备些忘忧草种,你带去焰星,若想它开花,便用玥星的泉水浇灌,就当……让这里的风,常去看看你。”
玫瑰森林的风带着清甜的香气掠过,将兄妹俩的话语吹向远方。曦苒苒知道,七日后的离别不会是伤感的句点,因为牵挂早已跨越星辰,在火焰与冰雪之间,织成了一张温柔的网。
七日后,归程的星舰停在刃雪城广场。曦苒苒站在舷梯口回望,曦风依旧立在梧桐树下,白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,三只丹顶鹤衔着忘忧草,在他身侧翩跹。
“兄长留步。”她扬声唤道,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,让信鸽衔着送去,“这是我在归渔居画的《玥星夜雪图》,想它时便展开看看。”
画轴展开的瞬间,曦风望见画中月下的茉莉田,田埂上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追着鹤群跑,正是幼时的他们。他抬头时,星舰已升起,舷窗边那抹白裙身影正朝他挥手,耳间的鹤形玉坠在晨光中闪着蓝芒。
星舰穿梭在星云中,朴水闵正清点行囊:“公主,带了三十斤玫瑰花瓣,二十包忘忧草种,还有曦风王子新酿的雪梅酒……”她忽然指着角落里一个红木匣,“这个锦盒是临行前徐谦送来的,说是三位鹤羽仙人连夜赶制的。”
曦苒苒打开匣子,里面是个琉璃盏,盏底嵌着极小的镜石,映出曜雪玥星的极光。盏沿刻着一行小字:“心之所向,素履以往。”她指尖抚过镜石,仿佛又看见兄长在紫藤架下温酒的模样。
抵达太阳神殿时,正值火莲初绽。帝俊已在卧龙大殿等候,紫金玄衣上的麒麟纹在火光中流转,见她进来,褐金深瞳微微一凝:“归来了。”
曦苒苒屈膝行礼,身后的侍女呈上一个青瓷坛:“这是曜雪玥星的雪梅酒,愿陛下与天后尝尝。”
易阳欣儿一身红衣斜倚在榻上,火翅半敛,闻言挑眉:“倒是有心。”她接过酒坛时,指尖不经意触到坛身的冰纹,那是曦风特意刻上的玥星图腾,“这花纹倒别致。”
夜里,曦苒苒在寝殿种下忘忧草种,用曜雪玥星带来的泉水浇灌。朴水闵忽然指着窗外:“公主看,帝俊陛下让人在殿前种了梧桐!”
只见卧龙大殿前,几株新栽的梧桐正抽枝展叶,叶片在火焰光线下泛着绿意。曦苒苒望着那抹新绿,忽然想起曦风曾说,梧桐是“引凤木”,能招来故乡的风。
几日后,易阳欣儿竟遣弄玉送来一炉炭火:“天后说,公主房里的忘忧草怕是畏寒,这是焰星的暖玉炭,烧着不燥。”
曦苒苒看着炭火盆里跳动的火焰,忽然笑了。她取来琉璃盏,放在炭盆旁,镜石中的极光与火光交映,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暖意。
又过了半月,忘忧草冒出嫩芽。曦苒苒晨起侍弄时,发现帝俊正立在廊下,紫金玄衣的袖口拂过草叶,动作竟有些小心翼翼。“此草需多晒日光。”他淡淡道,指尖弹出一道柔和的雷光,落在草叶上,“雷霆之力可促其生长。”
曦苒苒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,忽然发现他腰间多了个锦囊,那锦缎的纹样,竟与她给曦风绣梧桐叶的料子一模一样。
那日午后,易阳欣儿忽然来访,火翅上沾着几片玫瑰花瓣。“听说你用玫瑰花瓣泡茶?”她抛来一个赤金茶盏,“用这个泡,能锁住花香。”
茶盏相碰时,曦苒苒闻到她袖中飘来淡淡的雪梅酒香。“天后也爱这酒?”她笑着斟茶。
易阳欣儿凤眼微弯,竟带了几分真切的笑意:“西烨说,曜雪玥星的酒,配焰星的火莲蜜最好。”
夕阳透过窗棂,照在忘忧草的嫩芽上,也照在两个女子交握的茶盏上。曦苒苒忽然明白,火焰与冰雪并非不能相融,就像此刻,玫瑰香混着火莲蜜的甜,雪梅酒带着暖玉炭的温,在这宇宙的两端,牵挂正以不同的模样,悄悄生长。
她抬手抚过耳间的鹤形玉坠,玉质温润,仿佛还带着兄长的温度。远处的曜雪玥星,曦风正对着《玥星夜雪图》弹奏《玥雪吟》,琴声顺着星轨漫延,落在火焰帝国的忘忧草叶上,生出一颗晶莹的露珠,映着两个世界的光。
忘忧草的嫩芽在日光与雷霆之力的滋养下,渐渐舒展成一片片翠色的叶。曦苒苒每日清晨都会来侍弄,指尖拂过叶片时,总能想起曜雪玥星的晨露。
这日她正给草叶洒水,忽闻殿外传来鹤鸣——是衷一情带着两只新生的鹤雏来了。小家伙们绒毛未丰,缩在竹篮里啾啾叫着,看见曦苒苒便探出小脑袋,竟与归渔居那三只丹顶鹤幼时一模一样。
“王子说,这对鹤雏通人性,让它们陪着公主解闷。”衷一情将竹篮递过来,“还说焰星的梧桐已扎根,若公主想念刃雪城的景致,可去树下静坐,鹤雏会引着风,带来茉莉花的香。”
曦苒苒接过竹篮,指尖刚触到鹤雏的绒毛,小家伙便亲昵地蹭上来。她忽然想起昨夜帝俊来查看忘忧草时,见她对着琉璃盏出神,竟没像往常那般沉默离去,反而驻足片刻:“玥星的极光,倒比焰星的晚霞柔和。”
此刻抱着鹤雏,她忽然想邀易阳欣儿一同来看。遣朴水闵送去帖子时,心里还有些忐忑——那位火羲公主向来性子张扬,未必会应。没想到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红影便已踏进门来。
“听说你得了两只宝贝?”易阳欣儿的火翅轻扇,带起的热风让鹤雏不安地扑腾起来。她见状便收敛了气息,凤眼落在竹篮里,“倒真是玲珑剔透。”
曦苒苒笑着递过一杯玫瑰茶:“用天后送的赤金盏泡的,尝尝?”
茶汤入喉时,易阳欣儿忽然道:“下月是焰星的祭火节,按例要去南极冰岛的寒沁阁祈福。你若想去,便同我一道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那里的冰洞,倒有几分像你说的曜雪玥星冰川。”
曦苒苒心头一动,正欲道谢,却见帝俊的身影出现在廊下。他望着竹篮里的鹤雏,褐金深瞳中闪过一丝笑意:“西烨说,这鹤雏需喂以冰泉与火籽,方能耐寒耐热。”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个玉瓶,“这是焰星的火莲子磨成的粉,混着你的雪绒水喂它们正好。”
原来他竟记着朴水闵提过的雪绒水。曦苒苒接过玉瓶时,指尖与他相触,只觉那只常年握着雷锋剑的手,此刻竟带着几分暖意。
祭火节那日,寒沁阁的冰洞果然如易阳欣儿所说,晶莹剔透如曜雪玥星的冰川。曦苒苒抚摸着冰壁,忽然听见鹤雏发出欢快的鸣叫——洞顶竟垂下一串串冰棱,折射着洞外的天光,像极了刃雪城屋檐下的景致。
易阳欣儿立在冰洞中央,火翅在冰光中泛着红光:“我让冰族匠人特意凿的。”她转头看向曦苒苒,凤眼难得柔和,“你总念着故乡的雪,这里的冰虽不及玥星纯净,却也能映出光来。”
洞外传来脚步声,帝俊披着紫金玄衣走进来,手里捧着个琉璃盒。盒中是两株并蒂而生的花——一株是焰星的火莲,一株是曜雪玥星的茉莉,根茎交缠,红与白相映成趣。
“冰火麒麟族培育的新品种。”他将盒子递给曦苒苒,“名唤‘两生花’。”
曦苒苒望着那交缠的花叶,忽然想起归渔居的紫藤花,想起卧龙大殿前的梧桐树,想起袖中兄长送的琉璃盏。原来那些跨越星辰的牵挂,早已在不知不觉中,开出了如此温柔的花。
鹤雏在冰洞中东奔西跑,鸣声清亮。易阳欣儿的火翅与曦苒苒的白裙在冰光中交错,帝俊的玄衣一角垂落在并蒂花旁,像一幅无声的画,画里有火焰的热烈,有冰雪的清寒,更有那些藏在时光里,渐渐相融的温暖。
寒沁阁的冰洞外,祭火节的鼓声正遥遥传来。曦苒苒捧着那盒“两生花”,指尖轻抚过火莲的红瓣与茉莉的白蕊,忽然道:“不如将它种在卧龙大殿前的梧桐树下吧?焰星的土,曜雪的种,或许能长得更繁茂。”
帝俊颔首:“甚好。”他接过花盒时,目光扫过冰洞角落里那对追逐嬉戏的鹤雏,“西烨说,鹤雏满百日便可学飞,届时让它们常去玥星报信,省得你兄长总托鹤仙们跑腿。”
易阳欣儿闻言轻笑,火翅抖落几片火星:“陛下倒是体恤。前日我让弄玉给曜雪玥星送去了焰星的火壤,说不准来年茉莉田里,能开出带金边的花。”
曦苒苒望着他们,忽然觉得冰洞的寒气都淡了许多。朴水闵抱着鹤雏走过来,笑道:“公主你看,小家伙们竟啄食起冰棱来,倒像是在故乡的雪地里玩耍呢。”
归程时,夕阳正将寒沁阁的冰顶染成金红。曦苒苒回头望去,见帝俊与易阳欣儿并肩而立,玄衣与红衣在暮色中格外鲜明,身后的冰洞折射着余晖,像一块镶嵌在南极冰原上的宝石。
回到太阳神殿,梧桐树下果然多了个白玉花台。曦苒苒亲手将“两生花”栽进去,用雪绒水与火莲蜜混合浇灌。帝俊立在一旁,看着她俯身培土的模样,忽然抬手召来雷元素,在花台四周织起一道淡紫色的光网:“如此便不怕焰星的烈日照伤它。”
易阳欣儿不知何时也来了,手里提着个鸟笼,笼中是两只羽毛火红的鸟雀:“这是焰星的‘知更’,能辨花开时节。让它们陪着两生花,省得你日日惦记。”
日子在平静中流转,鹤雏渐渐长出了丹红的顶冠,每日清晨都绕着梧桐树飞翔。两生花也抽了新枝,火莲与茉莉的花瓣偶尔会交叠在一起,红与白晕染出淡淡的粉,像极了曦苒苒白裙上绣的焰星图腾。
这日曦苒苒正在花台边看书,忽闻鹤雏发出急促的鸣叫。抬头时,只见一只信鸽落在枝头,腿上的玉管泛着莹白——是曦风的信。
展开梧桐叶信纸,上面写着:“茉莉花田收了新籽,托知更鸟带去。听闻两生花绽放,甚慰。归渔居的紫藤架下,我新沏了忘忧草茶,等你来时,再弹《玥雪吟》。”
叶底还压着半片茉莉花瓣,带着清冽的香气。曦苒苒将花瓣夹进书页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帝俊与易阳欣儿不知何时站在那里,前者手里拿着一卷星图,后者捧着个锦盒。
“曜雪玥星将有百年一遇的双星会。”帝俊展开星图,指着其中两颗交辉的星辰,“届时玥星与曜雪星同现中天,你若想回去看看,我便命星舰备着。”
易阳欣儿打开锦盒,里面是两匹锦缎,一匹绣着焰星的火莲,一匹织着玥星的雪纹:“让朴水闵给你做件新裙,取‘星火映雪’之意。”
曦苒苒望着星图上那两颗明亮的星辰,又看了看梧桐树下交缠的两生花,忽然笑了。她知道,无论双星会时是否踏上归途,这宇宙间已有太多牵挂将火焰与冰雪连在一起——是兄长的琴声,是帝俊的雷光,是易阳欣儿的火壤,更是这朵在两个世界的滋养下,静静绽放的两生花。
鹤雏的鸣叫声掠过神殿,惊起几只知更鸟,翅尖带起的风拂过两生花,花瓣轻轻颤动,像是在应和着远方传来的《玥雪吟》余韵,温柔而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