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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9章 108 别走远了一起回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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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阳欣儿攥紧了手,火球在她掌心明明灭灭:“陛下就这般护着她?护着这些随时可能带她走的东西?”

帝俊没看她,只是从袖中取出个小小的银盒,递给苒苒:“打开看看。”盒里铺着雪白的绒布,放着一枚玉佩,上面雕着半朵茉莉,另一半空缺着,像是在等什么东西来补全。“曦风公子派人送来的,”他声音低沉,“说这是你们兄妹儿时约定的信物。”

苒苒的指尖颤抖着抚过玉佩,那冰凉的触感里,仿佛藏着兄长的温度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她和兄长在茉莉田丘埋了个瓷罐,里面放着两片合在一起的玉佩,说等她嫁人时,兄长就把其中一片送来,另一片留着,等她回家时再拼合。

“看来,”易阳欣儿看着那玉佩,忽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意味,“有些人的归期,怕是真的近了。”说罢,她转身就走,火红的裙摆扫过门槛时,带起的风竟吹落了玉瓶里的一片茉莉花瓣,缓缓飘落在苒苒的素笺上,恰好盖住了“刃雪城”三个字的最后一笔。

鹤群在窗外轻轻唳鸣,衷一愫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来:“公主,公子说,耐冬已抽出新芽,就等花开了。”

苒苒将那半枚玉佩贴在胸口,感受着玉石的凉意渗进衣襟。她知道,易阳欣儿的话里藏着刺,可此刻她心里却只有暖意——那半朵茉莉玉佩,就像个无声的承诺,告诉她故国的风,已越来越近了。

寒沁阁的玉瓶里,茉莉还在静静开着,花瓣上的水珠折射着晨光,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极了曜雪玥星的碎金雪,一片一片,落满了她的心头。

寒沁阁的茉莉开得愈发好了,第三日清晨竟绽出朵并蒂的,雪白花瓣抵着橙红天光,倒像幅被打翻了颜料的画。苒苒正用冰纹墨细细勾勒花影,案上忽然落了片羽毛,银白泛着冷光,是衷一愫昨夜留下的。

“公主你看,”朴水闵捧着个琉璃盏进来,里面盛着些碎冰,是从南极冰岛特意取来的,“用这冰镇着墨,写出来的字都带着寒气呢。”

苒苒刚要应话,就听殿外传来金铁相击的脆响。走到窗边一看,只见秦弘基带着几名鹰族侍卫,正围着三只丹顶鹤对峙。衷一情的羽翼上沾了点火星,显然刚与侍卫的火焰刃交过手,他身后的衷一怀、衷一愫正展开双翅,将一个锦盒护在中间。

“秦首领这是做什么?”苒苒推开窗,白裙被风掀起一角,“雪鹤是故国信使,难不成火焰帝国的规矩,是要对信使动武?”

秦弘基转过头,鹰隼般的锐眼扫过她:“月神娘娘莫怪,只是天后有令,近日太阳神殿禁飞,任何禽鸟不得擅入。”他话音刚落,就见火红的身影从天际坠下,易阳欣儿落在侍卫身后,金冠上的火羽燃得正烈。

“妹妹倒是心疼这些畜生,”她把玩着腕间的赤金镯,镯子上的火焰纹在阳光下闪着凶光,“可别忘了,它们翅膀上的雪,沾了太阳焰星的土,就该守这里的规矩。”说罢朝秦弘基使个眼色,“把那锦盒拿过来,我倒要看看,曜雪玥星又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”

衷一情猛地振翅,冰棱从羽翼间簌簌落下,砸在侍卫的铠甲上噼啪作响:“此乃公子给公主的私物,岂容外人染指!”

眼看双方又要动手,苒苒忽然道:“既然天后想看,便呈上来吧。”她看向衷一情,目光里带着安抚,“兄长送来的,原也不是什么要紧东西。”

锦盒打开时,里面铺着层雪绒,放着半枚玉佩——与帝俊那日送来的恰好能拼合成整朵茉莉,玉色莹白,上面还凝着层薄霜,在这燥热的殿里竟久久不化。易阳欣儿的脸色瞬间变了,凤目死死盯着玉佩:“好得很,这是连信物都备齐了,就等着什么时候私奔回故国?”

“姐姐说笑了,”苒苒将两半玉佩合在一起,严丝合缝,“不过是兄妹间的念想,怎就扯到私奔了?”她指尖抚过合璧的玉佩,忽然觉得掌心传来丝暖意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玉里面轻轻跳动。

“念想?”易阳欣儿忽然笑出声,火翅在身后张开,热浪滚滚扑向锦盒,“我倒要看看,这念想经不经得起烧!”

就在火舌即将舔到玉佩时,一道紫金身影忽然挡在苒苒身前。帝俊抬手挥出道雷光,将火舌劈成四散的火星,褐金深瞳里带着怒意:“曦和!你闹够了没有!”他接过那枚合璧的玉佩,指尖触到上面的薄霜,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,“曜雪玥星与火焰帝国素有盟约,你这般刁难信使,是想坏了两国和气?”

易阳欣儿攥紧了拳,赤金镯勒得腕间发红:“陛下眼里只有盟约,何曾看过我半分?”她望着苒苒鬓边新簪的茉莉,那是用冰羽养着的,在这宫里开得倔强,“这茉莉在火焰帝国活不过三日,她也一样!”说罢转身就走,火红的裙摆扫过门槛,竟将那并蒂茉莉震落了一朵。

鹤群在窗外盘旋三圈,衷一情的声音隔着风传来:“公子说,耐冬已含苞,归期不远了。”苒苒望着他们化作三道银线消失在天际,忽然觉得那合璧的玉佩在掌心发烫,低头看时,玉上的茉莉花纹竟隐隐透出金光。

帝俊将玉佩递还给她,玄衣袖摆扫过案上的墨锭,冰纹墨忽然漾起圈涟漪,映出曜雪玥星的景象——刃雪城的冰塔下,曦风公子正站在茉莉花田丘,白袍上落满碎金雪,手里捧着株含苞的耐冬,身后跟着三位鹤羽仙人,正朝着她的方向眺望。

“他……”苒苒的声音有些发颤,刚要再看,墨里的景象却忽然散了,只余下些细碎的冰碴。

“曦风公子倒是守信。”帝俊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转身时紫金玄衣上的麒麟纹闪了闪,“三日后是火焰帝国的祈年节,那日会有星船去往南极冰岛,你若想去寒殿看看,可随船同去。”

苒苒握着合璧的玉佩,指尖的暖意顺着血脉漫开。她知道,易阳欣儿的话像根刺,扎在这滚烫的宫墙里,可此刻掌心的玉佩,窗外渐起的凉风,还有兄长那句“归期不远”,都在告诉她,曜雪玥星的雪,就要落进这火焰帝国了。

寒沁阁的茉莉还在开着,那朵被震落的并蒂花,被朴水闵用冰纹墨浸着,竟在玉盘里凝住了最后的姿态,像个不肯谢幕的梦。而案上的合璧玉佩,正泛着淡淡的光,将苒苒的影子投在墙上,那影子的身边,仿佛还站着个白袍的身影,正等着与她一同踏过这片火焰天空,回到那个飘着碎金雪的故国。

寒沁阁的茉莉开得愈发精神,第三日清晨竟绽出了满瓶的雪白。苒苒正用银剪修着花枝,忽觉指尖一凉,低头见一片花瓣落在手背上,凝出颗小小的露珠——这在火焰帝国是绝无仅有的事,仿佛连花骨朵里都藏着曜雪玥星的寒气。

“公主你看!”朴水闵举着面菱花镜跑进来,镜中映着天际一道淡淡的银线,“是玥星!咱们故国的玥星竟能在这儿看见了!”

苒苒抬头望去,橙红色的天幕一角,果然悬着颗米粒大的银星,微弱的光却穿透了火焰帝国的热浪,像枚被遗忘的碎钻。她忽然想起兄长说过,玥星的光最是执着,只要心里念着故国,无论多远都能望见。正怔忡着,殿外传来脚步声,秦弘基的鹰隼落在檐角,他捧着个乌木匣子走进来:“月神娘娘,陛下让属下送来这个。”

匣子打开的瞬间,一股清冽的寒气漫出来,里面竟是块半人高的冰晶,雕的是曜雪玥星的刃雪城全景,冰棱折射着晨光,在墙上投出流动的雪影。“陛下说,”秦弘基垂着眼,“这是用南极冰岛最深层的冰髓雕的,能在火焰帝国存上三年。”

苒苒伸手抚过冰雕的城墙,指尖触到的冰面竟微微发烫——是帝俊用雷电术法在冰里裹了层暖力,既让冰不融化,又不至于冻伤人。她正想说些什么,就见易阳欣儿的火翅影子投在殿门,弄玉尖细的声音先飘了进来:“天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
易阳欣儿今日换了身暗红火纹的宫装,金冠上的火羽收了锋芒,却更显迫人。她瞥了眼那冰雕,忽然笑了:“陛下倒是越来越懂妹妹的心思了。只是这冰雕再像,终究不是真的刃雪城。”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个锦囊,倒出几粒赤红的种子,“这是焰山的‘烧心莲’,种下三日便开花,妹妹要不要试试?”

那种子落在金砖上,竟“滋滋”冒起烟来。苒苒认得这东西,在故国的医书里见过,说是能燃尽周遭一切寒气。她刚要开口,就见冰雕忽然发出嗡鸣,雕着茉莉田丘的地方竟渗出细水珠,顺着冰面滑下,恰好浇在那几粒种子上,烟瞬间灭了。

“看来,”易阳欣儿的凤目眯了眯,“妹妹这故国的物件,倒比我想象的结实。”她转身看向秦弘基,“听说曦风公子派了商队来火焰帝国?带了不少曜雪玥星的雪玉?”

秦弘基刚要回话,就见天际掠过三道鹤影,衷一情落在殿外,手里捧着个雪松木盒:“公主,公子让商队带来您爱吃的冰酥酪,用雪玉镇着呢。”

盒盖打开时,寒气混着奶香味漫出来,里面的酥酪冻得正好,上面还嵌着颗玥星形状的蜜饯。易阳欣儿的目光在酥酪上打了个转,忽然道:“既然是故国来的东西,不如请陛下也来尝尝?”她不等苒苒应声,就对弄玉道,“去请陛下,说月神娘娘这儿有好东西。”

帝俊来时,正见苒苒用银勺舀起一勺酥酪,阳光透过冰雕的缝隙落在她发间,素银簪闪着柔和的光。他刚要说话,就见易阳欣儿先开了口:“陛下尝尝?这可是曜雪玥星的稀罕物。”

帝俊接过银勺的手顿了顿,褐金深瞳里映着冰雕的雪影。他没吃酥酪,反倒指着冰雕上的一处:“这里该有棵梧桐树。”苒苒一怔——那是她和兄长常下棋的地方,冰雕上果然漏了。

易阳欣儿的脸色沉了沉,火翅在身后轻轻扇动。苒苒却忽然笑了,指着冰雕的城门:“兄长说,等我回去,要在这儿种满耐冬。”她看向帝俊,目光清亮,“陛下觉得,耐冬能在刃雪城活下来吗?”

帝俊望着她眼睫上沾的冰汽,忽然道:“只要有心,什么花都能活。”他抬手召来徐谦——不知何时,曦风公子的侍仆竟也来了火焰帝国,“去把曦风公子商队带来的耐冬苗取一株来,种在寒沁阁的院子里。”

易阳欣儿猛地站起身,火纹宫装的裙摆扫过玉瓶,几朵茉莉花落下来,恰好落在冰雕的城楼上。她盯着那落花看了半晌,忽然道:“既然陛下有兴致,我也去取些焰山的花种来,陪妹妹种着玩。”说罢转身就走,火翅带起的风卷着花瓣,却没吹倒那瓶茉莉。

苒苒看着易阳欣儿的背影消失在宫道,又望向冰雕上的茉莉花瓣,忽然觉得那冰雕的刃雪城像是活了过来。远处的商队驼铃声隐约传来,混着鹤鸣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,竟出奇地和谐。她舀起一勺酥酪送进嘴里,冰凉的甜意漫开时,仿佛听见故国的风穿过冰雕的城门,带着句极轻的话:

“快了,就快了。”

寒沁阁的院子里,那株耐冬苗被栽在梧桐树下,帝俊派来的花匠特意在根部埋了块雪玉,说是能调和火焰帝国的地热。苒苒蹲在苗前,指尖拂过细嫩的枝条,忽然发现叶尖竟泛着点微红——是昨夜那场带着火星的夜雨,溅在叶上留下的痕迹。

“公主,商队的人说,公子让把这对玉镯给您带来。”朴水闵捧着个锦盒过来,里面是对冰糯种的镯子,上面雕着缠枝莲,莲子处嵌着细碎的银星,正是曜雪玥星特有的工艺。苒苒刚戴上,就见远处火宫殿的方向腾起一道火光,易阳欣儿的声音伴着风飘过来:“月神妹妹,来看看我新得的宝贝!”

她牵着朴水闵往火宫殿走,路过卧龙大殿时,正撞见帝俊和西烨议事。他身上的紫金玄衣沾了些烟灰,大概是刚练过雷鸣掌,见她过来,褐金深瞳里的厉色淡了些:“去曦和那里?”苒苒点头时,腕间的玉镯轻轻撞在一起,发出清越的响。“当心些,”他忽然道,“她今日得了只赤炼蛇,性子烈。”

火宫殿里果然盘着条赤练蛇,鳞甲在火光里闪着油亮的红,正吐着信子盯着殿中央的琉璃缸。易阳欣儿坐在软榻上,手里把玩着颗鸽血红的珠子:“这蛇是从无尽海捞来的,据说见过人鱼公主的眼泪。妹妹不是人鱼帝国的十七公主么?要不要试试跟它说说话?”

苒苒望着那蛇,忽然想起故国的冰湖里,也有通体雪白的水蛇,小时候她总爱和兄长比赛谁能让蛇盘在手腕上。“蛇性本纯,”她轻声道,“何必用烈火烤着逼它凶戾。”说罢抬手,腕间的玉镯泛出层柔光,那赤练蛇竟慢慢垂下头,信子也收了回去。

易阳欣儿捏着珠子的手紧了紧:“看来妹妹的本事,不止会种耐冬。”她忽然拍了拍手,殿后走出个穿着曜雪玥星服饰的女子,眉眼间竟有几分像苒苒,“这是商队里的舞姬,说会跳你们那儿的《雪鹤舞》,妹妹要不要指点指点?”

那女子刚要屈膝,就见窗外飞进一片鹤羽,落在苒苒脚边。衷一愫的声音从殿外传来:“公主,公子送的冰镜到了,能映出故国的模样呢。”苒苒顺着声音望去,只见面一人高的冰镜被抬了进来,镜面光洁,竟真的映出了曜雪玥星的雪景——刃雪城的冰塔在阳光下闪着金芒,茉莉花田丘上,曦风公子正蹲在耐冬苗前,像是在盼着它开花。

“原来妹妹在这儿也能看见故国。”易阳欣儿的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,她忽然对那舞姬道,“你不是说会模仿月神娘娘的笔迹吗?来,给陛下写封信,就说妹妹想回曜雪玥星看看。”

舞姬吓得脸色发白,苒苒却笑了,指着冰镜里的曦风公子:“兄长在等耐冬开花呢,我怎能这时候回去。”她看向易阳欣儿,腕间的玉镯又轻轻响了,“天后若是喜欢《雪鹤舞》,改日我跳给你看便是,不必劳烦别人。”

正说着,殿外传来秦弘基的通报:“陛下,曜雪玥星的信使到了,说有要事求见。”苒苒心里一动,就见帝俊走了进来,玄衣上的麒麟纹在火光里跃动。他看了眼冰镜里的雪景,忽然对易阳欣儿道:“曦和,下月的祭典,让月神也去主殿观礼吧。”

易阳欣儿猛地抬头,凤目里的火焰“噌”地窜起:“陛下忘了?祭典需用圣火,她……”

“我会用雷霆诀护住她。”帝俊打断她的话,目光落在苒苒腕间的玉镯上,“曜雪玥星的信使既来了,总该让她听听故国的消息。”

苒苒望着冰镜里兄长的身影,忽然觉得那株耐冬苗的叶尖,又绿了些。远处的鹤鸣与蛇嘶渐渐融在一起,火宫殿的火光映在冰镜上,竟让那片雪景染上了层淡淡的暖光,像是春天正悄悄漫过故国的冰原。

祭典前的这几日,寒沁阁的耐冬苗像是被施了法术,竟抽出了三寸新枝。苒苒每日清晨都要去看,指尖拂过带露的叶片时,总能想起冰镜里兄长蹲在苗前的模样,恍惚间竟分不清眼前这株,和故国那株是不是同一株。

朴水闵用曦风公子送来的雪蚕丝,给她绣了块新帕子,上面是三只丹顶鹤围着耐冬花飞。“商队的人说,公子特意让人在珺悦府的院子里,也种了株一模一样的。”丫头将帕子叠好放进锦囊,“还说等祭典过了,就带些故国的泥土来,说换了土,这苗能长得更快。”

话音未落,就见弄玉提着个食盒进来,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:“天后娘娘让送些冰酪来,说是特意用南极冰岛的冰镇的。”食盒打开,里面的冰酪果然冒着白汽,只是细看之下,能发现表层浮着层极淡的红——是焰山特有的胭脂虫粉,少量混入食物,会让人四肢发软。

苒苒不动声色地将帕子搭在食盒沿上,帕角的鹤羽绣纹恰好浸在冰酪里,那点红色竟慢慢褪了。“替我谢过天后,”她淡淡道,“只是我近来肠胃不适,怕是无福消受。”弄玉的脸色僵了僵,又强笑道:“那奴婢先回去了,娘娘若是想吃了,再让人来取。”

待弄玉走远,朴水闵才敢压低声音:“她这是想让您错过祭典!”苒苒却拿起帕子,见上面的鹤羽沾了冰酪,反倒更显灵动:“她越急,咱们越要去。”她望着窗外那株耐冬,“兄长说过,雪地里的花,最不怕风霜。”

祭典当日,苒苒换上了件月白祭服,领口绣着北斗七星的暗纹——这是曜雪玥星公主参加大典时的礼服,她本以为再没机会穿,没想到帝俊竟让人将她的陪嫁衣物都从库房取了出来。朴水闵给她簪上那支珍珠步摇,珠子里的雪花在晨光里流转,像活了过来。

主殿卧龙大殿里,圣火已燃起,橘红色的火焰腾起三丈高,却奇异地不觉得烫。帝俊身着紫金祭袍,站在圣火前,褐金深瞳扫过阶下时,在苒苒身上顿了顿。易阳欣儿立在他身侧,火红的祭服与圣火交相辉映,金冠上的火羽仿佛要融进火焰里。

祭典进行到一半,需由帝后共执火炬,绕圣火三圈。轮到苒苒时,她刚要迈步,就见易阳欣儿忽然道:“妹妹是冰雪之体,怕是挨不住圣火的热气,我替你去吧?”说着手已握住火炬,火舌“噌”地窜高,险些燎到苒苒的祭服。

“不必。”苒苒的声音清冽如冰,她看向帝俊,“陛下说过,会用雷霆诀护着我。”帝俊颔首,掌心泛起淡紫色的雷光,一道细如发丝的雷线缠上苒苒的手腕,瞬间在她周身织成层无形的屏障。

当她握着火炬走过圣火时,火焰竟自动分向两侧,在她身后又合为一体。易阳欣儿的凤目里闪过惊色,却见苒苒走到第三圈时,腕间的珍珠步摇忽然发出微光,每颗珠子里的雪花都旋转起来,与圣火的光芒交织成一片金白,落在殿外的梧桐树上——那里正停着三只丹顶鹤,见此情景,竟齐齐唳鸣,声震九霄。

祭典结束后,帝俊留下苒苒在偏殿说话。他看着她腕间未散的雷线,忽然道:“你的本真图腾,是白鼠?”苒苒点头,想起兄长说过,白鼠虽弱,却能在冰火间穿行。“曦风公子的图腾是极鼠,”帝俊的指尖轻轻敲着案几,“你们兄妹,倒是天生适合游走于两极。”

正说着,秦弘基匆匆进来,手里捧着个冰晶信筒:“陛下,曜雪玥星急信,说茉莉田丘的雪化了,耐冬开了第一朵花。”苒苒接过信筒,展开的素笺上,是兄长熟悉的笔迹,末尾画着朵小小的耐冬,旁边写着:“归期近,风已备。”

她将信笺按在胸口,忽然觉得殿外传来的风里,竟带着茉莉的清香。抬头时,见帝俊正望着窗外,那里的橙红色天空不知何时,已染上了一缕淡淡的银白——是曜雪玥星的方向,正有什么东西,穿过火焰与冰雪的界限,朝着这里而来。

易阳欣儿的身影在殿门口一闪而过,这次却没进来。苒苒望着那缕银白,忽然笑了,腕间的雷线与步摇的珠光交相辉映,像在说:等了这么久,终于要等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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