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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1章 110 你心里喜欢的是你哥哥风王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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曦言公主月神嫦曦(苒苒)与太阳神君太阳神帝俊再一次争执起来,太阳神君望着她,眸中似有烈焰翻涌,神君周身似有金焰微腾,望着她的眼神带着几分灼人的失望,沉声道:“原来你心底真正念着的,原来你心底倾慕之人,竟是你那位风王子兄长。”

太阳神殿的卧龙大殿内,鎏金柱上缠绕的火焰纹章在殿顶悬垂的日轮宝珠映照下,泛着熔金般的光泽。殿中央的白玉地面上,几缕被风卷进来的金红焰星正簌簌跳动,像是不甘被束缚的火种,映得周遭陈设都染上几分灼人的暖意。

曦言公主立在离主位三丈远的地方,一袭白裙如雪覆山巅,裙摆处用银线绣就的弯月纹样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,仿佛有清辉在其上流转。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裸露在外的皓腕上,那串由北海珍珠串成的手链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乳名苒苒的她此刻睫毛低垂,遮住了眸中那片惯常的清浅,只余小巧的鼻尖微微泛红,像是被殿内过于炽热的气息灼得有些不适。

主位上,太阳神帝俊身着紫金玄衣,衣袍上用金线绣就的金乌图腾在光线下栩栩如生,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出。他那褐金深瞳此刻正牢牢锁着曦言,瞳仁深处似有岩浆在缓缓翻涌,每一次眨眼都带出几分迫人的威压。麒麟长臂搭在扶手上,指节轻叩着檀木椅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在敲打谁的心跳。

“你当真以为,本君看不出来?”帝俊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,带着雷鸣掌初发时的嗡鸣,“上月你生辰,朴水闵捧着那只雪狐玉雕进来时,你眸子里的光,比看到本君送的烈焰麒麟佩时亮了三倍。”

曦言猛地抬头,眸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被倔强取代,她抬眼望向帝俊,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神君明鉴,兄长送的不过是故乡风物,怎及得上神君的厚礼。”她的方唇紧抿,平日里总是带着柔和笑意的嘴角此刻抿成一条直线,露出几分与月神身份不符的执拗。

帝俊忽然站起身,周身金焰猛地腾起半尺高,殿内温度骤然攀升,连那些跳动的焰星都像是被点燃般,瞬间炽烈起来。他一步步走下台阶,玄衣下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裹挟着热浪的风,吹得曦言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。

“故乡风物?”帝俊在她面前站定,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曦言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。他微微俯身,视线与她平齐,褐金瞳孔里的烈焰几乎要喷薄而出,“那为何每次曦风王子派人送来书信,你总要去寒沁阁待上半日?为何他提及要回曜雪玥星,你夜里便会对着月亮枯坐至天明?”

曦言的呼吸猛地一滞,她能感觉到帝俊身上散发出的雷电气息,那是修习《雷霆决》后特有的威压,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轻微的麻痹感。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霸道樱唇,那唇线总是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,此刻正紧抿着,显然已是动了真怒。
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念及故土。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几分苍白的辩解,“兄长是我在这宇宙间唯一的亲人,我念着他,有何不妥?”

“不妥?”帝俊猛地直起身,周身金焰又腾起几分,殿顶的日轮宝珠仿佛被这股气势惊动,光芒骤然炽烈,将他的身影在地面投下长长的、带着怒意的影子,“那日在孤茗宫,你望着刃雪城方向落下的泪,也是为故土而流?曦言,你当本君是那些能被火媚术迷惑的凡夫俗子吗?”

他伸出手,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,却在半空中停住,转而攥成拳头,指缝间竟有细微的电光闪过:“你兄长送来的那盏冰灯,你日日擦拭,连本君碰一下都要蹙眉。你可知,每次看到你对着冰灯出神,本君这太阳之心,便像是被投入了南极冰岛的寒泉?”

曦言猛地后退一步,撞在身后的白玉栏杆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她抬起头,眸中已蓄满泪水,清浅的瞳孔里映着帝俊周身的金焰,像是两簇被泪水浸泡的火苗:“神君怎能如此揣测我?兄长于我,不过是血脉相连的亲人,我对他,唯有敬重与依赖,从未有过旁的心思!”

“是吗?”帝俊的声音沉得像是要滴出火来,他望着她含泪的眼,褐金瞳孔里的失望如同被泼了燃油的火焰,瞬间炽烈起来,“那你为何不敢直视我的眼睛?为何每次提及曦风,你声音里的颤抖都骗不了人?”

他向前逼近一步,周身的金焰几乎要将曦言的白裙点燃:“原来你心底真正念着的,原来你心底倾慕之人,竟是你那位风王子兄长。”

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殿内炸响,曦言猛地抬头,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,顺着脸颊滴落在白裙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热浪堵住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任由帝俊那带着灼人失望的目光,将自己从头到脚反复灼烧。殿外,日轮正当空,将整座伽诺城都笼罩在无边烈焰之中,唯有卧龙大殿内,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。

伽诺城的午后总是被太阳神殿的金辉浸得发烫,火宫殿的琉璃瓦在光线下折射出刺目的棱,连廊下的火珊瑚盆栽都似要蒸腾起白气。曦言站在卧龙大殿的白玉阶前,白裙下摆被穿堂风掀起细小的弧度,像极了她此刻微微发颤的指尖。

“兄长?”她抬起眼,长睫上还沾着方才争执时没忍住的湿意,那双惯常像含着月光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汽,倒添了几分倔强的亮,“神君说这话时,心口的雷霆难道不会震得慌?”

帝俊立于殿门正中,紫金玄衣上的麒麟暗纹在金焰微光里浮动,褐金深瞳里翻涌的火浪比殿外的日头更灼人。他身侧的雷锋剑鞘泛着冷光,剑柄上的宝石随着他握拳的动作轻轻颤动,“慌?本尊只恨方才没将你那封藏在冰玉匣里的信烧得再干净些——‘风拂玥林,兄影如旧’,这八个字,难道是写给本尊看的?”

曦言猛地攥紧了袖中的素笺,那是三日前曦风托鹤羽仙人送来的,只说幻雪帝国的茉莉花开了,问她要不要些花籽。可此刻被帝俊咬出来,倒像是淬了毒的针,扎得她喉间发紧。她看见朴水闵在廊柱后缩了缩肩,熹黄色的裙角在阴影里若隐若现,便知方才的争执早被侍女听了去,脸颊顿时烧得比火羲公主的烈焰还烫。

“兄长于我,是如曜雪玥星的冰峰般不可攀的存在,”她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声音平稳些,可尾音还是泄了气,“神君坐拥七界,难道连兄妹情谊与男女倾慕都分不清?”

“分不清?”帝俊上前一步,周身的金焰猛地腾起半尺高,殿角的青铜鼎顿时发出嗡鸣,“那你前日在寒沁阁对着月亮发呆时,指尖画的是谁的名字?是本尊,还是你那位银玥公子兄长?”他俯下身,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角,带着太阳真火的烈,“你白裙上绣的玥纹,你案头那只他亲手刻的玉狐,你以为本尊都瞎了吗?”

曦言的脸霎时褪尽了血色,连耳尖都泛着白。她确实常在月下摩挲那只玉狐,曦风说那是按她本真图腾刻的,白鼠的灵动里藏着极北的雪意。可这些在帝俊眼里,竟都成了罪证。她后退半步,踩在阶下的冰纹砖上,那点凉意顺着鞋底爬上脊背,让她忽然想起幻雪帝国的雪,冷得纯粹,不像这里的热,总带着烧燎的痛。

“神君若执意要曲解,”她抬起下巴,月光般的气质里忽然透出几分人鱼公主的韧,“那苒苒无话可说。只是往后,这太阳神殿的火,怕是再暖不了我的心了。”

帝俊的瞳孔骤然收缩,周身的金焰猛地收敛,只剩下玄衣上的金线在光里明明灭灭。他望着她转身走向偏殿的背影,白裙在金辉里划出一道清冷的弧,像要把这满殿的炽热都割开一道口子。廊外传来弄玉和端怀低低的私语,大约是在说天后听闻争执,正往这边来。他忽然觉得掌心的雷锋杖有些沉,那上面的雷纹似在隐隐作响,却终究没再唤住她。

风从南极冰岛的方向吹来,带着寒沁阁的凉意,卷走了殿门前最后一丝争执的余温。曦言的白裙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,只留下朴水闵匆匆跟上的熹黄色身影,像一缕被风吹散的光。

寒沁阁的冰窗上凝着细碎的霜花,将殿外的金辉滤成了柔和的淡金色。曦言坐在窗边的冰玉案前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案上那只玉狐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,却压不住心口的闷胀。朴水闵端来一盏温好的雪莲羹,熹黄色的裙摆在冰砖地上轻扫,留下细碎的声响。

“公主,喝点东西吧,”朴水闵将玉碗放在案上,声音压得极低,“方才弄玉姐姐来瞧过,说天后娘娘在主殿等着神君呢。”

曦言没抬头,目光落在玉狐那双黑曜石镶嵌的眼睛上,那是曦风亲手选的料子,说像极了她小时候在幻雪帝国的雪地里追着银狐跑时的眼神。她轻轻摩挲着玉狐的耳朵,低声道:“他总是这样,把所有的事情都想成他以为的样子。”

话音刚落,殿外传来鹤羽扇动的轻响,衷一情的声音在廊下响起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:“公主,银玥公子托小仙送来些东西。”

曦言心头一跳,抬眼时,只见衷一情捧着个冰丝锦囊站在殿门口,丹顶鹤特有的白羽在发间若隐若现。她示意朴水闵去接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——数万里外的曜雪玥星,此刻该是茉莉花开得正好的时候吧,曦风或许正坐在归渔居的廊下,看鹤羽仙人们打理花田。

朴水闵将锦囊呈上,里面是些晒干的茉莉花,还混着几片梧桐叶。曦言拈起一片叶子,指尖触到叶面上细密的纹路,忽然想起小时候,她总爱踩着曦风的影子在梧桐树下跑,他白袍的衣角扫过地面,带起的落叶能追着她跑半条街。

“公主,”朴水闵忽然轻唤一声,朝殿外努了努嘴,“神君来了。”

曦言猛地将叶子攥进手心,转身时正撞见帝俊站在殿门口,紫金玄衣的下摆扫过门槛上的薄霜,留下淡淡的金辉。他身后跟着秦弘基,鹰族首领的隼眸在殿内扫过,最终落在案上的锦囊上,带着几分探究。

“银玥公子倒是消息灵通,”帝俊的声音比方才在卧龙大殿时沉了些,褐金深瞳里的火浪敛了些,却多了层冰碴,“知道本尊与你起了争执,便急着派人来安抚?”

曦言将手心的梧桐叶悄悄塞进袖中,白裙的褶皱遮住了她细微的动作。她望着帝俊,月光般的眸子里浮起一层冷雾:“神君若只是来兴师问罪,大可不必。兄长送来的是故乡的花叶,不像某些人,眼里只有猜忌。”

“故乡?”帝俊上前一步,雷锋杖的底端在冰砖上轻叩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你的故乡,难道不是这太阳神殿?你身上流的,可是与本尊相连的气息。”他抬手想触她的发,却被她偏头躲开,指尖只擦过她耳后的一缕发丝,带着月光般的凉。

殿外忽然传来火翅扇动的声音,易阳欣儿的红裙像团火焰般出现在廊下,凤眼微挑,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:“神君与妹妹这是在说什么悄悄话?老远就听见殿里的冰气都浓了几分。”她身后的弄玉捧着个锦盒,里面似是些珊瑚珠串。

曦言垂眸,避开了易阳欣儿的目光。这位天后的火媚术她见过,那双凤眼流转间,连殿角的青铜灯台都似要被迷惑,生出摇曳的幻影。她知道,易阳欣儿此刻来,定是来看热闹的。

帝俊收回手,周身的金焰彻底敛了去,只玄衣上的麒麟纹还在光里微动:“没什么,只是与她说说幻雪帝国的旧事。”他看向易阳欣儿,语气里添了几分淡,“天后不在火宫殿歇着,来这寒沁阁做什么?”

易阳欣儿掩唇轻笑,火翅在身后扇起细小的热风,吹得案上的茉莉花瓣轻轻颤动:“听闻神君与妹妹闹了些不快,特意来送些安神的珊瑚露。”她目光落在曦言身上,带着几分似笑非笑,“妹妹初来太阳焰星,怕是还不习惯这里的热,若是闷得慌,可去本宫的檾炩城走走,那里的火莲开得正好。”

曦言没接话,只是指尖又触到了袖中的梧桐叶。她知道,易阳欣儿这话看似关切,实则是在提醒她——这里是太阳神殿,是火羲公主的地盘,她这个来自幻雪帝国的和亲公主,终究是个外人。

帝俊的眉头微微蹙起,褐金深瞳里掠过一丝不耐:“天后的心意,她领了。若无别的事,便回吧。”

易阳欣儿也不恼,只是笑得更深了些:“既如此,那本宫便不打扰了。”说罢,她转身带着弄玉离去,红裙消失在回廊尽头,留下淡淡的火香气,与殿内的寒气格格不入。

殿内又恢复了寂静,只有廊外的风偶尔吹过,带起冰窗上霜花的轻响。帝俊望着曦言,眸中情绪复杂,似有烈焰,又似有寒冰:“你就这般不愿与本尊多说一句?”

曦言抬眼,月光般的眸子里终于有了几分波动:“神君想听什么?想听我说,我早已忘了幻雪帝国的雪,忘了兄长的模样?还是想听我说,我日日盼着神君的恩宠,盼着这太阳神殿的热将我融化?”
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细针,刺破了殿内沉闷的空气。帝俊的手猛地攥紧,雷锋杖上的宝石发出细碎的光芒,他望着她倔强的侧脸,忽然觉得心口那团火,竟被她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,浇得有些发闷。

廊外的鹤羽仙人轻轻咳了一声,似是在提醒什么。曦言转过头,看向窗外,那里的金辉不知何时淡了些,露出远处南极冰岛的轮廓,像一块嵌在金色绸缎上的冰玉。

“神君若没别的事,”她轻声道,“苒苒想歇息了。”

帝俊沉默了片刻,终究没再说什么,只是转身离去。紫金玄衣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时,曦言才缓缓松开了攥着梧桐叶的手,叶面上的纹路已被她的指尖攥得有些模糊。朴水闵走上前,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轻声道:“公主,别多想了,歇会儿吧。”

曦言点了点头,却没动。她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金辉,忽然想起曦风曾说过,太阳焰星的黄昏很美,金辉会变成橘色,像极了幻雪帝国雪地里夕阳的颜色。只是此刻,她只觉得那片光,遥远得像一场永远够不到的梦。

夜幕像块浸了墨的冰绡,缓缓覆上伽诺城的穹顶。寒沁阁的冰窗映着渐次亮起的星子,细碎的光落在曦言散开的长发上,像撒了把碎钻。她蜷坐在冰玉榻边,指尖缠着一缕发丝,目光落在案上那盏未动的雪莲羹上——玉碗边缘凝着的薄霜都没化尽,就像她心里那点不肯妥协的凉。

朴水闵正踮脚往青铜灯里添灯油,熹黄色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轻响,她偷眼瞧着自家公主,嗫嚅道:“方才徐谦托人传话,说银玥公子那边……鹤羽仙人们正往冰窖里存今年的新雪呢。”

曦言的指尖顿了顿,长发从指缝间滑落。幻雪帝国的雪是要窖藏的,等到来年盛夏,取出来泡茉莉茶,清冽得能压下所有暑气。她记得小时候总蹲在冰窖口,看曦风指挥着侍仆们码放雪块,他白袍上沾着的雪粒在阳光下闪闪烁烁,像他笑起来时眼里的光。

“知道了。”她轻声应着,伸手将案上的冰丝锦囊收进袖中,那里的茉莉干花还带着极淡的香,“让朴木去库房取些冰晶来,殿里的寒气快撑不住了。”

话音刚落,殿外忽然响起雷纹滚动的轻响。曦言抬头,正看见帝俊的紫金玄衣扫过回廊的暗影,他身后跟着的冰火麒麟王子西烨,左半边身子腾着白汽,右半边却燃着金焰,倒像是把这殿外的冷暖都劈成了两半。

“取冰晶?”帝俊的声音在殿门口炸开,带着雷霆诀的余威,“是怕本尊这太阳神殿的热,烫坏了你那点念想?”他迈进殿内,褐金深瞳扫过案上的空碗,又落在曦言攥着袖角的手上,“连雪莲羹都不肯喝,是等着银玥公子派人送幻雪帝国的冰酪来?”

曦言站起身,白裙在冰砖上划出浅痕,像月光被生生扯出道裂口。“神君若来只为说这些,”她抬眼时,眸子里的光冷得像淬了冰,“不如回火宫殿去,易阳欣儿的珊瑚露,想来比我这里的冰气合心意。”

“易阳欣儿?”帝俊猛地攥紧雷锋杖,杖身的雷纹瞬间亮起,“你倒会提她!你以为她方才去卧龙大殿,是真来送珊瑚露的?”他上前一步,灼热的气息几乎要燎到她的鬓角,“她在本尊面前说,你昨夜对着月亮祈福,求的是能早日回幻雪帝国去——这话,你敢认吗?”

曦言的脸霎时白了。昨夜她确实在月下立了许久,可求的是幻雪帝国的百姓能平安度过雪灾,与回不回去半分相干。易阳欣儿这添油加醋的本事,倒比她的火媚术更令人心惊。

“我不认。”她挺直脊背,人鱼公主特有的韧劲儿在眉梢显了显,“天后既要编故事,何不再编得圆些?譬如说,我求的是让曦风兄长领兵来踏平这太阳神殿?”

这话像根火星,猛地点燃了帝俊眼底的烈焰。他周身金焰腾起的瞬间,殿角的冰晶摆件噼啪裂开细纹,朴水闵吓得往廊柱后缩了缩,连西烨都往后退了半步,半边身子的金焰却烧得更旺了。

“放肆!”帝俊的声音裹着雷鸣掌的劲风,吹得曦言的白裙猎猎作响,“你以为本尊不敢动曦风?”他褐金的瞳孔里翻涌着怒火,又掺着点说不清的痛,“你以为本尊留着他在曜雪玥星,是忌惮幻雪帝国的兵力?”

曦言被他吼得耳膜发颤,却倔强地迎着他的目光:“那神君是为何?是等着看我在这寒沁阁里,一点点被思念熬成冰雕?”她忽然笑了笑,那笑意里带着月光的凉,“还是说,神君其实也怕?怕真动了曦风,我这颗心,就再也暖不回来了?”

最后那句话像把冰锥,狠狠扎进帝俊翻涌的火浪里。他攥着雷锋杖的手忽然松了松,金焰倏地敛了去,只剩下玄衣上的麒麟纹还在灯影里轻轻起伏。西烨在他身后轻咳一声,左半边身子的白汽渐渐漫过肩头,倒像是在替这殿内添了点缓和的凉。

“你……”帝俊的声音哑了些,褐金深瞳里的烈焰褪成了暗火,“你就这般信他?信你那位兄长,能护你一辈子?”

曦言没回答,只是转身走到冰窗前,望着窗外那颗最亮的北极星。那是曦风的图腾所在,无论在哪个星系,总能穿透云层亮得执着。她记得曦风送她来和亲时说:“苒苒,若受了委屈,就看北极星,兄长看得见。”

“神君是七界之主,”她望着星子的侧脸在灯影里显得格外柔和,“自然不懂旁人的念想。就像太阳不懂月亮为何总在夜里亮着,火焰不懂冰雪为何要守着寒冷。”

帝俊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白裙上绣的玥纹在灯影里明明灭灭,忽然觉得心口那团被雷霆焐热的火,竟透出些空落落的凉。他想说些什么,譬如说昨夜他其实在殿顶站了许久,看她对着月亮出神时,指尖捏碎了三块雷纹玉;譬如说易阳欣儿提起幻雪帝国时,他已悄悄让秦弘基去查今年的雪情。可话到嘴边,却只化作一声冷哼。

“随你。”他转身时,玄衣扫过冰砖,带起细碎的响,“只是别让本尊再听见‘曦风’这两个字,否则……”否则怎样,他没说,只留给曦言一个燃着暗火的背影。

西烨跟在后面,路过冰窗时,忍不住朝里看了一眼。那位月神公主正抬手抚上窗棂,指尖的霜花与眸中的星子融在一起,竟分不清是冷还是亮。他轻叹了口气,左半边的白汽腾得更高了些——这太阳与月亮的争执,怕是比冰火两重天更难调和呢。

殿内重归寂静,只有青铜灯的火苗在轻轻晃。朴水闵走上前,看见自家公主正将那片梧桐叶小心地夹进冰纹书里,书页上印着的茉莉花纹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
“公主,”她轻声道,“夜深了,歇息吧。”

曦言点了点头,目光却又飘向窗外。那颗北极星依旧亮着,像极了曦风送她的那枚银玥佩,无论相隔多少星系,总能透出温暖的光。她轻轻拢了拢白裙,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:或许等到幻雪帝国的茉莉花开满太阳神殿时,这冰与火的争执,就能有个温柔的答案了吧。

寒沁阁的冰砖地泛着幽幽的光,将曦言的影子拉得很长,贴在玉墙上像幅褪色的画。朴水闵刚把新取来的冰晶码在殿角,熹黄色的裙摆在寒气里轻轻抖,她回头时正撞见曦言望着那堆冰晶发怔,指尖在白裙上掐出浅浅的月牙痕。

“公主,要不奴婢去弄点热汤来?”朴水闵的声音压得低,怕惊了这殿里的静,“库房里还有去年窖藏的雪藕,炖出来的汤甜丝丝的。”

曦言摇摇头,目光转向案上那盏青铜灯。灯芯爆出个火星,将她映在灯上的侧脸晃得明明灭灭,连带着白裙上的玥纹都似活了过来。“不用,”她指尖划过灯座上的冰纹,“去看看徐谦那边有没有消息,就说……就说寒沁阁的冰快不够用了。”

朴水闵应声退下时,正撞见西烨站在廊下。冰火麒麟王子左半边身子的白汽凝成了雾,右半边的金焰却缩成了豆大的点,见了她便往殿里努嘴,声音里带着点为难:“神君让把这个给公主。”他递过个紫金盒子,盒盖上的麒麟纹在暗影里泛着光。

朴水闵刚把盒子捧进殿,就听见殿外传来火翅扇动的声响。易阳欣儿的红裙像团跳动的火焰,卷着廊下的热风闯进来,凤眼扫过案上的盒子,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哟,这不是神君的私藏吗?怎么舍得给妹妹了?”

曦言没碰那盒子,指尖依旧停在灯座上。“天后说笑了,”她的声音淡得像月光,“神君的东西,我哪敢动。”

易阳欣儿却自顾自掀开盒盖,里面躺着支凤钗,火玉雕琢的凤羽上缠着金丝,在灯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。“这可是用太阳焰心的暖玉琢的,”她用指尖拨了拨钗尖,火媚术的气息随着动作漫开来,“戴在妹妹头上,保管能压得住这殿里的寒气——不像某些人送的东西,净是些冰冰冷冷的玩意儿。”

这话里的刺,曦言听得真切。她抬眼时,正撞见易阳欣儿眼底一闪而过的媚光,忙垂下眼帘,白裙的褶皱遮住了微微发颤的睫毛。“多谢天后提醒,”她轻声道,“只是我素来喜欢清净,这些华贵的物件,怕是无福消受。”

“妹妹这是在怪神君偏心?”易阳欣儿忽然凑近半步,火翅扇起的热风拂过曦言的鬓角,“其实神君心里是有你的,昨儿还让兀神医去配暖身的药呢——不像我,空占着个天后的名头,连他雷诀心法的半分火候都沾不上。”

这话看似自谦,实则句句都在提醒曦言:帝俊的雷霆与烈焰,从来都与她这月神的清寒格格不入。曦言攥紧了袖中的梧桐叶,叶梗硌得掌心发疼,却让她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
“天后说笑了,”她抬眼时,眸子里的光冷得像南极冰岛的冰,“神君与天后并肩多年,这份情分,岂是旁人能比的?”

易阳欣儿被她这话噎了下,凤眼微眯,火玉凤钗在指尖转了个圈:“妹妹倒是会说话。罢了,我也不扰你清静了,这凤钗……”她刚要把盒子合上,却见帝俊的紫金玄衣已出现在殿门口。

“谁让你来的?”帝俊的声音裹着寒气,比殿里的冰晶还冷,褐金深瞳扫过易阳欣儿时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,“西烨,把她带回檾炩城,没我的命令,不许踏出宫门半步。”

西烨应声上前,左半边的白汽瞬间漫过易阳欣儿的红裙。易阳欣儿脸上的笑僵了僵,却还是强撑着福了福身:“既然神君发话了,欣儿这就告退。只是这凤钗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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