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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9章 128 一瞬熟悉的模样却不曾回头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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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刚落,天边忽然裂开道更大的口子,紫金玄衣的太阳神帝俊踏着雷光降临,褐金深瞳里翻涌着怒火,周身的雷电噼啪作响,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紫色。“嫦曦,”他的声音像雷鸣,“你可知罪?”

嫦曦望着那张熟悉的脸,忽然觉得陌生。她想解释,想告诉他这只是场误会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她看见曦风挡到她身前,银剑直指帝俊,琉璃色的眸子里满是决绝;看见易阳欣儿站在一旁,嘴角噙着得意的笑;看见朴水闵吓得瑟瑟发抖,却还是死死攥着她的衣角。

掌心的玉佩又开始发烫,与右肩下的灼热点遥相呼应。嫦曦忽然想起曦风方才那句话——“有些债,总要还的。”或许从她嫁入太阳焰星的那天起,从她选择遗忘过往的那天起,这场债就注定要以这样的方式清算。

火与雪在半空相撞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雷电与星光交织,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。嫦曦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央,忽然抬手,将那枚“言”字玉佩紧紧按在胸口,闭上了眼睛。

她不知道这场对峙会如何收场,不知道等待她的是帝俊的雷霆之怒,还是曦风拼死的守护。她只知道,当她再次睁开眼时,或许就再也回不去那条梧桐叶积满阶的旧街了。

风里,最后一片未被烧尽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,飘到她的脚边,像封来自过往的信。

胸口的玉佩烫得像块火炭,将嫦曦的意识从混沌中拽了出来。她睁开眼时,正看见曦风的银剑与帝俊的雷锋剑撞在一处,雷电与星辉炸开漫天光雨,溅在脸上竟带着刺骨的疼。

“曦风,你敢在我太阳焰星的地界动剑?”帝俊的声音裹着雷霆之怒,紫金玄衣在风中猎猎作响,麒麟长臂上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。他褐金的瞳孔死死盯着挡在嫦曦身前的白衣男子,掌心凝聚的雷光已噼啪作响,“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,轮不到你来插手。”

曦风的银剑被震得微微弯曲,他却半步未退,琉璃色的眸子里燃着比火焰更烈的光:“苒苒是我幻雪帝国的公主,便是到了你的地盘,也轮不到旁人欺负。”他说话时,袖袋里滑出枚玉符,在空中化作道冰墙,将扑向嫦曦的火星尽数挡在外面。

易阳欣儿在一旁笑得越发娇媚,火翅扇动间卷起阵阵热浪:“帝俊哥哥你看,他们兄妹情深着呢,哪还记得这里是谁的天下。”她指尖暗动,赤炼蛇般的火媚术悄然缠向嫦曦的后心,却被朴水闵拼死挡了一下——熹黄色的裙角瞬间被烧出个破洞,侍女疼得闷哼一声,却死死攥着她的衣袖不肯松手。

“朴水闵!”嫦曦惊呼着想去扶她,手腕却被帝俊一把攥住。他的掌心滚烫,带着雷电的麻意,捏得她骨头生疼。

“到现在还想着旁人?”帝俊的声音里淬着冰,“你可知私会外男,在我太阳焰星是什么罪名?”

“我没有!”嫦曦挣扎着,眼眶泛红,“那是我兄长,是我在梦里偶遇的——”

“梦?”易阳欣儿嗤笑一声,火翅扫过地面,烧出一道火墙将众人圈在中间,“妹妹当我们都傻吗?这梧桐街的结界,分明是用幻雪帝国的冰雪魔法布下的,若不是你主动呼应,银玥公子怎会进得来?”

嫦曦一怔。她竟不知这街外有结界?那曦风他……她转头望向白衣男子,看见他银剑上的星辉忽明忽暗,袖口下的手正悄悄结着什么印诀。是他布的结界?是为了护她,还是……

“够了。”曦风忽然开口,银剑猛地向前一挑,逼得帝俊后退半步,“要罚要罚冲我来,此事与苒苒无关。”他说着从怀中掏出枚白玉令牌,令牌上刻着的“银玥”二字在火光中泛着冷光,“我愿以曜雪玥星王子的身份立誓,今日之事全是我的主意,若有半字虚言,任凭帝俊处置。”

帝俊的目光落在令牌上,褐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认得这令牌——那是幻雪帝国的镇国之宝,持令牌者可调动北极万星之力,曦风竟为了嫦曦将它亮了出来。

“兄长!”嫦曦心头一颤,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总把最珍贵的雪晶藏在她枕下,说“有哥哥在,谁也不能欺负你”。原来这么多年过去,他还是没变。

就在这时,被火墙圈住的空间忽然剧烈摇晃起来。梧桐街两侧的房屋开始剥落,露出底下流动的星云——原来这条街根本不是真实的存在,竟是用星辰之力构筑的幻境。

“不好!”曦风脸色骤变,“结界要破了!”他说着猛地转身,将嫦曦往帝俊身边一推,“苒苒,快走!”

嫦曦被推得踉跄几步,撞进帝俊怀里。她回头时,正看见曦风被忽然炸开的火浪吞没,月白锦袍在烈焰中翻飞,像只折翼的白鹤。三位鹤仙嘶鸣着扑过去相救,却被狂暴的火焰弹开,丹顶鹤羽在空中燃成点点星火。

“曦风!”嫦曦撕心裂肺地喊着,想冲过去却被帝俊死死按住。他的手臂像道铁箍,任凭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。

“别去!”帝俊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,“那是他用本命星辰之力布的结界,破阵之时会引发星爆,你靠近会被波及的!”

嫦曦怔住了。本命星辰之力?那是幻雪帝国皇室的禁术,动用一次便会折损千年修为,重则形神俱灭。他竟为了护她……

火浪中忽然传来曦风的声音,清冽如旧,却带着点释然的笑意:“苒苒,记得看北斗星——”

话音未落,漫天火光忽然熄灭了。梧桐街、火墙、幻境都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嫦曦站在火宫殿的玉榻前,窗外是太阳焰星永恒的白昼。朴水闵正焦急地摇着她的手臂,熹黄色的裙角完好无损,哪里有半点烧伤的痕迹。

“公主您终于醒了!”侍女眼眶通红,“您做噩梦了,一直在喊‘曦风’呢。”

嫦曦怔怔地抬手,摸向胸口。那枚刻着“言”字的玉佩正静静躺在那里,触手冰凉,没有半点血迹。可右肩下的朱砂痣却依旧发烫,像有人用指尖在那里轻轻烙了一下。

她转头望向窗外,太阳神殿的金顶在日光下闪着刺目的光。远处的卧龙大殿传来钟鸣,是帝俊召集大臣的信号。而天边,北斗七星正隐隐可见,最亮的那颗“摇光”星旁,多了颗微弱的新星,像一滴未落的泪。

嫦曦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,忽然想起曦风最后那句话。她知道,这场梦还没结束。有些债,总要还的;有些人,也终究是躲不开的。

攥在掌心的玉佩凉得像块冰,可嫦曦的指尖却在发烫。她掀开玄狐裘起身,玉榻边的鎏金烛台还燃着半截龙涎香,烟线笔直地往上飘,在帐顶织成细密的网——原来方才的烈火与星爆,真的只是场梦。

“公主,要不要传些早膳?”朴水闵捧着叠干净的白裙走进来,熹黄色的裙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微风。她眼尖地瞥见嫦曦攥着玉佩的手,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。

嫦曦摇摇头,目光落在那袭白裙上。裙裾绣着广寒宫特有的桂花纹样,针脚细密得能映出人影,是她昨日刚命绣娘改的样式。可此刻看着那片素白,心里却总浮现出另一件月白锦袍,在烈火中翻飞如白鹤折翼。

“去寒沁阁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还有些发哑。

朴水闵愣了愣:“公主,寒沁阁在南极冰岛,离主殿数万里呢,且那里……”那里是太阳焰星最偏僻的冷宫,除了看守的侍卫,常年不见人烟。

“我知道。”嫦曦将玉佩塞进袖袋,指尖抚过袖袋里另一枚冰凉的白子,“去备车。”

寒沁阁的雪总比别处下得大。马车碾过厚厚的冰层,发出咯吱的声响,车窗外的景色从赤金色的宫殿渐变成茫茫白原,最后连太阳的光晕都淡了,只剩下铅灰色的天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
“到了。”车夫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,带着点瑟缩。

嫦曦掀帘下车,寒风瞬间灌进领口,像无数细针扎在皮肤上。寒沁阁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,门环上结着层薄冰,推开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庭院里的梧桐光秃秃的,枝桠上积着雪,倒与梦中那条旧街有几分相似。

“公主来这儿做什么?”朴水闵裹紧了身上的披风,小声问道。

嫦曦没说话,径直往最深处的沁寒殿走。殿内的火盆早就熄了,墙角结着冰棱,阳光透过糊着雪的窗纸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斑。她走到西墙下,指尖抚过冰凉的墙面——梦中那枚从白衣男子袖袋滑落的白玉令牌,此刻竟嵌在砖缝里,令牌上的“银玥”二字覆着层薄雪,像蒙了层霜。

“这是……”朴水闵惊呼出声。

嫦曦伸手将令牌抠出来,触手处的冰凉与掌心的玉佩瞬间相吸,发出细碎的嗡鸣。令牌背面刻着行极小的字,是幻雪帝国特有的冰纹篆体——“北斗第七星,归位”。

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下,她忽然想起曦风在梦里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记得看北斗星。”

正怔忡着,殿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不是侍卫的重靴,而是绣鞋踩在雪上的沙沙声。嫦曦转身时,正看见弄玉端着个描金托盘站在门口,托盘上放着盏鎏金香炉,里面燃着的烟线竟与火宫殿的龙涎香一模一样。

“月神娘娘倒是好兴致,”弄玉笑得眉眼弯弯,声音却像淬了冰,“竟跑到这冷宫里来了。”她身后的端怀捧着柄长剑,剑鞘上的火焰纹在雪光里闪着冷光。

嫦曦握紧了手里的令牌:“你们来做什么?”

“天后娘娘怕您在这儿受冻,特意让奴婢送来些暖炉。”弄玉说着将香炉往桌上一放,火星溅在冰面上,嗤地化成白烟,“只是不知娘娘在这墙角摸什么?莫非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?”

她的目光落在嫦曦手里的令牌上,瞳孔骤然一缩,随即又笑得更艳了:“原来是曜雪玥星的令牌,娘娘藏这个,是盼着银玥公子来接您吗?”

嫦曦的指尖微微发颤。她们果然什么都知道。那场梦,那枚令牌,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局。

“与你无关。”她将令牌塞进袖袋,转身想走,却被端怀拦住了。那柄长剑横在面前,剑刃上的寒光映得人睁不开眼。

“娘娘别急着走啊,”弄玉慢悠悠地绕到她身后,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,带着火媚术特有的蛊惑,“您说,要是把这令牌呈给太阳神,他会怎么想?”

嫦曦猛地转身,掌心的玉佩与令牌同时发烫,竟在她周身形成层淡淡的白光。“你们敢!”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厉色,右肩下的朱砂痣忽然灼痛起来,像有白鼠的虚影从皮肤下钻出来,“我乃月神,是帝俊的妻,你们不过是侍女,也敢动我?”

弄玉被她眼中的冷光逼退半步,随即又冷笑:“娘娘这话可不对,在太阳焰星,只有天后娘娘才是帝俊唯一的妻,您呀……”她故意拖长了语调,“不过是幻雪帝国送来的和亲工具罢了。”

这句话像根冰锥,狠狠刺进嫦曦心里。她想起嫁过来的那日,帝俊站在太阳神殿的高台上,褐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淡淡说了句“入寝殿吧”。想起易阳欣儿总穿着最艳的红裙,挽着帝俊的手臂接受万神朝拜,而她只能站在偏殿,看着那片刺眼的炽红。

袖袋里的令牌忽然剧烈震动起来,像是在呼应她心底翻涌的情绪。寒沁阁外传来鹤鸣,清越得穿透了风雪,紧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,月白的衣袂掀开门帘,带着满身风雪闯了进来。

“谁敢动她?”曦风的声音比殿内的冰棱更冷,银剑已经出鞘,剑尖直指弄玉,琉璃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怒意,“回去告诉易阳欣儿,月神是我曦风的妹妹,便是帝俊,也容不得旁人欺辱。”

弄玉和端怀脸色骤变,却强撑着不肯退:“银玥公子私闯太阳焰星禁地,就不怕太阳神降罪吗?”

曦风没理她们,径直走到嫦曦面前,目光落在她发红的眼眶上,声音软了些:“苒苒,别怕。”他说着从袖袋里摸出个小瓷瓶,塞到她手里,“这是雪灵芝膏,涂在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的右肩,“涂在需要的地方。”

嫦曦攥着瓷瓶,指尖的温度透过陶土传过来,烫得她眼眶发热。原来他什么都记得,记得那枚朱砂痣,记得雪灵芝的药效,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。

就在这时,寒沁阁外忽然响起惊雷,紫金色的雷光穿透云层,落在殿顶的琉璃瓦上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帝俊的声音裹着雷霆之怒,从远处传来:“曦风,你当真要与我为敌?”

曦风将嫦曦护在身后,银剑指向殿门,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:“我只想护她周全。”

嫦曦望着他挺拔的背影,忽然想起梦中那片被烈火吞没的月白。这一次,她没有后退。她抬手按住袖袋里发烫的令牌与玉佩,右肩下的朱砂痣灼得越来越烈,仿佛有什么力量正从血脉深处苏醒。

风雪从敞开的门帘灌进来,卷起满地碎冰。寒沁阁的梧桐枝桠在风中摇晃,像无数双伸出的手,拉扯着过往与现在。嫦曦知道,这场躲不开的对峙,终于还是来了。

紫金色的雷光在殿顶炸开时,曦风周身忽然腾起层雪雾,将寒沁阁的冰墙冻得更厚。他银剑斜指地面,剑尖凝着细碎的冰碴,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远处天际翻涌的雷云,却没有半分惧色。“帝俊,”他声音清冽如裂冰,“你若真心待苒苒,便该信她,而非任由旁人构陷。”

“我的妻,轮不到你来置喙。”帝俊的身影踏着雷光出现在殿门口,紫金玄衣上的麒麟纹在电光中浮动,褐金深瞳死死锁着被曦风护在身后的嫦曦,掌心的雷球噼啪作响,“让开。”

曦风的银剑往前送了半寸,雪雾骤然变浓:“除非你先踏过我的尸体。”

“兄长!”嫦曦攥着袖袋里的令牌,指尖被硌得生疼。她看着曦风挺拔的背影,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幻雪帝国的雪地里,他也是这样挡在她身前,替她挡住扑来的雪狼,那时他的肩膀还很单薄,却让她觉得比冰原上的巨石还要可靠。

就在这时,易阳欣儿的笑声从雷云中飘下来,像淬了火的针:“帝俊哥哥,你看他们兄妹情深,倒显得我们像恶人了。”她踏着赤红火浪落在帝俊身侧,火翅展开时带起的热浪,竟将曦风的雪雾蒸得淡了几分,“既然银玥公子说要护妹妹,不如我们就看看,他有多少能耐。”

她说着忽然抬手,指尖的火媚术化作条赤炼蛇,绕过曦风的剑锋,直扑嫦曦面门。那蛇影在半空张开獠牙,带着灼人的气息,眼看就要咬上她的脖颈——

“小心!”曦风猛地转身,用自己的后背撞上蛇影。雪雾瞬间炸开,他月白的锦袍被灼出个焦黑的洞,后背的肌肤渗出鲜血,染红了衣料,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。

“兄长!”嫦曦惊呼着想去扶他,却被曦风按住了肩膀。他的掌心滚烫,带着血的温度,眼神却异常坚定:“别动。”

帝俊看着那抹刺目的红,褐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攥着雷球的手微微发颤,竟迟迟没有掷出。易阳欣儿察觉到他的犹豫,火翅猛地一振:“帝俊哥哥!你还在等什么?”

就在这时,嫦曦袖袋里的令牌忽然飞了出来,悬在半空发出璀璨的银光。令牌上的“银玥”二字化作两道流星,分别撞向曦风和她自己。曦风后背的伤口瞬间被银光覆盖,焦黑的衣料下竟渗出淡淡的星辉;而嫦曦右肩下的朱砂痣忽然发烫,白鼠的虚影从她胸口浮现,与曦风周身的极鼠图腾遥遥相对。

“这是……”朴水闵捂着嘴,眼中满是震惊。幻雪帝国的皇室图腾同时显形,意味着血脉正在共鸣。

曦风仰头望着悬在半空的令牌,忽然笑了,琉璃色的眸子里闪着释然的光: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转头看向嫦曦,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,“苒苒,你记起来了吗?”

记起来了。嫦曦望着他后背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,忽然想起那年在梧桐树下,他替她挡下滚落的冰棱,伤口也是这样渗着血,却笑着说“一点小伤,不碍事”。记起他偷偷藏在袖袋里的冰雪糖葫芦,记起他在城楼上猎猎作响的玄色披风,记起所有被她刻意遗忘的,属于“苒苒”的时光。

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了,积压多年的情绪翻涌上来,化作泪水滚落。她抬手按住胸口浮现的白鼠图腾,忽然明白了曦风说的“债”是什么——她欠他的,从来不是一句道谢,而是承认自己从未忘记。

“曦风。”她轻声唤他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泪的温度,“我记起来了。”

这三个字刚出口,悬在半空的令牌忽然炸开,化作漫天星子。北斗七星的光芒穿透雷云,在寒沁阁的冰面上投下七道光柱,将他们兄妹二人围在中央。曦风的极鼠图腾与嫦曦的白鼠图腾在光柱中交融,竟化作只首尾相衔的星鼠,在光里盘旋不去。

帝俊看着那道璀璨的光柱,攥着雷球的手缓缓松开。他望着嫦曦脸上的泪水,忽然觉得那片素白的裙裾,比易阳欣儿的红衣更刺眼。易阳欣儿察觉到不对,火翅猛地扫向光柱:“休想!”

可她的火焰刚触到光柱,就被反弹回来,烧得她火翅微微发焦。星辉形成的屏障,竟连毁灭神的火焰都能挡住。

曦风扶着嫦曦的肩膀,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:“苒苒,跟我回家。”

嫦曦望着他琉璃色的眸子,又看了看站在雷云中的帝俊,指尖的令牌余温还在。她知道,此刻的选择,将决定往后的千万年。寒沁阁的风卷起她的白裙,像只欲飞的白鸟,而远处的太阳焰星依旧炽烈,幻雪帝国的冰原却在记忆里泛着温柔的光。

她还没来得及回答,天边忽然传来鹤仙的嘶鸣。衷一情踏着星辉落在曦风身侧,脸色凝重:“公子,曜雪玥星传来急报,冰原正在融化。”

曦风的脸色骤变。易阳欣儿趁机冷笑:“看来银玥公子是回不去了,你的星球都自身难保了,还想护着谁?”

嫦曦看着曦风骤然紧绷的下颌线,忽然握紧了他的手。她的掌心冰凉,却让曦风浑身一震。她抬头望向帝俊,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顺从,只有异常的平静:“帝俊,我要去幻雪帝国。”

帝俊的瞳孔骤然收缩,周身的雷光再次翻涌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曜雪玥星是我的故乡,”嫦曦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“那里有我的族人,有我的根。”她转头看向曦风,白鼠图腾在胸口闪着柔和的光,“兄长,我跟你走。”

曦风望着她,琉璃色的眸子里忽然漫起水光。他张了张嘴,却只说出两个字:“好。”

雷云和火浪在他们身后翻涌,帝俊的怒吼与易阳欣儿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。但嫦曦没有回头,她拉着曦风的手,跟着三位鹤仙踏向那道通往幻雪帝国的星轨。寒沁阁的冰面在脚下碎裂,化作点点星光,而远处的梧桐枝桠上,忽然抽出了嫩绿的新芽,在风雪里轻轻摇晃。

她不知道前路有多少艰难,不知道太阳焰星的怒火会带来怎样的风暴。但当她握住曦风温暖的手掌,看着胸口那只与兄长相呼应的星鼠时,忽然觉得,无论去哪里,只要有这份血脉相连的羁绊,便是家。

星轨在脚下延伸,通往遥远的北方。那里有冰原,有梧桐街,有她遗忘又记起的一切。而身后的太阳焰星,正渐渐缩成一颗炽烈的光点,像枚被遗落在宇宙深处的朱砂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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