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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3章 142 你我都一样爱着不该爱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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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和亲那日踏入太阳神帝俊的金殿,月神嫦曦(苒苒)便在日升月落的轮回里,眼睁睁看着那些曾灼灼如火的承诺被光阴一寸寸蚀去,终成了散入风里的尘埃。她立于桂树疏影中,望着太阳神帝俊驾着金乌车消失在天际,心底泛起一声轻若叹息的念:哥哥曦风王子银玥公子,你我原是同病相怜,都在这神明俗世的樊笼里,爱上了本就不该牵挂的人——我执念着这位统御白昼的金乌王子太阳神帝俊,你却痴恋着那位西洲国的斯坦芙公主金芙儿。

广寒宫的桂树又落了一层新雪,曦言公主月神嫦曦(苒苒)的白裙扫过覆着薄霜的玉石阶,裙摆上绣着的银线玉兔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她抬手接住一片飘飞的桂花瓣,指尖触及之处,那花瓣竟化作细碎的冰晶,簌簌落在她腕间的玉镯上——那是和亲那日,哥哥曦风王子银玥公子亲手为她戴上的,据说取了曜雪玥星万年不化的玄冰核心,能护她在火焰帝国不受烈火侵体。

“公主,夜深了。”朴水闵捧着一件狐裘斗篷从廊下走来,熹黄色的裙摆在雪地里像一簇微弱的火苗,“方才火宫殿那边又传了消息,说帝俊陛下今晚宿在易阳欣儿娘娘的檾炩城。”

嫦曦望着远处太阳神殿的方向,那里即使是深夜,也有永不熄灭的焰光跳动在龙塔的尖顶。她记得三年前踏入伽诺城时,帝俊就站在卧龙大殿的金砖之上,紫金玄衣上的麒麟暗纹在火光中流转,褐金深瞳里盛着比太阳更灼烈的光。“月神既入我焰星,”他当时握着她的手腕,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几乎缩回手,“此后昼夜轮转,皆有本王为你遮护。”那时他身后的火羲公主易阳欣儿正倚在殿柱上,一袭红衣如燃,凤眼半眯着看她,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
如今想来,那承诺或许只是金乌掠过海面时,偶然投下的影子。

桂树的枝桠突然轻颤,几片雪花簌簌落下。嫦曦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珍珠流苏,那是她从幻雪帝国带来的旧物,珍珠里封存着刃雪城的极光。她总在无人时对着珍珠出神,看里面变幻的光影,像极了哥哥曦风常坐的归渔居寝阁外,茉莉花田被风吹起的浪。

“哥哥此刻,该在陪金芙儿公主看西洲的星子吧。”她轻声自语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玄冰玉镯。记忆里的曦风总是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袍,丹顶鹤王子衷一情他们常说,银玥公子的白袍比曜雪玥星的冰川更冷,可那双看向金芙儿的眼睛,却藏着能融化一切的暖意。

朴水闵将斗篷搭在她肩上,低声道:“前几日听侍仆徐谦说,公子为了给金芙儿公主寻一朵极地金莲,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,直到膝头渗出的血染红了白玉石阶,才求得雪神开恩。”

嫦曦的睫毛轻轻一颤,有冰晶落在上面。她想起金芙儿第一次随曦风回幻雪帝国时的模样,璀璨的金衣上缀着无数宝石,行走时如拖着整条银河,九骑士护在她身侧,光骑士阿麦的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谁多看一眼都是亵渎。那时曦风站在金芙儿身侧,白袍与金衣交相辉映,他看向她的眼神里,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,像极了帝俊初见她时,眼底短暂掠过的惊艳。

“公主您看,”朴水闵指向天际,“金乌车回来了。”

一轮旭日正从地平线升起,帝俊的金乌车碾过云霞,十二只金乌鸟展开的羽翼将天空染成熔金般的颜色。车辇经过广寒宫上空时,嫦曦清晰地看见帝俊掀开了车帘一角,褐金的眼眸扫过这片清冷的宫殿,却没有片刻停留。他身后的车窗里,隐约露出易阳欣儿火红的衣袖,还有她那带着电火的烈焰独角兽图腾玉佩,在晨光中闪着危险的光。

“他许我的,原也不是独一份。”嫦曦望着金乌车消失在龙塔方向,忽然笑了笑,声音轻得像雪落在梅花上,“就像哥哥明知道金芙儿的九骑士里,光骑士阿麦总在暗中算计幻雪帝国,却还是对她言听计从。”

朴水闵递给她一盏温好的雪莲茶,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滑落。“公主,您还记得公子送您来焰星时说的话吗?他说,神的情爱里,从来没有两全。”

嫦曦捧着温热的茶杯,看水汽模糊了远处太阳神殿的轮廓。她想起曦风送她上车时,白袍下摆沾了雪,丹顶鹤王子衷一怀悄悄告诉她,公子前一晚在碧雪寝宫枯坐了整夜,对着金芙儿送来的那朵金莲,反复摩挲着花瓣上的纹路。

“两全?”她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,眼底映着初升的朝阳,一半是炽烈的金,一半是清冷的银,“或许我们求的,从来都不是两全,只是想在这樊笼里,多闻一会儿那人身上的气息罢了。”

桂树再次轻摇,这次落下的不是雪花,而是一片带着暖意的金桂花瓣。嫦曦伸手接住,花瓣在她掌心慢慢舒展,竟透出几分金莲的模样。远处,太阳神殿的钟声正穿透云层传来,惊起广寒宫檐角的几只冰鸟,它们振翅飞向天际,在日与月的交界线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银弧。

冰鸟的翅尖划破晨雾时,寒沁阁的铜鹤香炉正袅袅升起一缕冰麝香。嫦曦转身踏过结着薄冰的回廊,白裙拂过栏杆上凝结的霜花,留下一串细碎的冰晶。朴水闵捧着她常用的月纹玉梳紧随其后,熹黄色的裙摆在这一片素白里,倒成了唯一鲜活的亮色。

“方才广寒宫的侍从来报,说帝俊陛下晨起时,让弄玉送来一匣南海鲛人珠。”朴水闵轻声道,将玉梳递到嫦曦手中,“珠子里凝着焰星最烈的火纹,说是能暖殿。”

嫦曦对着菱花镜坐下,镜中映出她素净的面容,眉如远山含黛,眸似秋水横波,只是眼底那抹清寂,总像化不开的寒冰。她拿起一颗鲛人珠,珠子在指尖流转着橘红色的光,触之却冰凉刺骨。“火里来的东西,怎会真懂寒殿的冷。”她轻笑一声,将珠子放回锦匣,“你看这纹路,多像易阳欣儿娘娘火翅上的鳞光,带着灼人的傲气。”

话音未落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雷鸣。嫦曦望向窗外,只见太阳神殿的方向乌云汇聚,紫金色的电光在云层里翻涌,隐约能听见雷神杖破空的锐响。朴水闵脸色微变:“是帝俊陛下在练雷霆诀?今日的动静比往常大得多。”

嫦曦的指尖停在发间,想起昨夜火宫殿的灯火亮至天明。弄玉曾在廊下与端怀低语,说易阳欣儿娘娘用了火媚术,让帝俊在幻境里见了万年前的烈焰独角兽,醒来后便一直心绪不宁。她放下玉梳,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棂格,冷风裹挟着细小的冰粒扑面而来,让她想起曜雪玥星的暴风雪。

“或许不是心绪不宁,是动了真怒。”嫦曦望着天边那道贯穿云层的闪电,褐金色的光在她瞳孔里碎成星子,“听说西洲国的金芙儿公主昨日派人送来密信,说曦风哥哥在幻雪帝国禁了所有焰星的商队。”

朴水闵捧着暖炉的手紧了紧:“公子这是……要为公主您出头?”

“他是为他自己心里的那点执念。”嫦曦轻轻呵出一口气,白雾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,“金芙儿公主的九骑士里,红骑士阿亮最是护主,定是她在金芙儿耳边说了焰星待我的不是,西洲国那位向来护短。”

正说着,天边的雷声忽然歇了。只见一道紫金身影破开云层,帝俊的金乌车竟朝着广寒宫驶来。十二只金乌鸟的羽翼扫过宫顶的琉璃瓦,落下串串火星,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圆坑。嫦曦后退半步,隐在廊柱的阴影里,看着帝俊踏着雷光落在殿前,紫金玄衣上的麒麟暗纹在晨光中跃动,褐金深瞳里盛着未散的怒意。

“月神倒是清闲。”他开口时,声音里还带着雷鸣掌的余震,“本王的商队在曜雪玥星被扣,你兄长怕是忘了,谁才是七界之主。”

嫦曦屈膝行礼,白裙的褶皱在雪地上铺开如莲:“陛下息怒,曦风哥哥性子执拗,许是有误会。”

“误会?”帝俊上前一步,指尖捏住她的下颌,掌心的温度烫得她肌肤发疼,“他扣我焰星的人,截我帝国的货,难道是在替你向本王示威?”他的目光扫过她腕间的玄冰玉镯,眸色沉了沉,“还是说,你们兄妹俩,都觉得本王的雷霆诀,劈不开那点冰雪?”

嫦曦迎上他的视线,眼底没有惧意,只有一片澄澈的凉:“陛下若要动怒,大可去幻雪帝国问罪。只是广寒宫的雪薄,经不起金乌车的烈焰。”

帝俊的指尖猛地收紧,却在看见她眼底那抹与曦风如出一辙的倔强时,忽然松了力道。他转身望向太阳神殿的方向,那里又升起了红色的烟火——那是易阳欣儿召唤他的信号。“三日之内,让曦风放了人。”他丢下这句话,转身跃上金乌车,十二只金乌鸟振翅时,带起的热风融化了殿前半尺厚的积雪。

车辇消失后,嫦曦才扶着廊柱站稳,指尖冰凉。朴水闵连忙递上暖炉,却见她望着幻雪帝国的方向出神。“公主,要给公子传信吗?”

“不必。”嫦曦摇摇头,鬓边的珍珠流苏轻轻晃动,“他若真为我,便不会让金芙儿公主的密信传到焰星。”她想起曦风成婚那日,金芙儿穿着璀璨金衣,九骑士列成仪仗,而曦风的白袍上,别着一朵用金线绣的金莲——那是金芙儿亲手所绣,针脚里都透着西洲国的骄傲。

这时,天边飞来一只丹顶鹤,鹤喙里衔着一卷雪笺。朴水闵接过展开,轻声念道:“公子说,金芙儿公主的白骑士阿穆研制出一种暖玉膏,能解寒毒,已托鹰族首领秦弘基送来,让公主务必收下。”

嫦曦接过雪笺,指尖触到纸上曦风熟悉的字迹,忽然想起小时候,他总在她被冻伤的指尖涂满雪蜜。那时他们还在刃雪城的茉莉田丘,他说要永远护着她,不让任何人欺负。如今他的温柔给了金芙儿,连送来的暖玉膏,都带着西洲国的气息。

“秦弘基是帝俊陛下的人。”朴水闵低声提醒,“他送来的东西……”

“收下吧。”嫦曦将雪笺折好,塞进袖中,“哥哥的心意,总要领的。”她望向远处的海面,那里正有商船驶过,挂着西洲国的金星旗。听说金芙儿最近在极乐世界建了座金莲台,曦风为了给她寻够铺台的金砖,几乎搬空了幻雪帝国的宝库。

广寒宫的桂树又落了片叶子,这次是被风卷着,落在那匣南海鲛人珠上。嫦曦看着珠子里跳动的火纹,忽然想起易阳欣儿曾在卧龙大殿上说过的话:“月神可知,金乌的火焰,从来只为愿意燃烧的人而暖。”

那时她不懂,如今望着天边再次升起的金乌车,倒有了几分明白。或许她和曦风,都只是在追逐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光,他为金莲的璀璨,她为金乌的炽热,却不知那光里的温度,从来都给了别人。

寒沁阁的铜鹤香炉渐渐冷了,朴水闵正想添些冰麝香,却被嫦曦拦住。“不必了。”她望着窗外初升的满月,白裙在月光下泛着银辉,“等秦弘基来了,让他把暖玉膏送到檾炩城去吧,就说……月神用不惯西洲国的东西。”

秦弘基送来的暖玉膏装在羊脂玉盒里,盒盖上雕刻着西洲国特有的缠枝莲纹。嫦曦指尖划过那些细腻的纹路时,听见殿外传来朴水闵与秦弘基的对话声——那鹰族首领的嗓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焰帝国的砂。

“月神若不收,便是驳了银玥公子的面子。”秦弘基说。

“公主自有考量。”朴水闵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熹黄色衣裙般的韧劲儿,“何况这暖玉膏经您手送来,到底是公子的心意,还是……”

“放肆。”秦弘基的语气陡然转厉,紧接着是翅膀扇动的风声,想来是展了鹰族的真身示威。

嫦曦推开殿门时,正见秦弘基半化的鹰爪悬在朴水闵头顶,寒光闪闪的翎羽在晨光里泛着青铜色。她抬手将玉盒举过头顶,白裙在风里扬起如蝶翼:“鹰族首领不必动怒,这暖玉膏我收了。”

秦弘基收了利爪,变回玄衣武士的模样,只是眼底的桀骜未减:“既如此,属下告辞。”他转身时,披风扫过阶下的积雪,竟烫出一串焦痕——那是雷神腿的余威,帝俊的四大守护者,果然个个带着雷霆气。

朴水闵扶着嫦曦的手臂,指尖冰凉:“公主何必……”

“你看这玉盒的锁扣。”嫦曦打断她,将玉盒翻转过来。盒底的莲心处,刻着极小的“芙”字,金粉填色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“这哪是给我的暖玉膏,分明是金芙儿公主借哥哥的手,来看看我在广寒宫过得如何。”

她将玉盒放在廊下的石桌上,转身回殿时,瞥见寒沁阁的墙角,不知何时开了株冰棱花。花瓣薄如蝉翼,花心却藏着点极淡的金——像极了她初到火焰帝国时,帝俊别在她发间的那支金步摇,后来那步摇被易阳欣儿借去赏玩,还回来时,金穗上的宝石已换了劣质的琉璃。

“公主,火宫殿的弄玉来了。”朴水闵掀帘进来,手里捧着个红漆托盘,上面放着盏琉璃灯。灯盏里跳动的不是火焰,而是无数细小的金乌虚影,飞动时发出蜂鸣般的轻响。

“娘娘说,这是万年前金乌浴火时凝结的灯魂,能照见人心底的执念。”弄玉福了福身,红衣裙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暖香,“陛下今晨在卧龙大殿议事,说曜雪玥星的商队已放了,只是银玥公子要亲自来焰星赔罪。”

嫦曦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袖角。哥哥要来焰星?以赔罪的名义?她仿佛能看见曦风穿着白袍跪在卧龙大殿的模样,而金芙儿或许就站在帝俊身侧,金衣璀璨,九骑士护在她身后,看一场属于冰雪王子的臣服。

“这灯我留下了。”嫦曦接过琉璃灯,灯壁的温度烫得她掌心发麻,“你回去告诉娘娘,月神多谢她的好意。”

弄玉走后,朴水闵忍不住道:“公子怎会真的赔罪?他是北方净土的主王,便是帝俊陛下,也该敬他三分。”

“为了金芙儿,他什么都做得出来。”嫦曦将琉璃灯放在窗台上,灯里的金乌虚影忽然躁动起来,在壁上投下扭曲的光影——那是曦风的模样,白袍染血,正跪在一朵巨大的金莲前,而金莲的花蕊里,坐着模糊的金衣女子。

她猛地合上窗,将那些光影关在外面。桂树的枝桠又在作响,这次像是有人在轻轻叩击。嫦曦推开侧门,看见秦弘基不知何时去而复返,正站在树下,手里捧着个冰封的玉瓶。

“这是银玥公子托我转交的,与金芙儿无关。”秦弘基的语气缓和了些,将玉瓶递给她,“他说,这是曜雪玥星的极光露,抹在玄冰玉镯上,能让玉镯更耐寒。”

嫦曦接过玉瓶时,指尖触到瓶身刻着的小字——那是她的乳名“苒苒”,是曦风小时候在她的画册上反复写过的字迹。瓶塞打开的瞬间,极寒的雾气漫出,带着刃雪城茉莉花田的清苦香气。

“他还说什么?”她轻声问。

“公子说,让你照顾好自己,别总对着月亮发呆。”秦弘基顿了顿,补充道,“他说……帝俊陛下昨晚在雷霆崖练了整夜雷鸣掌,掌风里都带着燥气,想来不是真要罚他。”

嫦曦望着玉瓶里晃动的极光露,忽然笑了。原来哥哥什么都知道。知道帝俊的怒意是假的,知道易阳欣儿的试探,甚至知道她总在广寒宫望着月亮。就像她知道,哥哥的赔罪是假的,他只是想借这个由头,来焰星看看她这个妹妹,哪怕只能隔着太阳神殿的火墙,远远望一眼广寒宫的桂树。

琉璃灯里的金乌虚影又在作响,这次却温顺了许多,在灯壁上投下金乌车的影子。远处传来金乌鸟的啼鸣,帝俊的车辇正朝着寒沁阁驶来。嫦曦将极光露塞进袖中,转身回殿时,看见窗台上的琉璃灯忽然亮得灼眼——灯里的金乌虚影排成了队列,像是在迎接什么,而最前方的那只,正朝着月神的方向,缓缓低下了头颅。

广寒宫的雪又开始下了,落在琉璃灯上,瞬间化作水汽。嫦曦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金乌车,忽然觉得,或许这场冰雪与火焰的纠缠,才刚刚开始。

金乌车停在寒沁阁前时,十二只金乌鸟的羽翼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。帝俊踏着熔金般的光纹走来,紫金玄衣上的麒麟暗纹在晨光中流转,褐金深瞳扫过廊下那盏琉璃灯,眉峰微挑:“曦和送你的灯,倒还合用?”

嫦曦正将极光露抹在玄冰玉镯上,玉镯遇了寒气,泛出淡淡的银辉。她屈膝行礼时,白裙扫过阶下未化的残雪:“多谢陛下挂心,灯很好。”

帝俊的目光落在她腕间的玉镯上,指尖忽然抚上那抹银辉:“曦风倒还记得你畏寒。”他的掌心带着雷火的余温,烫得玉镯微微震颤,“他若真心疼你,便不会让你在这广寒宫,看了三年的月亮。”

嫦曦抬眸时,正撞进他眼底翻涌的金浪。那里面有怒意,有嘲弄,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——像极了雷霆崖上空,既想劈裂云层又迟迟未落的闪电。“哥哥有他的牵挂。”她轻声道,避开他的触碰,“正如陛下有陛下的疆土要守。”

“疆土?”帝俊低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雷鸣掌的震颤,“本王的疆土,自然包括你。”他转身走向殿内,玄衣下摆扫过冰棱花,竟让那极寒的花瓣透出几分暖意,“曦风明日便到,你说,本王该用什么礼,迎接这位银玥公子?”

嫦曦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指尖划过案上的南海鲛人珠。那些凝着火纹的珠子在他掌心翻滚,竟化作细碎的金粉,落在她前日未动的雪莲茶盏里。“陛下既已放了商队,何必再为难他。”

“为难?”帝俊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,褐金的眸光却始终锁着她,“本王只是想看看,为了金芙儿,他能做到哪一步。”他将茶盏放回案上,杯底的金粉忽然聚成一朵金莲的模样,“就像本王想知道,为了曦风,你敢不敢……”

话音未落,殿外忽然传来火翅扇动的风声。易阳欣儿披着赤焰披风踏雪而来,红衣如燃,金冠上的火玉在晨光中闪着灼眼的光。“陛下,龙塔的雷纹石有异动。”她的凤眼扫过嫦曦,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,“怕是西洲国的人,提前来了。”

帝俊起身时,周身的气压陡然变沉。窗外的金乌鸟忽然躁动起来,朝着伽诺城的方向振翅长鸣。嫦曦走到廊下,看见极远处的天际,有一道银白的光轨正穿透云层——那是曦风的雪隼车,车辕上立着的丹顶鹤,正是衷一情他们。

“看来,你哥哥比本王想的,更急着来赔罪。”帝俊站在她身侧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你说,他会不会把金芙儿也带来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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