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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5章 30 飘零的一片叶就像你我的终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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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阁门还有数步远,就见弄玉候在阶下,依旧是那身绿衣,见了苒苒,忙屈膝行礼:“月神公主,我家娘娘已在梅林里等着了。”

穿过雕花木门,眼前豁然开朗。一片红梅开得正盛,枝头堆满了未消的雪,红白相衬,美得惊心动魄。梅林深处的石亭下,立着一道红衣身影,正是易阳欣儿。

她今日未戴金冠,长发松松挽着,用一根赤金簪固定,红衣的裙摆铺在雪地上,像一丛燃烧的火焰。见苒苒走来,她转过身,凤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,少了平日的疏离,多了几分柔和。

“月神妹妹,你可算来了。”易阳欣儿的声音比平日温软些,目光落在她发间的月桂簪上,“这簪子配你,果然好看。”

苒苒走上前,微微颔首:“多谢娘娘邀约。这梅林的景致,真是难得一见。”

“在这冰天雪地里,也只有红梅敢与冰雪争艳。”易阳欣儿抬手,轻抚过身边一枝梅梢,指尖触到积雪,雪粒簌簌落下,“就像有些人,偏要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,守着一点念想。”

苒苒心头微动,没接话。她看见石亭里摆着一张矮桌,上面放着两只玉杯,一壶热茶正冒着热气,旁边还有一碟金桂糖,与那日弄玉送来的一模一样。

“坐下喝杯茶吧。”易阳欣儿邀她入坐,亲自为她斟了杯茶,茶汤呈琥珀色,飘着淡淡的梅香,“这是用晨露煮的红梅茶,暖暖身子。”

苒苒接过茶杯,暖意从指尖漫到心口。她看着易阳欣儿执壶的手,指甲涂着蔻丹,像燃着细小的火苗,忽然想起弄玉说的——这位天后练火媚术伤了神。

“听闻娘娘前些日子不适,”苒苒轻声道,“我那里有曜雪玥星带来的安神香,取了些来,或许能用得上。”朴水闵适时递上一个锦袋,里面装着晒干的雪绒花,是幻雪帝国特有的安神草木。

易阳欣儿接过锦袋,放在鼻尖轻嗅,凤眼微眯:“好清冽的味道,多谢妹妹费心。说起来,我倒是从未去过曜雪玥星,只听帝俊说过,那里的雪比这里更干净,月亮也更亮。”

提到太阳神帝俊,两人都沉默了片刻。苒苒望着亭外的红梅,想起那个穿紫金玄衣的男人,他站在龙塔之巅时,目光是否也会掠过这片梅林?

“他这人,”易阳欣儿忽然笑了,带着点无奈,“总爱把心事藏在雷霆里。你刚来时,他夜里总在龙塔练雷鸣掌,掌风震得火宫殿的琉璃瓦都发颤,我便知他心里不自在。”

苒苒微怔,她从未想过,那位万物之主也会有“不自在”的时候。她想起他送来的珊瑚、玉簪,想起那只总在窗棂徘徊的黑鹰,那些笨拙的示好,原来都藏在霸道的外衣下。

“妹妹或许不知,”易阳欣儿抿了口茶,“帝俊的本真图腾是金乌,天生怕寒。他虽为太阳之主,却从未踏足过这南极冰岛一步——不是不想来,是身子受不住。”

这话像一道暖流,轻轻淌过苒苒心底。她望着寒沁阁的方向,原来那数万里的距离,不只是物理上的隔绝,还有这层她从未想过的缘由。

正说着,远处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。一只黑鹰掠过梅林,落在石亭的栏杆上,正是秦弘基的那只。它嘴里叼着个小匣子,见了易阳欣儿,便将匣子丢在桌上,歪头叫了两声。

易阳欣儿笑着打开匣子,里面是枚赤金打造的凤凰钗,钗头嵌着细小的红宝石,与她的红衣相得益彰。“你看,”她把凤钗递给苒苒,“他总爱用这种方式示好,仿佛我们都是需要金饰哄着的孩子。”

苒苒接过凤钗,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,却莫名觉得温暖。她忽然明白,易阳欣儿的“火羲公主”之名,或许不只是因为她的烈焰真源,更是因为她懂那份藏在烈火下的柔软。

“这凤钗很配娘娘。”苒苒将钗子递回去,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。

易阳欣儿接过钗子,随手簪在发间,与赤金簪相映成趣:“妹妹若是喜欢,让他也给你打一支便是。他别的本事没有,寻遍宇宙的珍宝还是容易的。”

苒苒轻轻笑了,摇了摇头。她想起曦风王子送来的竹叶,想起温泉边埋下的竹籽,那些朴素的物件里,藏着比珍宝更重的牵挂。

两人在梅林里坐着,聊着曜雪玥星的茉莉花田,说着太阳焰星的地火奇景,偶尔提及金芙儿嫂嫂的九骑士,或是帝俊身边那四位性格迥异的守护者。阳光透过梅枝洒下来,落在两人身上,红衣与白裙在雪地里交相辉映,竟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
临近午时,易阳欣儿忽然望着天际,笑道:“说曹操曹操到。”苒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只见一道紫金身影正踏着雪而来,步伐沉稳,玄衣上的麒麟纹在阳光下闪着暗金的光。

太阳神帝俊越来越近,褐金深瞳扫过石亭,在苒苒发间的月桂簪上停顿了一瞬,随即落在易阳欣儿身上,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:“欣儿,今日风大,怎不多穿些?”

易阳欣儿挑眉:“有月神妹妹作伴,心里暖,便不觉得冷了。”她起身,自然地挽住帝俊的手臂,“倒是你,怎么来了?不怕冻着你的金乌真身?”

帝俊没理会她的调侃,目光转向苒苒,霸道的樱唇动了动,最终只说:“梅林的梅花开得好,过来看看。”他的视线落在桌上的红梅茶上,又补充了一句,“这茶不错。”

苒苒望着他,忽然觉得,这紫金玄衣的男子,或许也不像传闻中那般难以接近。他只是习惯了用威严包裹自己,就像这南极冰岛的雪,看似冰冷,底下却藏着温泉的暖意。

临走时,易阳欣儿塞给苒苒一包东西:“这是帝俊让人从西洲国寻来的茉莉香膏,你嫂嫂金芙儿说你小时候总爱抹这个。”苒苒接过包裹,指尖触到易阳欣儿掌心的温度,那温度里,没有烈火的灼人,只有恰到好处的温暖。

回程的路上,阳光正好。朴水闵提着包裹,忽然说:“公主,您看寒沁阁的方向。”苒苒回头,只见石亭下,红衣与紫金玄衣并肩站着,红梅落在他们肩头,像一幅静止的画。

她抬手摸了摸发间的月桂簪,那里的暖意似乎更浓了些。冷宫的方向,温泉边的竹籽该发芽了吧?曦风王子的雪貉或许正带着新的消息赶来,金芙儿嫂嫂的金莲簪子,或许正躺在幻雪城堡的妆奁里,等着她回去。

风拂过耳畔,带着梅香与阳光的味道。苒苒望着前方的路,雪地上的脚印一串连着一串,从寒沁阁延伸到冷宫,从过去通向未来。她知道,这宇宙间的牵绊,从不会被风雪隔断,就像月光总会追随太阳,火焰也能与冰雪温柔共存。

她的脚步轻快了些,白裙在雪地上划出优美的弧线,月桂簪子的红光,在日光下亮得格外动人。

回到冷宫时,日头已过了正午。朴水闵将易阳欣儿给的茉莉香膏放在梳妆台上,揭开盖子,一股清甜的茉莉香便漫了开来,与幻雪城堡茉莉花田的气息如出一辙。苒苒伸出手指沾了一点,膏体细腻微凉,抹在手腕上,香气便随着体温缓缓散开。

“真像回家了。”朴水闵深吸一口气,笑得眉眼弯弯,“方才回来时,我看见温泉边的土松动了,许是竹籽要发芽了呢。”

苒苒走到窗边,望向温泉的方向。那里水汽袅袅,隐约能看到朴水闵说的那片新翻的泥土。她忽然想起兀神医说的话——罗兰奥大人说,幻雪帝国的竹子快发芽了。原来这宇宙间的草木,也懂得循着思念生长。

正望着,就见雪地里窜出个小小的白影,是那只雪貉。它嘴里叼着个更小的竹筒,颠颠跑到窗下,用爪子轻轻挠着窗棂。苒苒忙开窗,雪貉立刻跳进来,把竹筒放在她手心,然后亲昵地蹭着她的裙角。

拆开竹筒,里面是半片风干的茉莉花瓣,裹着张雪蚕丝纸。这次是金芙儿嫂嫂的字迹,圆润温婉:“妹安。曦风说你在那边安好,甚慰。西洲的金莲开了,我摘了些晒干,让雪貉带给你,泡茶喝能安神。另托易阳欣儿转赠的香膏,是你儿时最爱,莫嫌粗陋。”

纸页里果然裹着一小撮金莲干花,金黄的花瓣虽已干枯,却仍带着馥郁的香气。苒苒将花瓣凑近鼻尖,仿佛能看到金芙儿嫂嫂站在西洲国的金莲池边,九骑士护在她身后,阳光洒在她璀璨的金衣上,像镀了层金光。

“嫂嫂有心了。”苒苒轻声说,指尖捏着那半片茉莉花瓣,忽然想起在幻雪城堡时,她总爱和嫂嫂一起在茉莉花田摘花,哥哥曦风就坐在旁边的梧桐树下,看她们笑闹,三位丹顶鹤王子则在一旁弹着琴。那时的风里,总混着茉莉与金莲的香,还有哥哥白袍上淡淡的雪松香。

雪貉在她脚边转了两圈,忽然朝着门外叫了两声。苒苒跟着它走到殿外,只见雪地里站着个穿银甲的骑士,身姿挺拔,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。

“是金骑士阿宁?”苒苒认出了她——嫂嫂身边的九骑士中,阿宁最善护理,总爱穿一身银白铠甲,看着干净利落。

阿宁单膝跪地行礼:“属下阿宁,奉金芙儿公主之命,护送雪貉前来,顺便给月神公主带些东西。”她说着,从身后的行囊里取出个精致的木盒,“这是公主让属下给您的,说是您当年落在幻雪城堡的。”

打开木盒,里面是支金莲发簪,簪头的金莲栩栩如生,正是金芙儿嫂嫂当年送她的那支。苒苒拿起发簪,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,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她竟不知,自己当年随口说喜欢,嫂嫂便一直替她收着。

“替我谢过嫂嫂。”苒苒的声音有些发颤。阿宁站起身,又从行囊里拿出个布包:“公主还说,听闻您在这边种了竹籽,这是幻雪帝国的竹露,每隔三日浇一次,能让竹子长得快些。”

布包里是个小巧的玉瓶,里面装着清澈的液体,倒出一点在手心,带着草木的清气。苒苒忽然觉得,这万水千山的距离,似乎被这些细碎的物件填满了,一点也不觉得远。

阿宁只待了片刻便要告辞,她说还要赶回去复命,九骑士里的红骑士阿亮正等着替她的班。苒苒让朴水闵取了些太阳焰星的特产火晶送她,那是种在火宫殿附近的晶石,在暗处能发出暖光,据说能驱寒。

“告诉嫂嫂,我一切都好,让她和哥哥放心。”苒苒望着阿宁远去的背影,高声说道。阿宁在雪地里回过头,挥了挥手,银甲在阳光下闪着光,很快便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
雪貉见阿宁走了,也蹭了蹭苒苒的手,钻进了雪林。苒苒握着金莲发簪,站在雪地里,忽然想把它也簪在发间。朴水闵笑着帮她绾了个双环髻,一支月桂玉簪,一支金莲发簪,在发间交相辉映,竟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
“公主这模样,既有太阳焰星的暖,又有幻雪帝国的清。”朴水闵看得直点头。苒苒走到镜前,望着镜中的自己,忽然觉得,这白裙上的月纹,发间的两支簪子,手腕上的茉莉香膏,都像是不同世界的碎片,此刻却在她身上融成了一幅完整的画。

傍晚时分,朴水闵用金芙儿送来的金莲干花泡了茶,茶汤呈淡淡的金色,飘着清雅的香气。苒苒正喝着茶,就见窗外又掠过道黑影,是那只黑鹰。它落在窗棂上,嘴里叼着个小布偶,是用紫金玄线绣的金乌鸟,针脚有些笨拙,却看得出来很用心。

苒苒取下布偶,黑鹰便叫了两声,振翅飞走了。她捏着布偶,金乌鸟的眼睛是用黑曜石做的,亮晶晶的,像是在看着她。她忽然想起太阳神帝俊那双褐金深瞳,想起他站在梅林里时,目光落在她发间月桂簪上的样子,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。

这时,远处传来琴音,是弄玉在弹那曲她去年听过的《寒月吟》,只是今日的琴声里,少了清冷,多了几分暖意。苒苒走到窗边,望着寒沁阁的方向,那里的灯火已经亮了,像一颗温暖的星。

她低头看了看手心的金乌布偶,又望了望温泉边的那片泥土,忽然觉得,这冷宫的夜晚,一点也不孤单。有嫂嫂的金莲茶,哥哥的茉莉花瓣,易阳欣儿的琴声,还有那个笨拙的金乌布偶,都像是散落在雪地里的光,一点点把这清冷的世界,照得温暖起来。

朴水闵端来一盏灯,放在窗边:“公主,夜深了,该歇息了。”苒苒点点头,将金乌布偶放在枕边,又把金莲发簪和月桂玉簪并排放在梳妆台上。

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两支发簪上,一支泛着金光,一支闪着红光,像两颗互相依偎的星辰。苒苒躺在床上,闻着手腕上的茉莉香,听着远处隐约的琴音,嘴角带着笑意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梦里,她仿佛回到了幻雪城堡的茉莉花田,哥哥穿着白袍站在梧桐树下,嫂嫂穿着金衣向她招手,三位丹顶鹤王子在弹琴,九骑士围在一旁笑闹。阳光正好,花香满衣,一切都温暖得恰到好处。而远处的天际,太阳与月亮正并肩悬着,光芒交融,温柔了整个宇宙。

梦境的余温尚未散尽,苒苒睁开眼时,窗外已泛起鱼肚白。枕边的金乌布偶被她压得有些变形,黑曜石眼睛依旧亮晶晶的,像是在无声地注视着她。她伸手将布偶摆正,指尖触到那粗糙却真诚的针脚,心头漾起一丝暖意。

“公主醒了?”朴水闵端着水盆进来,见她望着布偶出神,笑着说,“这金乌绣得真精神,瞧着倒有几分太阳神陛下的气势。”

苒苒被她逗笑,起身洗漱。铜镜里,双环髻已有些松散,月桂玉簪与金莲发簪斜斜地插在发间,倒添了几分随性的美。她取下发簪,将头发重新梳顺,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两支簪子都带上了——一支来自太阳焰星的馈赠,一支藏着幻雪帝国的思念,这样挺好。

用过早膳,朴水闵提着那瓶竹露去了温泉边。苒苒站在殿门口,望着她小心翼翼地往埋着竹籽的地方浇了些竹露,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珍宝。阳光洒在雪地上,反射出的光有些晃眼,却也驱散了不少寒意。

忽然,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,在这寂静的南极冰岛显得格外清晰。苒苒望去,只见一队人马踏着雪而来,为首的是个穿褐衣的男子,身形魁梧,腰间别着把弯刀,正是太阳神帝俊身边的大犬王座罗兰奥。他身后跟着几个侍从,抬着几个大木箱,看那样子,像是运了不少东西。

“月神公主殿下。”罗兰奥在殿门前翻身下马,声音洪亮如钟,“奉陛下之命,给您送些东西来。”

苒苒迎上前:“有劳罗兰奥大人了。不知是什么东西?”

罗兰奥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:“陛下说,您这儿太素净,让搬些花木来添添生气。都是从太阳神殿暖房里挑的,耐寒,好养活。”

侍从们打开木箱,里面果然是些奇花异草。有开着紫色小花的“雪绒藤”,有叶片像翡翠般的“冰叶兰”,还有几株含苞待放的“焰心梅”——花瓣是淡淡的粉色,花心却泛着一丝橙红,像藏着一小簇火焰。

“这些花……”苒苒有些惊讶,她从未想过,那位霸道的万物之主,竟会留意到她这里“太素净”。

“陛下说了,雪绒藤爬在廊下好看,冰叶兰放在窗台上能挡挡风雪,焰心梅嘛……”罗兰奥挠挠头,“陛下没说,不过属下猜,许是觉得这花既有雪的白,又有火的暖,合您的性子。”

苒苒的心轻轻一动。她望着那几株焰心梅,花苞紧紧裹着,像一个个沉睡的梦。或许过不了多久,它们就会在这冷宫里绽放,用那独特的粉与橙,诉说着火焰与冰雪的和解。

罗兰奥又指挥着侍从们在冷宫的院子里忙活起来。雪绒藤被栽在廊下的泥土里,冰叶兰被摆放在各个窗台,焰心梅则被种在了温泉边,离那片埋着竹籽的地方不远。一时间,清冷的院子里竟有了几分生机。

“对了,”罗兰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,“这是兀神医让属下捎给您的。他说您前些日子有些郁气,这是用朝阳花蜜和着冰晶草炼的糖,比上次的丸药好吃,效果也不差。”

布袋里的糖块是透明的,像一块块小冰晶,放在阳光下,折射出五彩的光。苒苒拿起一块放进嘴里,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带着淡淡的草木香,果然比丸药爽口得多。

“替我谢过陛下和兀神医。”苒苒轻声道。

罗兰奥又说了几句闲话,无非是让她有需要尽管开口,陛下和他们这些做属下的,定会尽力办妥。说完便带着侍从们离开了,马蹄声渐渐远去,留下满院的花木,在晨光里静静伫立。

朴水闵看着那些花,眼睛亮得像星星:“公主您瞧,这下冷宫可热闹多了!等开春了,雪绒藤爬满廊下,焰心梅开了花,定是好看得紧。”

苒苒走到温泉边,望着那几株焰心梅。泉眼冒出的水汽缭绕在花间,像是给它们蒙上了一层轻纱。她忽然想起梅林里的易阳欣儿,那位红衣天后此刻或许正在寒沁阁里,看着窗外的红梅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
“水闵,”苒苒忽然说,“把那瓶安神香取来,咱们去趟寒沁阁吧。”

朴水闵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:“好嘞!正好也让火羲公主瞧瞧咱们这儿的新花样。”

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,提着装有安神香的锦盒往寒沁阁走去。路上,苒苒看到不少宫人们在清扫积雪,脸上都带着些笑意,像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。她拉住一个扫地的小宫女问了问,才知是太阳神帝俊下了令,要把南极冰岛的路都好好修整一番,以后往来也方便些。

“看来陛下是想让您这儿热闹起来呢。”朴水闵小声说。苒苒没说话,只是脚步轻快了些。

到了寒沁阁,弄玉说易阳欣儿正在偏殿看书。两人走进偏殿时,正见易阳欣儿靠在软榻上,手里拿着一卷书,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,红衣的金线在光下流转,美得像一幅画。

“妹妹怎么来了?”易阳欣儿放下书卷,眼里闪过一丝惊喜。

“来给娘娘送安神香。”苒苒让朴水闵把锦盒递过去,“这是幻雪帝国的特产,用雪绒花和冰兰草制成,安神效果极好,娘娘不妨试试。”

易阳欣儿打开锦盒,一股清冽的香气弥漫开来,她深吸一口气,笑道:“好味道,比宫里的龙涎香清雅多了。多谢妹妹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苒苒发间的两支簪子上,“这金莲簪子倒是别致,想来是金芙儿妹妹送的?”

“嗯,嫂嫂特意让人送来的。”苒苒点头。

两人坐着聊了会儿天,从彼此家乡的风物聊到宇宙间的奇闻异事。易阳欣儿说起她化作浴火之凤时,曾飞过无垠的星海,看到过比太阳焰星更璀璨的星球;苒苒则说起在人鱼帝国时,她和姐妹们在深海里唱歌,引得无数鱼儿前来伴舞。

“说起来,”易阳欣儿忽然道,“帝俊昨日让人把龙塔的藏书搬到了寒沁阁一部分,说是让我没事时看看。其中有本《宇宙星图》,上面记载了不少星球的位置和故事,妹妹要不要一起看?”

苒苒欣然应允。两人凑在灯下,翻看着那本厚重的星图。星图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,旁边还写着与之相关的传说。当翻到曜雪玥星时,苒苒的手指停住了——上面画着一座冰雪城堡,旁边写着“幻雪帝国,刃雪城”,画得竟与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

“这星图真细致。”苒苒轻声说。

易阳欣儿看着她的神色,笑道:“若是想家了,咱们日后让帝俊带着咱们回去看看便是。他是三界之王,这点事还是办得到的。”

苒苒抬起头,对上易阳欣儿带着笑意的凤眼,心里忽然一暖。她从未想过,有一天,她能和这位曾经觉得疏离的“天后”如此亲近,甚至能一起憧憬着回幻雪帝国的场景。

离开寒沁阁时,夕阳正缓缓落下,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。苒苒望着太阳神殿的方向,那里的龙塔在暮色中矗立,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。她忽然觉得,这太阳焰星,或许也能成为她的另一个家。

回到冷宫,朴水闵兴奋地告诉她,温泉边的竹籽冒出了一点嫩绿的芽尖。苒苒快步走过去,果然看到泥土里钻出个小小的绿点,像一颗希望的种子,在雪地里倔强地生长着。

她蹲下身,轻轻抚摸着那点嫩绿,指尖传来生命的温度。月桂玉簪与金莲发簪在发间轻轻晃动,折射出柔和的光。远处,焰心梅的花苞似乎又饱满了些,雪绒藤的叶片上沾着晶莹的露珠,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
夜幕降临,苒苒坐在窗边,看着院子里的花木在月光下静静伫立。手腕上的茉莉香膏还在散发着清甜的香气,枕边的金乌布偶望着她,远处隐约传来弄玉的琴声,温柔得像月光的私语。

她知道,这宇宙间的缘分,有时就像这南极冰岛的雪与温泉,看似对立,却能在彼此的存在中,孕育出最美的风景。而她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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