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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8章 43 所有的对错在顷刻崩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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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极冰岛之上,寒沁阁深锁,其下沁寒殿与孤茗宫错落相倚,更远处广寒宫独峙,而冷宫便藏于这数重殿宇最幽寂处,距那太阳神帝俊所在的太阳神殿火宫殿,遥遥数万里之遥。天地间,琼芳如礼炮绽空般肆意飘洒,于刹那间纵尽风情,旋即消散无踪。月神嫦曦(苒苒)立于阶前,望着这漫天风雪,眸中凝泪,心底暗问那曾唤作曦风王子(银玥公子)的兄长:往昔历历在目,为何泪腺总难自溃堤,顺着你曾轻吻过的颊边滑落,而那些纠缠许久的是非对错,竟在此时轰然崩塌,再无分晓。

宇宙纪年的风,裹挟着南极冰岛特有的凛冽,穿过寒沁阁朱漆斑驳的飞檐。月神嫦曦(苒苒)的白裙在风雪中微微扬起,裙角绣着的银丝月华图腾被风扯出细碎的流光,像极了她此刻眼底摇摇欲坠的水光。她立在汉白玉阶上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——那里曾被兄长曦风王子(银玥公子)的白袍扫过,那时他还会笑着用带着冰雪气息的指尖,轻轻弹去她发间沾着的茉莉花瓣。

“公主,雪要落进领子里了。”朴水闵捧着一件玄狐裘跟在身后,熹黄色裙摆沾了半尺厚的雪,却仍挺直着脊背。她眼尾的余光瞥见广寒宫的琉璃瓦在风雪里泛着冷光,那座宫殿的飞檐与故乡刃雪城的碧雪寝宫几乎一模一样,只是少了归渔居窗台上总摆着的、曦言公主亲手种的铃兰。

苒苒没有回头,睫毛上已凝了层细雪,像落满了碎钻。她望着远处孤茗宫的飞檐被风雪啃噬出模糊的轮廓,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幻雪帝国的梧桐树街,兄长银玥公子就是在这样的雪天里,把斯坦芙公主金芙儿护在怀里走过茉莉花田。那时金芙儿的璀璨金衣映着雪光,九骑士中的金骑士阿宁正提着药箱小跑跟上,而兄长白袍上落的雪,被他周身的寒气冻成了细碎的冰晶,倒像是他本真图腾极鼠的银白绒毛。

“阿闵,你说雷电与冰雪,本就该互相消融吗?”她的声音轻得像雪落,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指腹划过冰凉的石阶,那里的纹路让她想起太阳神帝俊的雷锋剑——上次在卧龙大殿,他就是用那柄剑的剑鞘,轻轻抬起她的下巴,褐金深瞳里翻涌的雷霆,竟让她想起故乡极夜时偶尔划破天幕的极光。

朴水闵刚要回话,数万里外的方向忽然传来隐约的雷鸣。那声音穿透风雪,带着太阳神殿特有的灼热气息。苒苒猛地转身,白裙扫过阶上积雪,扬起一片细碎的银雾。她看见天边裂开一道紫金相间的光痕,像极了帝俊常穿的玄衣上绣着的麒麟纹,而光痕边缘,竟有一抹熟悉的白——是曦风王子的白袍?还是……

“月神妹妹这雪景看得入神,连帝俊陛下的雷信都没察觉呢。”

火红色的身影踏雪而来,易阳欣儿的火翅在风雪中燃着不灭的光,金冠上的宝石折射出刺目的暖光,与苒苒周身的冷辉撞在一起,在寒沁阁的匾额下织成一道冷暖交织的光带。她身后的侍女弄玉捧着个鎏金托盘,托盘上的水晶瓶里,正盛着一缕跳动的雷火——那是帝俊召唤的信物。

苒苒垂下眼睑,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。她知道欣儿的火媚术能透过眼神惑人心智,可此刻对方凤眼弯起的弧度里,竟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。“天后姐姐说笑了,只是这雪太像故乡的茉莉花瓣,一时看呆了。”她抬手拂去肩头的雪,指尖触到一片冰凉,忽然想起兄长曾说,他与金芙儿的金莲图腾,本就该在冰雪里绽放。

远处的雷信又亮了几分,紫金光芒中,似乎有鹤鸣传来——是曦风王子身边那三位鹤羽仙人?还是帝俊的守护者秦弘基的鹰啸?苒苒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,她望着风雪尽头那片模糊的光影,忽然分不清眼眶里的究竟是雪水,还是三年前离开刃雪城时,兄长塞给她的那枚冰玉融化的水痕。

寒沁阁的铜铃在风雪中叮当作响,像在重复某个被遗忘的誓言。苒苒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半块冰玉——那是与兄长曦风各执一半的信物,此刻正冰得刺骨。她忽然想知道,数万里外的太阳神殿里,帝俊握着雷锋杖的手,是否也和她一样,藏着一份无法言说的温度。

铜铃的余音还未散尽,天边的紫金光芒已漫过孤茗宫的飞檐。易阳欣儿抬手拨弄了一下金冠上的流苏,火翅轻振间,带起的热浪竟融化了脚边半尺积雪,露出青石板上凝结的薄冰。“妹妹手中的冰玉,倒是与这南极冰岛的寒气相得益彰。”她眼尾的余光扫过苒苒紧握的袖口,凤眼微眯,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慨。

苒苒的指尖在冰玉上掐出浅浅的月牙痕,白裙下的脚踝不自觉绷紧——那里还留着离开幻雪帝国时,被玫瑰森林的荆棘划破的疤痕,是曦风兄长亲自用鹤羽仙人衷一情炼制的药膏敷好的。那时他说:“苒苒的伤口,该像雪莲一样在冰里愈合,才配得上月神的名字。”

“天后姐姐的雷火,才是这天地间最烈的温度。”苒苒抬眸时,睫毛上的雪珠恰好坠落,在眼下晕开一小片湿痕,倒像是刻意画出的泪痕。她望着水晶瓶里跳动的雷火,忽然想起帝俊在卧龙大殿教她修习雷电术时的模样,他的麒麟长臂环着她的腰,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,比斯坦芙公主金芙儿的金莲图腾还要暖。

弄玉突然轻咳一声,托盘上的水晶瓶发出细碎的嗡鸣。极远处的风雪里,传来鹤羽仙人特有的清越啼鸣,三声一组,正是曦风王子身边衷一怀的传讯方式。苒苒的呼吸顿了顿,那啼鸣里藏着的暗号,是故乡茉莉花田丰收时才会用的——难道金芙儿嫂嫂那边有了什么变故?

易阳欣儿忽然轻笑出声,火翅抖落的火星在雪地上烧出一个个小黑点。“看来曦风王子的鹤羽仙人们,比帝俊陛下的雷信还要急切。”她侧身让开半步,露出身后被火光照亮的小径,“月神妹妹不妨随我回殿看看,说不定……能见到想见到的人呢?”

朴水闵突然上前一步,熹黄色裙摆扫过积雪发出簌簌声响:“天后娘娘,公主身子弱,这数万里路程……”话未说完,就被苒苒按住了手背。

“姐姐的好意,苒苒怎敢推辞。”苒苒松开紧握的冰玉,指尖已被冻得发红。她望着易阳欣儿火翅边缘那圈跃动的光,忽然想起昨夜在广寒宫窗前看见的星象——北斗七星连成一线,正指向太阳神殿的方向,那是母亲曾说过的“亲缘相见”之兆。

雷信的光芒又炽烈了几分,紫金纹路在天幕上舒展,竟真的化作一只展翅的金乌图腾——那是帝俊的本真本源。寒沁阁的积雪被这股力量震得扬起,在半空中凝成无数细小的冰晶,折射出七色彩光,像极了人鱼帝国特有的珊瑚光。

苒苒提起白裙的下摆,踏上被火翅烤暖的青石板。她能感觉到袖中冰玉在发烫,与掌心的凉意交织成一种奇异的温度。身后的朴水闵快步跟上,低声道:“公主,奴婢刚看见孤茗宫的墙角,有银骑士阿飞的鹰隼停在那里。”

银骑士阿飞?曦风兄长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苒苒的脚步顿了顿,抬眼时正撞见易阳欣儿回望的目光。对方的方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火媚术的光晕在眼底流转,却没有半分迷惑人心的恶意,反倒像是在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。

风雪忽然转了方向,卷着广寒宫的桂花香扑面而来。苒苒望着前方被火光劈开的雪路,忽然觉得那尽头的光影里,既有太阳神殿的灼热,也有刃雪城的清寒。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帝俊褐金深瞳里的雷霆,还是兄长白袍上熟悉的冰雪气息,但袖中冰玉传来的温度,却让她莫名地安定下来。

寒沁阁的铜铃还在响,只是这一次,铃声里似乎混进了鹤鸣与鹰啸,在南极冰岛的风雪中,谱成一段未完的旋律。

雪路被火光照得透亮,易阳欣儿的火翅每振一下,便有火星溅落在雪地上,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暖痕。苒苒的白裙与她的红衣在风雪中交叠出冷暖交织的影子,像极了太阳与月亮在天际短暂相逢的光景。

“妹妹可知,帝俊陛下今日特意让冰火麒麟王子西烨备了暖炉?”易阳欣儿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那炉子是用曜雪玥星的万年玄冰裹着焰星的地火芯子做的,倒是与妹妹的冰玉相得益彰。”

苒苒指尖微颤,玄冰裹地火?这倒像是兄长曦风会想出的法子——他总爱把看似相悖的事物揉在一起,就像当年在茉莉花田丘,他非要将耐寒的雪梅嫁接到喜暖的茉莉上,说这样开出的花既有雪的清冽,又有茉莉的甜香。那时金芙儿嫂嫂就坐在一旁的梧桐树下,璀璨金衣被阳光照得发亮,笑着说他是“冰地里长出的奇思”。

“陛下有心了。”苒苒轻声应着,目光却被远处孤茗宫飞檐上的一抹白吸引。那抹白在风雪中轻轻晃动,细看竟是一只丹顶鹤的尾羽——是衷一愫?三位鹤羽仙人里,数他最擅长在风雪中传递消息。

朴水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低声道:“公主,那鹤羽上好像系着东西。”话音刚落,一阵狂风卷过,鹤羽应声飘落,恰好落在苒苒脚边。她弯腰拾起,发现羽根处系着一小片金箔,上面用极细的冰纹刻着个字:“安”。

是兄长的笔迹!苒苒的指尖抚过那冰纹,金箔上传来熟悉的寒气,让她想起刃雪城归渔居的冰砚——曦风总爱在那里用玄冰研磨,说这样写出的字能在火里不化,在水里不溶。

“看来曦风王子倒是比我们还急。”易阳欣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,火翅轻扬间已到了孤茗宫门前。宫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轻微的碎裂声,像是冰晶落地的脆响。

苒苒推门而入时,正撞见银骑士阿飞从窗台上跃下,他的银甲上沾着雪,看见苒苒便单膝跪地:“属下参见月神公主,奉王子殿下与金芙儿公主之命,特来送一样东西。”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个冰盒,盒身雕着缠枝莲纹——那是金芙儿嫂嫂最爱的纹样。

打开冰盒的瞬间,一股清冽的香气漫开来,里面是半朵含苞的雪莲,花瓣上凝着细小的冰晶,却在接触到室内空气时,缓缓舒展了一片花瓣。“金芙儿公主说,这是用幻雪帝国的地脉冰泉养着的,见花如见人。”阿飞的声音顿了顿,“王子殿下还说……‘寒处自有暖光,不必急着回头’。”

“寒处自有暖光……”苒苒重复着这句话,指尖轻触雪莲的花瓣,冰凉的触感里竟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。她忽然想起离开刃雪城那天,兄长站在碧雪寝宫的台阶上,白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也是这样对她说:“去太阳神殿吧,那里有你该寻的光。”当时她不懂,只觉得那光定是灼人的,如今看来,或许并非如此。

易阳欣儿忽然笑出声,火翅上的光芒亮了几分:“看来曦风王子与金芙儿公主,比我们更懂这天地间的平衡。”她看向阿飞,“银骑士不妨随我们一同回殿,陛下正念叨着要向曦风王子讨教那玄冰地火炉的法子呢。”

阿飞抬头时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躬身应道:“属下遵命。”

苒苒将冰盒合上,小心地收入袖中,与那半块冰玉贴在一起。雪莲的寒气与冰玉的凉意交融,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安稳。她望着窗外风雪渐小的天色,广寒宫的琉璃瓦在云层缝隙透出的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,像极了故乡夜晚的星空。

“走吧。”易阳欣儿率先迈步,火红色的身影在雪地里拉出长长的暖光,“再晚些,帝俊陛下的雷信怕是要把这冰岛的雪都震化了。”

苒苒跟上她的脚步,白裙扫过地上的残雪,留下浅浅的痕迹。朴水闵捧着玄狐裘紧随其后,阿飞则护在另一侧,银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。一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在孤茗宫的雪地上交织成一幅奇特的画面——有火的暖,有冰的寒,有鹤羽的轻,有鹰隼的锐。

寒沁阁的铜铃还在远处轻响,只是这一次,铃声里没了之前的孤寂,反倒像是在为这趟未完的行程,奏响了新的序曲。苒苒摸了摸袖中的冰盒与冰玉,忽然觉得,数万里外的太阳神殿里,或许真的有一份属于她的温度,正等在风雪尽头。

风雪渐歇,天边透出一抹淡金,像是被帝俊的雷火熔开了道缝隙。一行人踏着半融的积雪前行,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,倒比寒沁阁的铜铃更添了几分生气。

易阳欣儿的火翅收敛了些灼人的光,化作两抹流动的红霞栖在肩头。她侧头看向苒苒,见对方正低头望着袖中,白裙下的脚步却比先前稳了许多,不由得勾了勾唇角:“看来金芙儿妹妹的雪莲,比我的雷火更能安人心。”

苒苒抬眸时,恰好有一缕金光穿过云层落在她发间,将那几缕碎发染成了暖金色。“姐姐的雷火是天上的光,嫂嫂的雪莲是地上的暖,原是不同的。”她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冰盒,忽然想起金芙儿嫂嫂的金莲图腾——听说那莲花能在烈焰中绽放,想来也是不惧灼热的。

正说着,前方雪地里忽然窜出个小小的身影,灰扑扑的,却顶着两只圆耳朵,见了人也不怕,反倒直愣愣地盯着苒苒的袖口。朴水闵正要上前,苒苒却按住了她的手:“是极鼠。”

那小兽竟是曦风王子本真图腾的模样,此刻正用前爪扒着她的裙角,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。苒苒蹲下身,指尖刚触到它的脊背,小兽便顺着她的手臂蹿上肩头,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,带来一阵熟悉的冰意。

“倒是通灵性。”易阳欣儿挑眉看着那极鼠,“怕是曦风王子的宠物吧,竟能寻到这数万里外的冰岛来。”

阿飞在一旁躬身道:“回天后娘娘,这是王子殿下养在純玥楼的雪团,最是认主,当年金芙儿公主初嫁时,它还追着送亲队伍跑了三里地呢。”

苒苒失笑,指尖轻点雪团的鼻尖:“你倒是比鹤羽仙人们还心急。”小兽似懂非懂,用尾巴卷住她的手腕,将一片冰晶般的鳞片放在她掌心——那是它蜕下的灵鳞,遇热不化,遇寒更坚,是幻雪帝国特有的信物。

前行的路渐渐平坦,远处已能望见连接南极冰岛与太阳神殿的光桥。那桥是用帝俊的雷火与曦风的寒冰共同凝结而成,一半炽烈如熔金,一半剔透似凝玉,此刻在天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。

“这光桥还是当年你我和亲时,帝俊与曦风联手造的。”易阳欣儿望着那桥,火翅忽然轻轻震颤,“那时曦风说,妹妹的路,该由冰雪与火焰共同守护,才不会偏了方向。”

苒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竟不知这桥还有这般来历,难怪每次踏上时,总觉得脚下既有暖意又有清凉,像是兄长与夫君在无声地护着她。雪团在她肩头不安地动了动,小脑袋转向光桥尽头,那里隐约有紫金光芒闪烁——是帝俊来了。

光桥上的温度渐渐升高,苒苒的白裙被暖风吹得扬起,与易阳欣儿的红衣在空中交缠。雪团缩成一团,将脸埋进她的颈窝,却不忘用尾巴尖指着桥中央——那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,白袍胜雪,正含笑望着她。

是曦风!

苒苒的脚步顿在桥边,袖中的冰玉与灵鳞同时发烫。兄长身边立着金芙儿嫂嫂,璀璨金衣在光桥上折射出万点金光,九骑士中的金骑士阿宁正为她拢着被风吹乱的鬓发。而他们身后,褐金深瞳的帝俊负手而立,紫金玄衣上的麒麟纹在雷火中跃动,见她看来,便缓缓伸出了手。

雪团从她肩头跳下,顺着光桥一路奔过去,在曦风脚边打了个滚,又蹿到金芙儿掌心讨食。曦风弯腰抱起小兽,抬头望向苒苒时,眼底的冰雪似乎都化作了暖意:“苒苒,可算等到你了。”

金芙儿笑着朝她招手,声音穿过光桥传来,带着金莲图腾特有的温润:“妹妹快些过来,我带了归渔居的茉莉香饼,还是你爱吃的那种。”

易阳欣儿推了她一把,火翅的光晕将她往前送了半步:“去吧,再愣着,帝俊的雷信可要把桥都震碎了。”

苒苒望着桥那头的四人,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原来那些纠缠许久的是非对错,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与不安,都在这光桥的冰火交织里渐渐清晰。她抬起脚,一步踏上那半冰半火的桥面,白裙在暖风中舒展,像一朵终于找到归宿的雪莲。

雪团在曦风怀里朝她尖叫,金芙儿的笑容比日光更暖,帝俊伸出的手带着熟悉的温度,而兄长眼底的光,竟与故乡刃雪城的月光一模一样。苒苒的脚步越来越快,袖中的冰玉与雪莲仿佛在轻轻哼唱,与光桥的嗡鸣、远处的鹤鸣、近处的笑语,汇成一曲温柔的歌。

前路还长,故事未完,但此刻的光桥上,冰雪与火焰正和谐地相拥,像极了他们之间,那些说不清道不明,却又无比真切的爱与牵挂。

脚踏在光桥中央,冰火交织的触感顺着鞋底漫上来,竟奇异地熨帖。苒苒望着几步之遥的曦风,兄长白袍上的冰纹在雷火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光,像极了刃雪城冬夜的星空。他怀里的雪团正不安分地蹬腿,小爪子扒着他的衣襟,却扭头朝苒苒发出软糯的呜咽,活像个撒娇的孩子。

“当年造这桥时,帝俊非要在冰砖里裹上雷纹,说要让妹妹走得踏实。”曦风的声音带着笑意,指尖轻轻敲了敲桥面,冰砖下立刻窜起几缕紫金雷光,在她脚边绕了个圈又温顺地隐去,“你看,连雷霆都认你这个女主人。”

金芙儿上前一步,璀璨金衣的裙摆扫过光桥的熔金处,竟溅起一串金色的火花,落在雪地上瞬间凝成小小的金莲。“别听他的,”她握住苒苒的手,掌心的温度比日光更柔和,“是曦风偷偷在火砖里嵌了冰魄,怕你嫌烫呢。”九骑士中的白骑士阿穆适时递上只暖玉盒,打开便是茉莉香饼,热气里浮着细小的冰晶,正是苒苒最爱的口感。

苒苒咬下一口香饼,清甜混着冰意漫过舌尖,眼眶忽然就湿了。她想起小时候在純玥楼,兄长总把刚出炉的点心放在冰窖里镇片刻,说这样才配得上她的名字。那时金芙儿还未嫁来,常隔着玫瑰森林的篱笆朝她招手,金色的裙摆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
“怎么又哭了?”帝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。他的麒麟长臂轻轻环住她的腰,褐金深瞳里映着她的白裙,“曦风说你在寒沁阁落了泪,是这冰岛的风雪欺负你了?”说着便扬手召来雷火,在她周身织成道暖融融的光盾,连带着朴水闵和阿飞都被裹了进来。

易阳欣儿在一旁轻笑,火翅抖落的火星在光盾上撞出细碎的光斑:“陛下这是心疼了?方才是谁在卧龙大殿急得让西烨备了十炉暖炭,说要把南极冰岛都烘成火焰山。”

帝俊挑眉不答,只是低头看苒苒的眼神更柔了。他指尖拂过她鬓角的碎发,那里还沾着片小雪花,被他的体温一烘便化作水珠,顺着脸颊滑落。“这眼泪,该是甜的才对。”他用指腹轻轻拭去那滴泪,“就像金芙儿的莲蜜,曦风的冰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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