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极冰岛,寒沁阁、沁寒殿、孤茗宫、广寒宫层层环绕的冷宫内,朔风卷雪,漫天琼花似转瞬即逝的礼花肆意绽放,将这离太阳神殿火宫殿数万里的孤寂之地裹得严严实实。月神嫦曦(苒苒)独立于冰阶之上,望着天地间苍茫的白,指尖划过冰冷的窗棂,眸中清泪却似断了线的珠串,簌簌滑落,沾湿了那片曾被曦风王子(银玥公子)温柔亲吻过的脸颊。她轻声呢喃,似问风,似问雪,更似问那遥不可及的往昔:“亲爱的哥哥,回忆如潮涌来,为何泪水总难停歇?若早知结局是这般相隔万里、音讯渺茫,当初我们还会不顾一切地相爱吗?我猜不透你的答案。那年冰雪中许下的誓言,究竟是肺腑真心,还是镜花水月?为何此刻回首,竟什么也未曾留下……”
朔风如刀,卷着鹅毛大雪在南极冰岛的冷宫外呼啸,天地间尽是苍茫的白。寒沁阁、沁寒殿、孤茗宫像被冻住的巨兽,层层环绕着最深处的广寒宫,宫墙覆着厚厚的冰甲,冰棱如水晶獠牙般倒悬,在风雪中泛着冷冽的光。
月神嫦曦(苒苒)立在广寒宫最高处的冰阶上,一袭白裙如雪,裙摆被寒风掀起边角,露出裙裾上用月光银丝绣的北斗七星,在雪光中若隐若现。她身形纤细,身高167厘米的身姿在漫天风雪里更显单薄,发间斜插一支白玉簪,几缕青丝被风吹得贴在脸颊,与那莹白的肌肤相映,宛如冰雪雕琢的美人。她望着远处被雪雾笼罩的天际,睫毛上凝着细碎的冰晶,像落了一层星子,那双曾盈满笑意的眼眸此刻却蒙着水雾,清泪滑落时,在脸颊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,恰好落在左颊那处肌肤——那里曾被曦风王子(银玥公子)温柔亲吻过。
“公主,外面雪大,仔细冻着。”贴身丫环朴水闵捧着一件狐裘披风从殿内走出,她穿着一身熹黄色宫装,领口绣着细小的水纹,快步走到嫦曦身后,声音里带着担忧。
嫦曦没有回头,指尖划过冰冷的窗棂,那冰面光滑如镜,映出她苍白的面容。“朴水闵,你说这雪下得这样大,会不会把所有的路都埋了?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这天地间的寂静。
朴水闵将披风搭在她肩上,轻声道:“公主放心,雪总会停的。”
嫦曦却轻轻摇头,目光落在远处冰原上一株被冻住的雪莲上。那雪莲开得正好,花瓣上裹着冰壳,像被时光定格。“可有些路,就算雪停了,也走不通了。”她呢喃着,指尖微微颤抖,“那年在曜雪玥星的刃雪城,也是这样大的雪。哥哥穿着白袍,站在茉莉花田丘上,他身后的梧桐树街落满了雪,像铺了一层银霜。”
她的眼神忽然亮了些,仿佛透过风雪看到了往昔。“他那时刚从純玥楼出来,白袍上沾着雪,丹顶鹤王子衷一情正替他拂去肩头的落雪。他看见我,就笑着朝我跑来,雪地里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。他说,苒苒,你看这雪多像糖霜,我们去归渔居煮一壶热酒好不好?”
说到这里,她嘴角扬起一抹极浅的笑,眼底却更湿了。“我那时总爱捉弄他,故意说他白袍上的银线绣得不如我的裙角好看。他从不生气,只是弯腰捏捏我的脸,说他的妹妹是全宇宙最会挑刺的小公主。”她抬手抚上脸颊,指尖划过那处曾被亲吻的地方,“那天在碧雪寝宫的暖阁里,他替我描眉,窗外雪下得正紧,他忽然凑近,轻轻吻了我的左颊。他说,苒苒,等我成为幻雪帝国的王,就带你去无垠海岸看玫瑰森林,让所有的鹤仙都为你起舞。”
寒风卷着雪沫打在窗棂上,发出簌簌的声响。嫦曦的眼泪又落了下来,顺着脸颊滑进披风的领口,带来一阵冰凉。“可后来呢?后来我们站在瑀彗大殿的玉阶上,他握着我的手,说无论发生什么,他都会护着我。那时他的白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丹顶鹤王子衷一怀和衷一愫站在他身后,眼神坚定。我信了他的话,就像信雪会融化,信月亮会升起。”
她转过身,望着朴水闵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迷茫。“朴水闵,你说他现在还记得这些吗?他在曜雪玥星的珺悦府,会不会也望着雪想起我?他身侧的侍女倾如和司音,会不会像你一样,提醒他添件衣裳?”
朴水闵低下头,轻声道:“公主,曦风王子心里一定是念着您的。”
嫦曦却摇了摇头,重新望向窗外的风雪。天地间一片纯白,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和记忆。“可这风雪隔了数万里,他就算念着我,又能怎样呢?”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,雪花在她掌心瞬间融化,留下一点冰凉的水渍,“那年他替我暖手时说,苒苒的手怎么总像冰一样。我说,因为我是月神啊。他笑着把我的手揣进他的白袍袖中,说他的体温能暖热我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像叹息般消散在风中。“可现在,我的手又冷了,再也没有人替我暖了。”她望着掌心那点水渍,忽然笑了,笑着笑着眼泪又涌了上来,“你说,当初在冰雪里,他望着我的眼睛说‘永远不分开’,是真心的吗?还是像这雪花一样,看着美,落下来,就化了,什么也留不下?”
寒风穿过宫殿的回廊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谁在低声哭泣。嫦曦站在冰阶上,白裙在风雪中轻轻飘动,像一朵即将被冻住的雪莲。她望着远处无尽的白,仿佛要望穿这数万里的风雪,望到那个穿着白袍的身影身边去。
风雪正烈时,广寒宫的冰道上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朴水闵警觉地望去,只见风雪中走来两道身影——前面那人一身幻术白袍,衣袂在风中舒展如狐尾,正是阴阳师北宿。他身姿挺拔,185厘米的身高在雪地里更显清瘦,墨发用一根白玉冠束起,露出光洁的额头,一双眼瞳深邃如寒潭,望过来时带着洞悉宿命的沉静。他身后跟着花中女相东方药儿,大红色衣袍在茫茫白雪中像一团跳动的火焰,裙摆上绣着层层叠叠的芍药花瓣,行走间仿佛有暗香浮动。她身形娇小,166厘米的个子刚及北宿肩头,却步伐稳健,手中提着的药箱在雪地里晃出细碎的金属声。
“北宿大人,东方姑娘。”朴水闵屈膝行礼,语气里带着惊讶。这冷宫向来人迹罕至,何况是这样的风雪天。
北宿抬手示意免礼,目光掠过冰阶上的嫦曦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。“月神殿下,许久不见。”他的声音清冽如冰泉,“药儿听闻殿下近来眠食难安,特来送些安神的药草。”
东方药儿已走上前,将药箱放在廊下的石桌上,打开时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药瓶,瓶中盛着各色药草,其中一株紫蕊芍药正散发着淡淡暖意。“这是用玫瑰森林的晨露调和的芍药蜜,殿下睡前服一勺,能安魂定魄。”她说话时眉眼弯弯,笑容里带着药草般的温和,“北宿说,南极的风雪最伤元气,殿下可要仔细养护。”
嫦曦望着那抹鲜红的身影,指尖微微收紧。“有劳挂心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疏离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北宿身上——这人总让她想起曦风,同样的白袍,同样沉静的气质,只是北宿的眼底藏着看穿宿命的悲悯,而曦风的眸中曾只有她的影子。
北宿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的风雪,忽然开口:“方才在寒沁阁外,见雪地里有串极浅的脚印,似是丹顶鹤的足迹。”他顿了顿,侧过脸看她,“曜雪玥星的鹤仙,向来只认银玥公子的气息。”
嫦曦的心脏猛地一跳,睫毛上的冰晶簌簌坠落。“你说什么?”她的声音发颤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东方药儿悄悄碰了碰北宿的衣袖,似是在提醒他什么。北宿却恍若未觉,继续道:“三天前,北方护法营收到消息,幻雪帝国的桴駼古国边境,有人见过三位鹤仙徘徊。他们衔着的冰玉簪,与殿下发间这支极为相似。”
嫦曦下意识地摸向发间的白玉簪,那是曦风亲手为她簪上的,他说这玉簪能映出思念之人的影子。她曾无数次在月下对着玉簪落泪,却从未见它有过半分异动。此刻听北宿说起,指尖竟微微发烫。
“北宿大人是在说笑吗?”朴水闵忍不住开口,“鹤仙怎会跑到这南极冰岛来?”
东方药儿已将芍药蜜倒进一个白瓷碗里,递到嫦曦面前:“药石不会说谎,就像思念不会作假。”她的目光落在嫦曦泛红的眼眶上,“殿下左颊的肌肤,比别处温软三分,想来是常被人亲吻的地方吧?这般藏在骨血里的印记,风雪是盖不住的。”
嫦曦接过瓷碗的手一抖,温热的蜜水溅在指尖,竟烫得她眼眶发酸。她望着北宿,这人主掌北方宿命,是否早已看穿她与曦风的纠葛?可他眼底的悲悯里,又藏着几分不忍。
“宿命如网,却总有漏网之鱼。”北宿忽然轻笑一声,抬手拂去肩头的落雪,白袍上的幻术纹路在雪光中流转,“就像这南极的雪,看似冰封一切,却封不住地底的温泉。”他转身望向东方药儿,“药儿,我们该走了,免得打扰殿下歇息。”
东方药儿点头,临走前又看了嫦曦一眼:“那株芍药,我栽在沁寒殿的窗台下了。等雪停了,它会开花的。”
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,红色衣袍像一点星火,渐渐被白茫茫的天地吞没。嫦曦握着温热的瓷碗,望着窗外——方才东方药儿说的方向,隐约能看见沁寒殿的一角。她忽然想起曦风曾说,芍药花是最执着的花,哪怕开在冰天雪地里,也会拼尽全力绽放。
掌心的芍药蜜还带着暖意,左颊那处肌肤仿佛又传来熟悉的温度。嫦曦望着漫天风雪,忽然将瓷碗凑到唇边,蜜水的甜意漫过舌尖时,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,只是这一次,眸中似乎多了点什么,像被风雪掩埋的星火,轻轻跳动着。
雪势渐缓时,嫦曦踩着薄雪走向沁寒殿。朴水闵提着一盏冰灯紧随其后,灯光穿过风雪,在冰面上投下晃动的暖黄光晕。途经孤茗宫时,墙角的冰缝里竟钻出几缕新绿,想来是东方药儿埋下的花种,在严寒里挣出了生机。
“公主您看,”朴水闵指着那抹绿,“东方姑娘说的没错,连草都能熬过这冰天雪地呢。”
嫦曦没有作声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沁寒殿的窗台下果然立着株芍药,根茎裹在特制的暖土里,顶端鼓着饱满的花苞,像藏着一团未燃尽的火。她伸手碰了碰花苞外层的绒毛,指尖传来微不可察的暖意,恍惚间竟想起曜雪玥星的春天——那时刃雪城的玫瑰森林会飘起粉色花瓣,曦风总爱折一枝芍药别在她发间,说这花像她闹脾气时泛红的脸颊。
“哥哥,你说芍药和玫瑰,哪个更配我?”
“自然是芍药。”他替她理好碎发,指尖划过她耳尖,“玫瑰带刺,哪有我的苒苒这般软心肠。”
那时的风都是暖的,裹挟着茉莉花田的香气,漫过梧桐树街的每一片瓦当。嫦曦蹲在芍药旁,冰灯的光映着她脸上的泪痕,像融化的雪水浸过的冰面。
忽有羽翼振翅的轻响自头顶传来。她猛地抬头,看见三只丹顶鹤正盘旋在殿檐上,绯红的头顶在残雪间格外醒目。为首那只鹤的喙里,竟衔着一支晶莹的冰簪,簪头雕着北斗七星,与她发间那支如出一辙。
“是衷一情他们!”朴水闵惊呼出声。
丹顶鹤们盘旋三圈,缓缓落在殿前的空地上。衷一情将冰簪放在嫦曦面前,人性化地偏了偏头,眼中似有焦急。嫦曦拾起冰簪,触手竟不似寻常冰玉那般寒凉,反而带着一丝熟悉的暖意——那是曦风白袍上常有的温度。
“他是不是……出事了?”她声音发紧,指尖攥得冰簪微微颤抖。
衷一怀忽然展开翅膀,翅尖指向北方。远处的风雪尽头,隐约有流光闪烁,像有人在冰原上燃放星火。嫦曦想起北宿的话,心头一紧,正要追问,却见丹顶鹤们忽然屈膝行礼,随即振翅升空,朝着北方疾驰而去,留下一串清亮的鹤鸣,划破了南极的寂静。
冰簪在她掌心渐渐发烫,簪头的北斗七星竟泛起微光,映出模糊的影像——那是曜雪玥星的純玥楼,曦风正立于窗前,白袍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,手中握着另一支一模一样的冰簪,望着南方的方向,眉宇间满是焦灼。
“苒苒……”
仿佛有低唤顺着风雪传来,轻得像幻觉。嫦曦猛地站起身,冰簪的光芒却在此时骤然熄灭,只留下掌心一片余温。她望着丹顶鹤消失的方向,风雪又起,卷着她的发丝,缠上发间的白玉簪。
“公主,我们……”朴水闵欲言又止。
嫦曦握紧两支冰簪,转身看向那株芍药。花苞似是又鼓胀了些,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严寒。她忽然笑了,眼底的迷茫被某种坚定取代,像寒夜里重新燃起的烛火。
“朴水闵,”她声音虽轻,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清亮,“去取我的披风来。我们得去看看,这南极的雪,到底能不能盖得住想开花的心。”
风卷着碎雪掠过沁寒殿的飞檐,那株芍药的花苞在风中轻轻颤动,仿佛在应和着某个即将破土而出的约定。
取来披风时,朴水闵发现嫦曦正将两支冰簪并放在窗台上。月光穿透风雪落在簪子上,北斗星纹的凹槽里凝着细碎的冰晶,倒像是盛了一捧星光。“公主,真要往北去吗?”她望着外面依旧苍茫的冰原,语气里藏着担忧,“北宿大人说过,北方的宿命网最密,稍有不慎……”
“宿命若真是天罗地网,”嫦曦系紧披风的系带,白裙下摆扫过地面的积雪,扬起细碎的雪尘,“那便挣开它看看。”她伸手抚过芍药花苞,指尖刚触到绒毛,花苞竟轻轻颤了颤,外层的薄冰裂开细纹,透出一点极淡的粉。
正此时,风雪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北宿与东方药儿并肩而立,白袍与红衣在雪地里交相辉映,像一幅流动的画。北宿手中握着枚青铜罗盘,盘面的指针正围着南极方位疯狂转动,发出细碎的嗡鸣。“看来不必我多言了。”他抬眼看向嫦曦,眸中闪过星点微光,“鹤仙的引路,冰簪的共鸣,都是宿命网的裂痕。”
东方药儿从药箱里取出个锦囊,里面装着晒干的芍药花瓣,香气竟能穿透风雪。“这是用归渔居的暖炉烘干的,”她将锦囊递过来,指尖触到嫦曦的手时微微一怔,“殿下的手竟暖和起来了。”
嫦曦捏着锦囊,忽然想起曦风总在暖炉里煨着芍药,说这花能聚阳气。那时她总笑他小题大做,此刻却觉得那暖意正顺着血脉漫到心口。“北宿大人知道他在哪?”她抬眼时,睫毛上的冰棱已化了大半。
北宿转动罗盘,指针忽然定在西北方,那里正是曜雪玥星与太阳焰星的交界。“银玥公子正在破界,”他声音沉了沉,“用北极星的本源之力冲撞两界屏障,这是要硬生生撕开条通路。”
“那会伤到他的!”嫦曦猛地攥紧锦囊,指节泛白。她记得曦风的本源图腾是极鼠,最擅穿梭却不擅强攻,这般冲撞屏障,与以卵击石无异。
“他身边有三位鹤仙护着,”东方药儿轻声道,“还有桴駼古国的浮屠之力加持,一时半会无碍。只是……”她看向北宿,眼底藏着忧虑,“太阳焰星那边已经察觉到了,帝俊的雷火正往交界线聚拢。”
这话像块冰砸进嫦曦心里。她见过帝俊的雷鸣掌,紫金色的雷光劈落时,连深海的万年玄冰都能击碎。若曦风撞上那雷火……她不敢再想,转身便要往冰原深处走,却被北宿拦住。
“这般走法,没等见到银玥公子,先被界缝的罡风撕碎了。”北宿展开白袍,幻术纹路忽然亮起,在雪地里织出面光镜,镜中映出条蜿蜒的冰道,“从寒沁阁的冰窖穿过去,能避开大半罡风。我已在沿途布了狐火引路灯。”
东方药儿忽然解下腰间的玉佩,那玉佩是块暖玉,雕着朵盛放的芍药。“这是花妖族的同心佩,”她将玉佩塞进嫦曦手里,掌心的温度透过玉片传来,“遇到雷火时捏碎它,能挡一挡。”
嫦曦望着掌心的玉佩,又看向眼前这对恋人。北宿正低头替东方药儿拢紧衣领,动作自然又亲昵,白袍的下摆扫过红衣的裙角,像雪落在火焰上,竟有种奇异的和谐。她忽然明白,为何北宿能看透宿命却不困于宿命——原来真正的羁绊,从不是宿命网能锁住的。
“多谢。”她将锦囊与玉佩一并揣进怀里,转身时,瞥见沁寒殿的窗台上,那株芍药的花苞已彻底裂开,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粉色花瓣,在风雪里倔强地舒展着。
北宿望着她踏向冰窖的背影,忽然开口:“穿过界缝时,记得跟着鹤鸣走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银玥公子破界的地方,开了片冰玫瑰,和刃雪城的一模一样。”
嫦曦的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,只是抬手挥了挥。朴水闵提着冰灯紧随其后,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冰窖的阴影里,只留下那盏灯的光晕,像颗跳动的星子,渐渐融入风雪深处。
东方药儿望着罗盘上依旧震颤的指针,忽然轻笑:“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诉她,银玥公子为了寻她,已耗了半数本源。”
北宿收起罗盘,白袍上的幻术纹路缓缓暗下去。“有些话,要留着让他们自己说。”他伸手拂去她发间的雪沫,指尖带着幻术的暖意,“就像这芍药,总要自己挣开花苞,才算真正开了。”
风雪又起,沁寒殿的窗台上,那朵芍药迎着寒风,竟真的盛放开来,粉色的花瓣在白雪映衬下,像团永不熄灭的火焰。
冰窖深处的寒气带着陈年冰屑的味道,贴在皮肤上像无数细小的针。嫦曦攥着怀里的玉佩,听着身后朴水闵的喘息声,脚步却不敢放慢。北宿布下的狐火引路灯悬在冰壁上,幽蓝的火光映得两侧冰棱如同獠牙,偶尔有细碎的冰渣从头顶坠落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公主,前面好像有光。”朴水闵忽然指着前方。
嫦曦抬头,果然看见冰窖尽头透出朦胧的白,那不是狐火的冷光,倒像是阳光穿透冰雪的暖意。她加快脚步,跑出冰窖的刹那,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驻足——界缝边缘竟真的开着成片的冰玫瑰,花瓣是透明的冰晶,花蕊却泛着淡淡的粉,与记忆里刃雪城的玫瑰森林重叠在一起。
“这是……”朴水闵捂住嘴,眼中满是诧异。
“是他种的。”嫦曦轻声道,指尖拂过一朵冰玫瑰的花瓣。她认得这种玫瑰,是曦风用北极星的本源之力催开的,当年在茉莉花田丘旁,他曾为她种过一片,说要让冰雪里也有永不凋零的春色。
鹤鸣忽然从头顶传来,三只丹顶鹤正盘旋在界缝上方,翅尖划过的地方,空间泛起涟漪般的波动。嫦曦抬头望去,看见界缝中央站着个白袍身影,正是曦风。他的白袍已被罡风撕裂了边角,发带松松垮垮地系着,墨发被风吹得凌乱,可那双望着她的眼睛,却亮得像盛了整个北极的星光。
“苒苒!”他的声音穿过界缝的轰鸣传来,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。
嫦曦刚要迈步,天空忽然暗了下来。紫金色的雷光如同巨蟒般从云层里钻出,直扑界缝中央的曦风。她瞳孔骤缩,想起东方药儿的话,猛地捏碎了掌心的芍药玉佩。
暖玉碎裂的瞬间,漫天飞起红色的花瓣,化作道屏障挡在曦风身前。雷光撞在花瓣上,发出震耳的轰鸣,却被生生挡了回去。嫦曦看见远处的云层里,帝俊的紫金玄衣一闪而过,褐金的深瞳在云端投下冰冷的注视。
“快走!”曦风朝着她伸出手,白袍下的手臂上赫然缠着几道血痕,“我撑不了太久!”
嫦曦踩着冰玫瑰奔过去,裙摆被玫瑰刺勾出细痕也浑然不觉。距离越来越近,她能看清他脸上的焦急,看清他白袍上沾着的雪,看清他左颊那道浅浅的疤——那是当年替她挡冰棱时留下的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他的瞬间,界缝忽然剧烈震颤。北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帝俊动了真怒,用了雷火本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