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极冰岛,万里冰封,寒沁阁、沁寒殿、孤茗宫、广寒宫、冷宫错落其间,皆远距那主殿太阳神殿火宫殿数万里之遥。太阳神帝俊之妻月神嫦曦,人唤苒苒,独居于此,看天地间雪花肆意飘洒,似将满腔纵情倾泻于刹那。她立于风雪中,望着茫茫雪原,心中默默向那远方的曦风王子,亦或是银玥公子,轻声叩问:亲爱的哥哥,若早知结局,你我还会深陷这份爱恋吗?她猜不透他的答案,又暗自思忖:当年冰雪中许下的誓言,莫非皆是真心?可为何此刻,除了这漫天风雪,竟什么也未曾留下?唯余寒风掠过,吹乱了她的鬓发,鹅毛大雪纷纷扬扬,似要将过往的记忆伤疤尽数掩埋。往事如烟,如雾,正慢慢蒸发消散,或许痛到麻木,便能真正放下。泪水不自觉滑落,顺着脸颊不停冲刷,冲刷着他曾亲吻过的地方。她下意识伸出手,想留住那片与记忆中相似的冰雪,可指尖触及的瞬间,冰雪便已融化,仿佛在无声祭奠着她与他那段如童话般开始、却未能圆满的爱情。
宇宙纪年的风,似乎总带着凛冽的寒意,尤其在这片被遗忘的南极冰岛。数万里的冰封,将寒沁阁、沁寒殿、孤茗宫、广寒宫与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冷宫,串成一串散落在雪原上的孤寂珍珠。它们遥望着太阳神殿火宫殿的方向,却连一丝暖意也无法触及,唯有永恒的风雪在此盘踞。
月神嫦曦,乳名苒苒的她,正静立在广寒宫的露台上。一袭白裙如雪,裙摆边缘绣着细密的银线,风过时,仿佛有月光在其上流淌。她身姿纤细,身高恰好167厘米,站在漫天风雪中,宛如一朵被冻结的雪莲,脆弱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圣洁。乌发松松挽起,仅用一支白玉簪固定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被寒风拂得微微颤动。她的眼眸清澈如冰湖,此刻却蒙着一层薄雾,望着眼前茫茫无际的雪原,那里除了白,还是白,白得晃眼,白得让人心头发紧。
“小姐,风太大了,仔细冻着。”贴身丫环朴水闵捧着一件狐裘披风,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。她穿着一身熹黄色的宫装,料子是极御寒的云锦,在这纯白世界里,像一抹温暖的光。只是她脸上带着担忧,声音压得很低,生怕惊扰了自家主子的思绪。
苒苒没有回头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飘落:“水闵,你说,这雪下了多久了?”
朴水闵愣了愣,答道:“回小姐,自打我们搬到这广寒宫,雪就没停过,算算也有三百个星昼了。”
三百个星昼。苒苒在心底默念这个数字,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。她的本真本源图腾是白鼠,此刻指尖的微凉,竟让她想起了在曜雪玥星时,哥哥曦风总爱将她的手揣进他的白袍袖中。
那时的曦风,还是曜雪玥星冰雪大陆幻雪帝国的第一王子,人们更爱唤他银玥公子。他总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,衣袂上绣着银色的玥纹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他身高175厘米,比不得帝俊的高大,却自有一番温润如玉的气质。他的眼眸是极浅的琉璃色,笑起来的时候,像有星光落在里面。
“哥哥……”苒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她望着远方被风雪模糊的天际,仿佛能穿透这数万里的距离,看到那个站在刃雪城幻雪城堡純玥楼的身影。
她还记得,那年冰雪节,幻雪帝国的玫瑰森林覆满了积雪,梧桐树街的枝头挂着冰晶,茉莉花田丘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。她和曦风偷偷溜到归渔居寝阁后的梅林里,他替她拂去发间的落雪,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,暖得让人心慌。
“苒苒,”他那时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,“等我继承了王位,就把这片梅林扩建成你的花园,让这里永远开满梅花,再也不会只有冰雪。”
她当时笑着点头,脸颊绯红,心中却偷偷想着,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,就算只有冰雪,也是好的。
可如今,她站在这片比幻雪帝国更寒冷的土地上,身边没有了那抹白袍身影,只有无尽的风雪和一个沉默的丫环。她的丈夫,太阳神帝俊,那个身着紫金玄衣、拥有麒麟长臂和褐金深瞳的男人,是万物之主,是三界之王,可他给她的,只有这座冰冷的广寒宫,和偶尔带着霸道气息的探视。
他曾握着她的手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苒苒,你是我的妻子,是这宇宙中最尊贵的女人,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,除了离开我的视线。”
她那时只是沉默地抽回手,指尖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,却暖不了那颗早已冰封的心。
“小姐,您又在想银玥公子了?”朴水闵轻声问道,她跟随苒苒多年,最懂她的心思。
苒苒没有否认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泪水不自觉地滑落。冰凉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,冲刷过他曾经亲吻过的地方——那是在幻雪城堡的碧雪寝宫里,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,他带着一丝酒气,轻轻吻了她的额头,声音沙哑地说:“苒苒,等我……”
可他终究没有等来,她便被送到了太阳焰星,成了太阳神帝俊的妻子。
她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要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。那雪花晶莹剔透,六角的形状清晰可见,像极了当年在幻雪帝国,曦风用冰雪魔法为她雕琢的雪花项链。可当雪花落在她的指尖,瞬间便融化了,只留下一丝冰凉的水渍,很快又被寒风带走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就像她和他那段短暂却刻骨铭心的爱恋,开始得如同童话般美好,却终究抵不过命运的安排,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“若早知结局,哥哥,你还会像当年那样,在冰雪中对我许下那些誓言吗?”她对着茫茫雪原轻声问道,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,不知道能否传到那遥远的曜雪玥星。
寒风卷着更大的雪片袭来,吹乱了她的鬓发,也吹乱了她的心绪。她知道,这个问题,她永远也得不到答案。或许,痛到麻木了,就能真正放下了吧。她这样告诉自己,可心底那道名为“曦风”的伤疤,却在每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,隐隐作痛。
朴水闵走上前,将狐裘披风轻轻搭在她的肩上:“小姐,回去吧,再站下去,真的要生病了。”
苒苒点了点头,转身向宫殿内走去。白裙的裙摆扫过积雪,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,很快便被新的落雪覆盖,仿佛她从未在这里站过一样。只有那漫天的风雪,还在不知疲倦地飘落,掩盖着过往的痕迹,也预示着未知的明天。
广寒宫的朱门被风雪推得吱呀作响,苒苒刚踏上回廊,就见廊下立着两个身影。
北宿的幻术白袍在风雪里几乎要与背景相融,唯有腰间那枚狐形玉佩泛着冷光。他身高185厘米,比曦风高出一个头,站在那里时,肩背挺直如松,褐眸里盛着北方冻土的沉静。见苒苒过来,他微微颔首,袍角无风自动,似有细碎的冰晶在衣料上流转——那是他与生俱来的幻术气场。
“月神殿下,”他声音不高,却能穿透风雪,“药儿说这几日寒邪侵骨,特来送些暖身的丹药。”
他身侧的东方药儿早已提着药箱迎上来,大红色衣袍像一团跳跃的火焰,在这片纯白世界里灼得人眼亮。她身高166厘米,比苒苒稍矮些,梳着双环髻,发间簪着两朵红玉雕琢的芍药。见了苒苒,她眼尾弯起,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:“苒苒姐姐,我给你带了‘融雪丹’,用极地雪莲和火焰果炼的,吃了能暖和好几天呢。”
朴水闵忙上前接过药箱,笑着道谢。苒苒望着东方药儿通红的鼻尖,心头泛起一阵暖意:“难为你跑这么远,冰岛的风雪,连火焰果都该冻透了吧。”
“这点风雪算什么?”东方药儿拍了拍药箱,“北宿用幻术开了条暖气道,丹药一路上都温着呢。倒是姐姐,你看你手凉的。”她说着便抓起苒苒的手,指尖带着药草的清香,竟比寻常人暖上几分——这是花妖族常年与草木为伴的缘故。
北宿缓步跟过来,目光扫过苒苒鬓边的落雪,忽然抬手。一道淡金色的幻术光纹从他指尖散开,落在苒苒发间,那些雪花竟瞬间化作细碎的光点,簌簌落在地上。“此地寒气太重,”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,“上月我观星象,见北方紫微星异动,想来银玥公子那边,也在记挂着你。”
苒苒指尖一颤。东方药儿忙轻咳一声,嗔怪地看了北宿一眼:“说这些做什么。苒苒姐姐,我给你号号脉吧,前几日听闻你总失眠。”
她取出脉枕,垫在廊下的石桌上。苒苒依言伸出手,看着东方药儿专注的神情——她的睫毛很长,沾了些雪粒,像落了层糖霜。片刻后,东方药儿松了手,眉头微蹙:“还是心脉郁结,我再给你加味‘忘忧草’吧,虽不能真的忘忧,总能睡得安稳些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苒苒轻轻抽回手,“有些事,记着或许更好。”
北宿在一旁沉默地看着,忽然开口:“前日我去曜雪玥星送药,见银玥公子在純玥楼的雪地里站了一夜。他白袍上落的雪,堆得比膝盖还深。”
苒苒猛地抬头,眸子里的薄雾瞬间散去,露出清晰的惊惶。东方药儿忙拉了拉北宿的衣袖,低声道:“你又说这个。”
北宿却没停:“他问我,你这里的雪,是不是比幻雪帝国的更冷。”
风雪忽然变大,卷着雪沫打在回廊的栏杆上,噼啪作响。苒苒望着远处孤茗宫的飞檐,那里的积雪已经压弯了檐角,像极了刃雪城的旧景。她想起曦风总爱在雪后去扫純玥楼的台阶,白袍沾了雪,远远望去,像与天地连成了一片。
“他……还好吗?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“不好。”北宿直言不讳,“他的‘极鼠’图腾最近总在躁动,怕是心火郁在冰里,快压不住了。”
东方药儿忙打圆场:“但他身边有倾如姑娘调琴,司音姑娘舞剑,总能解些闷的。对了苒苒姐姐,我新酿了‘芍药酒’,用暖玉瓶装着,我们去殿里喝几杯吧?”
苒苒望着漫天风雪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轻,却像一缕阳光,瞬间驱散了眉宇间的愁绪:“好啊,正好我这里还有些从人鱼帝国带来的海枣糕,配你的芍药酒正好。”
东方药儿顿时喜上眉梢,拉着苒苒便往殿内走。北宿跟在后面,目光落在苒苒飘动的白裙上,眸色深沉。他袍角的幻术光纹再次亮起,悄无声息地在广寒宫周围织成一张薄网,将最烈的寒风挡在了外面——就像他每次来这里做的那样。
殿内很快燃起炭火,暖光映着东方药儿的红衣,竟生出几分融融暖意。朴水闵摆上糕点,东方药儿打开暖玉瓶,一股甜香顿时弥漫开来。苒苒看着酒液在杯中晃动,忽然想起曦风曾说,等他成了王,要在归渔居种满芍药,酿最烈的酒。
那时的风,好像也带着这样的甜香。
炭火在铜炉里噼啪作响,将广寒宫寝殿烘出一片难得的暖意。东方药儿正将一块海枣糕掰成小块,放进苒苒面前的玉碟里,红衣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扫过地面,带起细碎的香风——那是她衣襟上别着的新鲜芍药散发的气息,在这冰封之地显得格外鲜活。
“尝尝这个,”她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特意在糕里加了点暖阳花粉,吃着心里能敞亮些。”
苒苒拈起一小块送入口中,甜糯里果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,像初春的阳光漫过雪地。她笑了笑:“还是你手巧,不像我,除了摆弄些冰雪玩意儿,什么也不会。”
“姐姐说的哪里话,”东方药儿嗔道,“你的冰雕可是连曜雪玥星的雪神都赞过的,上次北宿还说,银玥公子的純玥楼里,至今摆着你当年雕的那只白鼠呢。”
话音刚落,坐在对面的北宿忽然轻咳一声。他刚用幻术将药箱里的丹瓶一一归置好,白袍袖口沾了些炭火的灰烬,倒像是落了几点墨。他抬眼看向苒苒,褐眸里的光柔和了些:“那白鼠雕得极传神,尤其是眼睛,用的是极北之地的冰晶,夜里会泛着微光。”
苒苒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她记得那只白鼠,是她十五岁生辰时雕给曦风的。那时他刚从北溟历练回来,白袍上沾着未化的霜,却还是笑着揉她的头发:“我们苒苒的手艺越发好了,这白鼠的眼神,倒像极了你。”
“对了姐姐,”东方药儿忽然想起什么,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锦盒,“我这次来,还带了样东西给你。”她打开盒子,里面躺着一支木簪,簪头是一朵栩栩如生的芍药,花瓣用暖玉雕琢,花心嵌着细小的红宝石,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。“这是北宿用狐宿貂狐的尾毛混着暖玉髓磨的,戴着能驱寒。”
北宿在一旁补充:“药儿说你总爱用白玉簪,虽好看,却太寒。这簪子加了幻术符文,能随体温变温。”
苒苒拿起木簪,指尖触及暖玉的瞬间,果然有一股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。她望着簪头的芍药,忽然想起曜雪玥星的茉莉花田丘,每到花期,漫山遍野的白茉莉里,总会夹杂着几株药儿亲手种的芍药,红得像一团团小火苗。
“你们总为我费心。”她声音有些发哑。
“我们是朋友啊。”东方药儿理所当然地说,伸手替她将木簪换下原来的白玉簪。镜中映出的容颜,因这抹暖色添了几分生气,不再是全然的清冷。
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,朴水闵掀帘进来,脸色有些犹豫:“小姐,北宿王子,外面……有只白狐求见。”
北宿眉峰微挑。他的本真图腾是狐宿貂狐,对同类的气息格外敏感。他起身走到殿门口,只见风雪里立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,尾巴蓬松如团雪,额间有一撮灰毛,正是他留在曜雪玥星的信使。
白狐见了他,竟口吐人言,声音细细的:“主人,银玥公子让我送样东西给月神殿下。”它抬起前爪,爪子上托着一枚冰晶令牌,令牌上刻着“玥”字,正是曦风的私印。
北宿接过令牌,转身递给苒苒。苒苒的指尖刚碰到冰晶,就觉一股熟悉的寒气漫上来——那是曦风独有的冰雪气息,带着刃雪城的清冽。令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,是曦风惯有的飘逸字迹:“梅花开了,归渔居的雪该扫了。”
她的眼眶忽然就热了。归渔居的梅林,是他们当年最常去的地方。每年梅花初绽时,曦风总会早起扫雪,怕寒梅被积雪压折了枝。
“银玥公子还说什么了?”东方药儿轻声问。
白狐摇了摇尾巴:“公子说,让殿下放心,他很好。还说……北宿护法的幻术结界虽好,终究挡不住心头上的寒。”
北宿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他抬手一挥,殿外的风雪忽然停了片刻,一道淡金色的光纹从广寒宫蔓延开去,直通向遥远的北方。“告诉银玥公子,”他对狐狸说,“我这结界,至少能替他护住想护的人,不受风雪侵扰。”
白狐点点头,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风雪里。
苒苒握着冰晶令牌,指尖的寒意渐渐被掌心的温度焐热。她望向窗外,雪似乎小了些,寒沁阁的飞檐上,竟有一缕微光穿透云层,想来是太阳神殿的方向传来的。
“姐姐,”东方药儿递过一杯芍药酒,“喝口暖暖身子吧。不管梅花开没开,日子总要过下去的。”
苒苒接过酒杯,酒液入喉,带着芍药的甜香和一丝暖意。她笑了,这一次,眼底的薄雾彻底散去了:“是啊,日子总要过下去的。”
炭火依旧在烧,红衣与白袍的身影在暖光里交叠,窗外的风雪虽未停歇,却仿佛不再那么刺骨了。
冰晶令牌被苒苒小心地收进贴身的锦袋里,那点清冽的寒气透过布料渗出来,倒像是曦风在无声地陪着她。东方药儿正用银签挑着一块烤得微焦的糕点,见她指尖在锦袋上轻轻摩挲,便笑着打趣:“看这模样,莫不是要把令牌焐化了才甘心?”
苒苒脸颊微红,正要反驳,北宿忽然抬眼望向殿外。他的狐宿貂狐图腾对周遭气息极为敏感,此刻那双褐眸里闪过一丝锐光:“有人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朴水闵已掀帘而入,神色比刚才见白狐时更显紧张:“小姐,是……是太阳神陛下的仪仗到了。”
殿内的暖意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几分。东方药儿下意识握紧了苒苒的手,红衣下的指尖微微发凉——她虽医术高明,却素来怕那位万物之主身上的雷霆气场。北宿站起身,白袍在炭火映照下泛着淡金光泽:“我与药儿先回避片刻。”
苒苒点头,理了理裙摆站起身。白裙上的银线在暖光里流动,她抬手将鬓边的芍药木簪插得更稳些,方才那点因曦风令牌而起的雀跃,已被一层沉静覆盖。
不过片刻,沉重的殿门被推开,带着一身炽烈气息的太阳神帝俊已踏雪而入。紫金玄衣上沾着未化的雪粒,一进门便被殿内暖气融成细小的水珠,顺着麒麟纹刺绣滚落。他褐金深瞳扫过殿内,目光最终落在苒苒身上,霸道的气场里竟掺了丝不易察觉的柔和:“听说北宿与药儿来了?”
“刚去偏殿歇息了。”苒苒垂眸答道,声音平静无波。
帝俊走到炭炉边,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炉上虚虚一拂,原本渐弱的火苗顿时腾起半尺高。他转头看向苒苒,目光落在她发间的木簪上:“这芍药簪倒是新鲜。”
“是药儿送的,说能驱寒。”
“她的心意倒是细。”帝俊淡淡道,忽然伸手抚上她的发顶。他的指尖带着常年修习雷霆诀的微麻感,却意外地不灼人。“冰岛的雪太大,明日我让人在广寒宫周围布一层火焰结界,至少让你门前无雪。”
苒苒抬头看他,见他褐金深瞳里映着跳动的火光,竟有些恍惚。这位三界之王,总爱用最霸道的方式表达关切,像太阳一样,炽热到让人不敢靠近,却又无法否认那份暖意。
“不必了。”她轻轻避开他的手,“我住惯了。”
帝俊挑眉,却没再坚持。他转身坐在主位上,瞥见桌上的芍药酒,随手倒了一杯:“这酒倒是烈。”
“药儿酿的,说是用了火焰果的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