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倒是敢把冰火两物混在一起。”帝俊失笑,忽然话锋一转,“曦风最近在曜雪玥星动作频繁,北宿没跟你说?”
苒苒握着锦袋的手猛地收紧,指尖掐进掌心:“陛下想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帝俊饮尽杯中酒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威严,“只是提醒你,你如今是太阳神殿的女主人,有些念想,该断了。”
殿外忽然传来东方药儿的笑声,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。她拉着北宿从偏殿走出来,红衣在白袍边晃得人眼晕:“帝俊陛下也在啊?正好,我新炼了‘定魂丹’,陛下日理万机,吃了能安神。”
北宿适时上前,将一枚莹白的丹丸递过去:“药儿用了三十年份的安神草,对修习雷霆诀引发的心悸有效。”
帝俊看着那枚丹丸,又看了看北宿平静的眼神,忽然笑了:“你们倒是比我更关心她。”他接过丹丸,却没立刻服用,只是放在掌心把玩,“明日让秦弘基送些暖玉来,给苒苒铺床。”
鹰族首领秦弘基最擅寻天下奇珍,他送来的暖玉,定是极品。苒苒正要推辞,东方药儿已抢先笑道:“那太好了!我正愁苒苒姐姐总睡不安稳呢,暖玉床配我的安神香,保管她夜夜好眠。”
帝俊深深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什么,起身便要离去。走到殿门口时,他忽然回头,目光落在苒苒发间的芍药簪上:“那簪子……挺好看的。”
等帝俊的仪仗消失在风雪里,东方药儿才长舒一口气,拍着胸口道:“吓死我了,每次见陛下都像见了天雷似的。”
北宿无奈地看她一眼,转头对苒苒道:“曦风确实在调兵,不过是为了清剿玫瑰森林里的雪怪,你别听帝俊的。”
苒苒望着窗外重新变大的雪,忽然笑了:“我知道。”她摸了摸发间的芍药簪,暖玉的温度顺着发丝漫下来,“他若真要做什么,不会让北宿来告诉我。”
东方药儿凑过来,好奇地问:“那银玥公子到底要做什么?白狐没说?”
北宿摇头:“他只让白狐带了句话,说‘梅枝已折,新蕊待发’。”
苒苒心头一动,想起归渔居那株最老的红梅,去年冬天被暴雪压折了主枝,她还为此哭了许久。如今想来,曦风说的,或许不只是梅花。
炭火渐渐弱下去,殿外的雪却仿佛小了些。东方药儿收拾药箱时,忽然咦了一声:“我的暖玉瓶呢?装芍药酒的那个。”
北宿指了指帝俊刚才坐的位置:“陛下拿走了。”
“啊?”东方药儿瞪圆了眼,“他拿我酒做什么?”
苒苒望着窗外风雪中那一点渐行渐远的金光,轻声道:“或许……是想尝尝药儿的手艺吧。”
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,这次,雪花在她掌心停留了许久才融化。掌心残留的凉意里,竟掺了丝若有若无的暖意,像极了那枚被帝俊带走的暖玉瓶,也像极了远方归渔居,正待抽芽的梅枝。
暖玉果然在第二日便送来了,由鹰族首领秦弘基亲自押着车队,浩浩荡荡驶入广寒宫。那些暖玉被雕琢成莲花形状,铺在寝殿的地面与床榻上,白日里吸收光线,到了夜里便泛着温润的柔光,将满室的寒气驱散了大半。
东方药儿正蹲在地上,用指尖敲着一块最大的暖玉:“这玉质真是绝了,里面的灵气足得能养出玉灵来。苒苒姐姐,你往后踩在上面,再也不会冻脚了。”
苒苒坐在床沿,白裙垂落在暖玉上,裙摆的银线与玉光交相辉映。她望着窗外,风雪依旧,可殿内的暖意却让她有些恍惚,仿佛回到了曜雪玥星的碧雪寝宫——那里的地面铺着白狐裘,踩上去也是这样软软暖暖的。
“药儿,你说帝俊他……”苒苒迟疑着开口,话没说完便被北宿打断。他刚用幻术检查完暖玉里是否藏着暗符,白袍上沾了些玉屑,像落了层细雪:“他既有心,你受着便是。”
东方药儿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红衣在暖玉光里亮得耀眼:“北宿说得对。陛下虽看着霸道,心里却通透着呢。昨日他拿走我的暖玉瓶,今早就让人送了两株千年火焰莲来,说是给我当药引——那可是太阳神殿的镇殿之宝!”
苒苒微怔,她倒是不知这事。
正说着,朴水闵端着药碗进来,碗里是东方药儿刚熬好的安神汤。“小姐,药儿姑娘说这汤里加了暖玉髓,喝了能调和体内寒气。”
苒苒接过药碗,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药香里混着淡淡的玉气,倒不难闻。她刚喝了一口,就见北宿忽然望向殿外,眉头微蹙:“又有人来了。”
这次来的是冰火麒麟王子西烨。他身着黑红相间的蟒袍,身姿挺拔如松,进门时带进来一股冰火交织的气息。见到北宿与东方药儿,他略一点头,随即转向苒苒,递上一个紫檀木盒:“陛下让我送来的,说是给月神殿下解闷。”
木盒打开,里面躺着一把琴。琴身是用万年梧桐木所制,琴弦泛着银丝般的光泽,琴尾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金乌,正是帝俊的本真图腾。
“这是‘焚天琴’,”西烨解释道,“陛下年轻时用雷神腿的内劲所制,据说弹起来能引动雷电,亦可催开百花。”
东方药儿好奇地凑过去,指尖轻轻拨了下琴弦,琴音清越,竟让殿角一盆冻着的雪梅瞬间绽开了两朵花苞。“哇,好厉害!”她眼睛亮晶晶的,“苒苒姐姐,你快试试!”
苒苒望着那把琴,想起曦风也有一把琴,放在归渔居的窗边,琴名“听雪”,是用刃雪城最老的梧桐木做的。他总爱在雪夜里弹琴,琴声清冽,能让飞舞的雪花都慢下来。
“替我谢过陛下。”苒苒将木盒合上,语气平静,“只是我不善音律,怕是辜负了这好琴。”
西烨也不勉强,将琴交给朴水闵收好,又道:“陛下还说,三日后是火焰帝国的祭日,让殿下一同去太阳神殿主殿参加祭典。”
祭典是火焰帝国最重要的仪式,帝俊让她同去,显然是要昭告天下她的地位。苒苒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西烨走后,东方药儿拉着苒苒的手晃了晃:“姐姐,祭典那日我给你梳个新发型吧?用芍药花做头饰,再配上陛下送的暖玉簪,保管艳压全场!”
北宿在一旁补充:“祭典上会有各国使臣,曜雪玥星那边,银玥公子或许会派人来。”
苒苒的心跳漏了一拍,指尖下意识地摸向贴身的锦袋,那里的冰晶令牌仿佛也在微微发烫。她望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,雪停了,云层里透出一丝金色的阳光,落在暖玉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点。
“好啊,”她忽然笑了,眼底的迷茫散去,只剩下清亮的光,“那便劳烦药儿了。”
东方药儿见她应下,顿时喜笑颜开,拉着她便去研究发式图谱。北宿站在一旁,看着红衣与白裙在暖玉光里交织,眸色渐渐柔和。他抬手布下一层幻术结界,将殿外的寒风彻底挡住——三日后的祭典,注定不会平静,他能做的,便是在此之前,为她守住这片刻的安宁。
暖玉依旧散发着柔光,焚天琴静静躺在角落,窗外的阳光穿透云层,在雪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。广寒宫的风雪暂歇,而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不远处的太阳神殿悄然酝酿。
三日后的皇都伽诺城,被一层金红色的光晕笼罩着。太阳神殿的主殿卧龙大殿前,广场上早已站满了各族使臣与火焰帝国的臣民,他们身着华服,脸上带着肃穆与期待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前那座高耸的祭台。祭台由万年火山岩砌成,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火焰图腾,在日光下泛着灼热的光泽,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烈焰。
月神嫦曦随太阳神帝俊一同登上祭台时,耳畔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。她身着一袭改良过的白裙,裙摆边缘绣上了细小的金乌图案,与帝俊的紫金玄衣交相辉映。发间除了东方药儿精心打理的芍药木簪,还多了一支帝俊送的赤金步摇,步摇上的红宝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折射出细碎的光,却掩不住她眼底那份属于冰雪的清冽。
“姐姐今天真美。”站在祭台侧方的东方药儿低声赞叹,她一身红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,身边的北宿则依旧是那身幻术白袍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下方,狐宿貂狐的图腾让他对任何潜在的危险都极为敏感。
帝俊握住苒苒的手,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,带着雷霆诀运转时的微麻感。“别怕。”他低声道,褐金深瞳里映着她的身影,霸道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,“从今日起,你便是这宇宙中与我并肩的存在。”
苒苒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抬头,望向广场边缘。那里,曜雪玥星的使臣队伍正肃立着,为首的是曦风身边的武侍女司音。司音一身银甲,目光穿过人群,与苒苒的视线在空中交汇,随即又迅速低下头,可那眼神里的复杂,却让苒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知道,司音带来的,不仅是幻雪帝国的贺礼,还有哥哥曦风的目光。
祭典仪式正式开始。大犬王座农夫商士奥主罗兰奥手持权杖,高声宣读祭文,古老的语言在广场上空回荡,带着神秘的力量,让空气中的火焰元素越发活跃。刺猬家族的兀神医则在祭台一角忙碌着,他将各种珍稀药材投入圣火盆中,升起的青烟化作一只只小巧的火鸟,在广场上空盘旋飞舞。
轮到帝俊致辞时,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。他松开苒苒的手,独自走到祭台中央,紫金玄衣在风中猎猎作响,麒麟长臂微微抬起,一股属于万物之主的威压便扩散开来。“今日,”他的声音洪亮如雷,透过魔法扩音传遍伽诺城的每一个角落,“我,太阳神帝俊,在此昭告天下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身边的苒苒,褐金深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月神嫦曦,即曜雪玥星幻雪帝国的曦言公主,从今往后,便是我太阳神帝俊唯一的妻,太阳神殿的女主人,与我共享这火焰帝国的无上权柄,受三界七界所有生灵朝拜!”
话音落下,广场上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,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欢呼。使臣们纷纷上前朝拜,各种族的宝物被一一呈上,堆放在祭台两侧,闪烁着耀眼的光芒。
苒苒站在帝俊身边,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朝拜,心中却一片平静。她看到东方药儿和北宿在台下对她点头微笑,看到司音再次抬起头,眼中带着一丝释然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的身份被彻底定了下来,那些关于曜雪玥星的过往,似乎真的要被这漫天的金光掩埋了。
就在这时,帝俊忽然再次开口,声音里带着雷霆般的威严:“朕知道,有人对朕的决定心存疑虑,甚至妄图挑拨离间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广场,最终落在曜雪玥星的使臣队伍上,“但朕想说,凡日月所照,皆为朕之疆土;凡江河所至,皆为朕之臣民。月神所在,便是朕心之所向,谁敢有异议?”
最后一句话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周身瞬间环绕起紫色的雷电,雷神杖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,吓得不少使臣纷纷跪倒在地。司音却依旧站着,她上前一步,朗声道:“我主银玥公子,对帝俊陛下的决定并无异议,特命属下送来贺礼——曜雪玥星万年冰髓所制的‘寒月盏’,祝陛下与月神殿下永结同心。”
一个精致的玉盒被呈上祭台,帝俊打开一看,里面躺着一只通体莹白的玉盏,盏身上雕刻着一轮弯月,正是曦风最爱的纹饰。他挑了挑眉,看向苒苒,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便淡淡道:“替朕谢过银玥公子。”
祭典的高潮在圣火点燃的那一刻到来。帝俊亲自点燃圣火盆,熊熊烈火冲天而起,化作一只巨大的金乌,在伽诺城上空盘旋一周,发出震耳欲聋的啼鸣。金光与火光交织在一起,将整个皇都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苒苒望着那只金乌,忽然想起曦风的本真图腾极鼠。一个是烈火中的神鸟,一个是冰雪里的灵鼠,就像她此刻的处境,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包裹着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的锦袋,冰晶令牌的寒意透过布料传来,让她在这炽热的氛围中,寻到了一丝属于自己的清凉。
仪式结束后,帝俊牵着她走下祭台,接受各方的恭贺。东方药儿挤到她身边,偷偷塞给她一颗药丸:“这是‘清心丸’,应付这些场面最是管用。”北宿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挡开过于热情的使臣,为她留出一片小小的空间。
苒苒看着眼前这一切,忽然觉得,或许这样也不错。至少在这一刻,她不再是那个被困在广寒宫的孤寂公主,而是站在权力之巅,被无数目光注视着的存在。只是心底那道关于曦风的影子,却在这漫天金光中,愈发清晰起来。
太阳神殿的偏殿“熔金阁”内,火盆里的烈焰烧得正旺,映得四壁金砖越发灼眼。火羲公主天后羲和易阳欣儿猛地将手中的玉杯砸在地上,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格外刺耳。她身着一身赤红宫装,裙摆上绣着繁复的火焰图腾,此刻却因主人的怒火而微微颤抖,鬓边那支赤金打造的凤凰步摇也晃得厉害。
“唯一的妻?太阳神殿的女主人?”她重复着这两个词,声音里淬着怒意,那双与帝俊相似的褐眸此刻燃着比火盆更烈的光,“他太阳神帝俊忘了,是谁在他尚未统一火焰帝国时,陪着他在雷火山脉修炼雷霆决?是谁用我们易阳家的兵力,助他平定七界之乱?”
贴身侍女跪在地上,连头都不敢抬,只敢低声劝慰:“公主息怒,陛下许是一时兴起,祭典上的话,当不得真……”
“当不得真?”易阳欣儿冷笑一声,抬脚踹翻了身边的案几,上面的茶具滚落一地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“整个伽诺城都传遍了!那月神嫦曦穿着绣金乌的白裙,站在他身边接受朝拜,连司音都捧着寒月盏去道贺——这是当不得真吗?”
她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卧龙大殿的方向,那里依旧金光缭绕,是祭典余韵未散。她自出生起便是火焰帝国最尊贵的公主,与帝俊自幼一同长大,他登基时曾许诺她“天后之位,唯你一人”,如今却在祭典上昭告天下,要给一个冰雪之国的和亲公主“唯一”的名分。
“那白裙女子有什么好?”易阳欣儿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“除了会哭哭啼啼摆弄些冰雕,她懂什么?她知道雷霆决第三重的心法有多么凶险吗?她见过帝俊修炼时被雷电反噬、浑身是伤的模样吗?”
正说着,殿门被推开,冰火麒麟王子西烨走了进来。他看着满地狼藉,眉头微蹙,却还是按捺住情绪,躬身行礼:“公主殿下,陛下让属下送来些安神的汤药。”
“安神?”易阳欣儿猛地转身,赤红宫装的裙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热风,“他是觉得我会闹事,还是怕我伤了他那位‘唯一的妻’?”
西烨垂眸道:“陛下说,公主与他同生共死多年,情谊非他人能比。今日之事,是为了稳定曜雪玥星的局势,让银玥公子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“稳定局势?”易阳欣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他为了那个女人,连我们易阳家的脸面都不顾了!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快步走到妆台前,打开最底层的抽屉,里面放着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,上面刻着“羲和”二字——那是帝俊当年亲手交给她的,说持此令牌者,可调动火焰帝国一半兵力。
“西烨,”她拿起令牌,眼神锐利如刀,“你说,若我此刻带着禁军去广寒宫,帝俊会如何?”
西烨脸色微变,忙上前一步:“公主不可!陛下刚在祭典上立下月神的地位,此时动她,便是打陛下的脸,也会让各国使臣看笑话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放缓,“何况,月神殿下性子平和,从未与公主争过什么。”
“不争?”易阳欣儿将令牌狠狠拍在桌上,“她往帝俊身边一站,就是最大的争!”
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东方药儿提着药箱,在北宿的陪同下走了进来。她见红裙女子满脸怒容,地上一片狼藉,便知道是怎么回事,忙笑着打圆场:“欣儿姐姐这是怎么了?火气这么大,小心伤了身子。”
她走上前,不由分说地拉起易阳欣儿的手,指尖搭在她的脉上:“哎呀,心火太旺了,再这么烧下去,可要影响修炼了。”说着,从药箱里取出一瓶丹药,“这是我新炼的‘降火丹’,用了冰岛的雪莲子,姐姐快服下。”
易阳欣儿本想甩开她的手,却被她掌心的药草清香安抚了些。她看着东方药儿真诚的眼神,又瞥了眼一旁沉默的北宿,最终还是接过药瓶,倒出一粒服下。丹药入口即化,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滑下,心头的怒火果然平息了几分。
“你不懂。”她低声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我是不懂朝堂纷争,”东方药儿眨眨眼,“但我知道,姐姐在陛下心里的位置,是谁也替代不了的。当年陛下被雪妖所伤,是姐姐用心头血救了他,这事整个宇宙都知道呢。”
北宿在一旁补充:“祭典上的话,多半是说给外人听的。银玥公子对月神殿下的心思,天下皆知,帝俊此举,也是为了断了他的念想。”
易阳欣儿沉默了。她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,只是亲眼看着那个冰雪般的女子夺走本该属于自己的“唯一”,心里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。她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,金光褪去,暮色四合,就像她此刻的心情,一半炽热,一半寒凉。
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她挥了挥手,声音里带着倦意。
东方药儿还想说什么,被北宿拉了一下,两人悄然退了出去。殿内只剩下易阳欣儿一人,她走到案前,捡起那枚刻着“羲和”的青铜令牌,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
“帝俊,”她对着空荡的殿内轻声说,“你最好别让我失望。”
火盆里的烈焰不知何时小了些,只余下跳动的火星,映着她赤红的宫装,像一团即将燎原的野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