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神帝俊之妻月神嫦曦,乳名苒苒,独居于南极冰岛的偏殿群落中,从寒沁阁入,经沁寒殿,过孤茗宫,终至广寒冷宫,此地距帝俊主殿太阳神殿的火宫殿相隔数万里之遥,每逢冬季,唯有几点零星雪花悠悠落在广寒宫的玉阶与檐角,更衬得这月神居所清冷寂寥。
宇宙纪年的寒风卷过太阳焰星的穹顶时,南极冰岛的寒沁阁正凝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冰花。苒苒立于阁前的玉栏边,白裙如未融的初雪垂落至脚踝,裙摆绣着的银线月光纹在冷雾中泛着淡辉。她抬手拢了拢狐裘披风的领口,指腹触到领口处嵌着的月光石,那石头的温度竟比掌心更凉——就像她在这里住了三百年的日子,连风都带着疏离的寒意。
“公主,这冰雾又浓了,仔细伤着嗓子。”朴水闵捧着暖炉从阁内出来,熹黄色的襦裙在一片素白中格外显眼,她快步走到苒苒身侧,将暖炉递过去,“方才弄玉姐姐派人来传话,说天后娘娘在卧龙大殿设了宴,邀您明日去主殿赏新酿的火枣酒呢。”
苒苒接过暖炉,指尖并未立刻贴上那暖意,只是望着远处被冰雾笼罩的沁寒殿檐角。那殿宇的玉瓦上积着半指厚的雪,檐角垂着的冰棱有半尺长,阳光落在上面,只折射出冷冽的光,连一丝暖意都透不进来。“她邀我,还是帝俊邀我?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雪花落在玉阶上的声响,带着不易察觉的倦意。
朴水闵垂了垂眼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绣线:“来传话的小仙侍没说……只是说天后娘娘特意吩咐,要您务必去。”她抬眼时,能看见自家公主眼底那片淡淡的蓝,那是月神本源图腾白鼠带来的印记,平日里总盛着温柔的光,此刻却像蒙了层薄冰。
两人沿着玉阶往沁寒殿走,阶面上的积雪被扫得干净,只留着几串浅浅的脚印,是晨间洒扫的月亮女留下的。路过一株枯梅时,苒苒停下脚步,伸手抚过枝头未开的花苞——这是广寒冷宫里唯一的活物,每年冬季只开三朵,花瓣是淡银色的,像她故乡曜雪玥星的雪。“闵儿,你说数万里外的太阳神殿,此刻该是暖融融的吧?”她忽然开口,目光望向冰雾尽头那片模糊的红光,那是太阳神殿火宫殿的方向。
“想来是极暖的,”朴水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“听说天后娘娘的寝殿里,连地砖都是用火山玉铺的,冬天也暖得能光着脚走。还有那火枣酒,是用火焰帝国最烈的火种酿的,喝一口能暖到心口。”她说着,又补了句,“公主若是想去,咱们明日便早些动身,路上走快些,说不定还能赶上看主殿的晚霞——听说太阳神殿的晚霞是金红色的,能把整片天空都染透。”
苒苒轻轻摇头,收回落在梅枝上的手,指尖沾了点雪沫。“我不去了。”她转身继续往前走,白裙扫过玉阶上的残雪,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,“火宫殿的暖,是属于烈焰独角兽的,我这只白鼠,怕是消受不起。”她想起三百年前刚到太阳焰星时,帝俊曾牵着她的手,说要在太阳神殿旁建一座月神宫,让她不必再受寒冷。可后来,随着易阳欣儿的到来,那座未建成的月神宫,渐渐成了无人再提的过往。
沁寒殿的殿门敞开着,里面燃着银丝炭,却依旧抵不住从门缝钻进来的寒气。十二月亮女中的兰花正站在殿内整理书卷,见苒苒进来,忙上前见礼:“公主,方才收到幻雪帝国的来信,说您母亲身子安好,让您不必挂心。”
苒苒接过信笺,指尖触到信纸边缘的暖玉扣,那是母亲特意让人加上的,怕她读信时冻着手指。她展开信笺,目光落在“勿念”二字上,眼底的薄冰渐渐化开些。“知道了,”她轻声道,“替我回封信,说我在这里一切都好。”
正说着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朴水闵探头出去看了看,回来时神色有些复杂:“公主,是秦弘基大人来了,说帝俊陛下让他送些御寒的衣物过来。”
苒苒握着信笺的手顿了顿,随即淡淡道:“让他放在殿外吧,我就不见了。”她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飘落的零星雪花,那些雪花在空中打着旋,像是找不到归宿的魂灵。她知道,帝俊的心意或许是真的,但在易阳欣儿那如烈火般的存在感面前,这份心意,终究像这南极冰岛的雪,看似洁白,却抵不住一丝暖意,转瞬便会消融。
秦弘基的声音在殿外响起,带着几分恭敬:“月神殿下,陛下特意让属下寻了雪域的玄狐裘,说是比寻常的狐裘更御寒些。还有这盒火髓膏,涂在身上能驱寒,陛下说您总容易手脚冰凉。”
苒苒没有回应,只是看着窗外的雪花落在广寒宫的檐角,将那冰冷的玉瓦,又染得更白了些。朴水闵轻轻叹了口气,走到殿外接过衣物和药膏,对秦弘基道:“有劳秦大人了,我会转交给公主的。”
待秦弘基离开,朴水闵捧着衣物走进殿内,见苒苒依旧站在窗边,便轻声道:“公主,陛下心里还是记挂着您的。”
苒苒转过身,目光落在那盒火髓膏上,那盒子是用赤金打造的,上面刻着太阳鸟的图腾,与帝俊常穿的紫金玄衣上的图腾一模一样。“记挂吗?”她轻声反问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,“或许吧。只是他的记挂,就像这火髓膏,再好,也只能暂时驱寒,却暖不了这广寒冷宫的根。”
她走到案前,将信笺仔细折好,放进锦盒里。案上的烛火跳动着,映得她眼底的蓝光忽明忽暗。“闵儿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“明日你替我去趟卧龙大殿吧,就说我偶感风寒,不便前往。再替我谢过天后娘娘的美意,说那火枣酒,我怕是无福消受了。”
朴水闵看着自家公主清瘦的背影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:“是,公主。”
窗外的雪花还在落,零星几点,却像是要把这广寒冷宫,永远困在这片清冷的白色里。苒苒抬手抚过案上的月光石摆件,那石头的温度,依旧冰凉如初。她知道,只要易阳欣儿还在太阳神殿,只要帝俊还在那片温暖的火色中,她这南极冰岛的清冷,便会一直持续下去,直到不知何时的尽头。
寒沁殿的烛火刚添了新芯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于寒风的暖气流,朴水闵正整理着秦弘基送来的玄狐裘,抬头便见殿门口站着两道身影——炎帝萧炎身披鎏金长袍,袍角绣着的龙纹在烛火下泛着柔光,他手中提着一个乌木药箱,身后跟着的纳兰嫣然则身着正红长裙,裙摆垂落的金线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两人一金一红,瞬间将殿内的清冷驱散了大半。
“苒苒,好久不见,你这殿里的寒气,倒是比上次来更重了些。”萧炎率先开口,声音带着药师特有的温和,他跨步走进殿内,将药箱放在案上,打开箱盖,里面整齐码着各色药瓶,“我从药王星带了些暖身的丹药,还有这瓶‘融雪露’,涂在关节处能缓解寒气侵骨的疼。”
苒苒从窗边转过身,白裙扫过地面的银丝炭灰烬,眼底掠过一丝意外,随即漾开浅淡的笑意:“萧炎哥哥,嫣然姐姐,你们怎么来了?”她走上前,目光落在纳兰嫣然身上,见她红裙上别着一朵新鲜的罂粟花——那是药王星独有的品种,花瓣带着淡淡的暖香,“这花还开着,一路带过来,定是费了不少心思吧?”
纳兰嫣然伸手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,笑着上前握住苒苒的手,她的掌心带着暖意,瞬间驱散了苒苒指尖的冰凉:“知道你喜欢这花的香气,特意让萧炎用灵力护着,才没让它蔫了。”她轻轻捏了捏苒苒的手,眉头微蹙,“怎么还是这么凉?欣儿那火宫殿日日暖得像春日,也不知道让人给你多送些炭火来。”
提到易阳欣儿,苒苒的指尖轻轻动了动,随即岔开话题:“你们今日来,不是专门为了送这些东西吧?”她示意两人坐下,朴水闵连忙端上温热的雪顶茶,茶盏是曜雪玥星的冰玉所制,杯壁凝着淡淡的白霜。
萧炎端过茶盏,却没喝,只是看着苒苒道:“昨日在卧龙大殿赴宴,见欣儿提起邀你赏酒的事,你没去,我便猜你定是又在这儿闷着。”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锦盒,打开后里面是一颗通体莹白的丹药,“这是‘月华丹’,用你故乡曜雪玥星的月魂草炼制的,服下能滋养你的月神本源,也能让身子暖些。”
苒苒接过锦盒,指尖触到丹药的温度,竟带着几分熟悉的月华气息,她眼眶微热:“萧炎哥哥,总让你为我费心。”
“跟我还说这些?”萧炎失笑,“当年在幻雪帝国,若不是你帮我寻到冰魄草,我哪能炼制出‘九转还魂丹’?”他话锋一转,语气沉了些,“我知道你不愿去火宫殿,可也不能总把自己关在这广寒冷宫里。前几日我去见帝俊,他书房里还摆着你当年画的月神图,夜里常对着图发呆。”
纳兰嫣然接过话头,轻轻拍了拍苒苒的手背:“欣儿性子烈,像团火,可她并非有意针对你。上次我跟她聊天,她还说你酿的月露酒比她的火枣酒更清冽,只是拉不下脸来跟你说软话。”她见苒苒眼底依旧带着犹豫,又补充道,“明日药王星有场药草宴,邀了三界的贵人,帝俊和欣儿都会去。你跟我们一起去,就当是散心,好不好?那里有大片的暖玉田,比你这寒沁殿暖和多了,还能见到你喜欢的月魂草。”
苒苒握着锦盒的手紧了紧,目光望向窗外。此时雪已经停了,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落在广寒宫的玉阶上,泛着淡淡的银辉。她想起母亲信里说的“莫困于一隅”,又想起萧炎和纳兰嫣然远道而来的心意,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,似乎有了一丝松动。
朴水闵在一旁轻声道:“公主,药王星的暖玉田我听人说过,冬天也开满了花,比咱们这广寒冷宫好看多了。再说有炎帝和嫣后陪着,定不会让您受委屈的。”
苒苒低头看着掌心的“月华丹”,丹药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,像极了曜雪玥星的月光。她抬眼看向萧炎和纳兰嫣然,眼底的犹豫渐渐散去,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:“好,那我便跟你们去看看。”
萧炎见她答应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他合上药箱:“那我们明日一早来接你,你今日早些歇息,把这‘月华丹’服下,明日才有精神。”纳兰嫣然也笑着点头:“我已经让人给你备了件暖玉袍,明日带来给你穿,保准你路上不冷。”
两人又坐了片刻,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,才起身告辞。看着他们一金一红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的月色里,苒苒握着锦盒的手,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。她走到窗边,望着药王星的方向,那里的夜空没有南极冰岛的寒雾,想必此刻,正缀满了明亮的星辰吧。
第二日天还未亮,药王星的暖光便透过南极冰岛的晨雾,洒在了广寒宫的玉阶上。苒苒身着纳兰嫣然送来的暖玉袍,淡紫色的袍身绣着缠枝莲纹,腰间系着鎏金腰带,腰带缀着的暖玉坠子贴在腰间,源源不断地散着暖意,让她不必再裹着厚重的狐裘。朴水闵正帮她梳理长发,将一缕缕青丝绾成简单的月髻,再插上一支银月簪——那是苒苒从幻雪帝国带来的旧物,簪头的月光石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。
“公主,炎帝和嫣后已经在寒沁阁外等着了。”兰花轻声进来禀报,手里捧着一个描金食盒,“这是厨房刚做的暖玉糕,您路上垫垫肚子。”
苒苒接过食盒,捏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,甜而不腻的口感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,让她想起小时候在幻雪帝国,母亲常给她做的桂花糕。“走吧。”她轻声道,提起裙摆往外走,暖玉袍的下摆扫过玉阶,没有了往日白裙的清冷,多了几分柔和。
寒沁阁外,萧炎和纳兰嫣然早已等候在那里。萧炎依旧穿着鎏金长袍,袍角的龙纹在晨光中熠熠生辉,他身旁的纳兰嫣然则换了一身石榴红的长裙,裙摆绣着凤凰图案,走动时裙摆飞扬,像一团跳动的火焰。见苒苒出来,两人同时露出笑容。
“这身暖玉袍很适合你。”纳兰嫣然上前,拉着苒苒的手打量着,“你本就生得白,穿这淡紫色,更衬得肤色像玉一样。”
萧炎也点头附和:“走吧,我们乘‘龙羽舫’去药王星,路上还能看看沿途的风景。”他抬手召出一艘通体莹白的舫船,舫船两侧长着巨大的龙翼,翅膀上的羽毛在晨光中泛着七彩的光,“这船是用龙羽木做的,里面很暖和,还能看到外面的景色。”
四人登上龙羽舫,舱内铺着厚厚的云锦地毯,中间摆着一张矮桌,桌上放着新鲜的水果和热茶。朴水闵帮苒苒脱下外袍,叠放在一旁,纳兰嫣然则拉着苒苒坐在窗边,指着窗外的景色笑道:“你看,那是星云海,里面的星星都是活的,会跟着船跑呢。”
苒苒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船外是一片璀璨的星海,无数星星像萤火虫一样飞舞,偶尔有几颗星星撞到船壁上,化作点点荧光,又渐渐消散。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,在广寒冷宫,夜里只有一轮孤月和几颗稀疏的星星,冷清得让人心慌。
“以前在幻雪帝国,我常和母亲一起看雪星,”苒苒轻声开口,目光落在那些飞舞的星星上,“雪星是白色的,落在雪地上,就像撒了一层碎钻。后来到了太阳焰星,就再也没见过了。”
萧炎给她倒了杯热茶,递到她手中:“药王星也有很多好看的星星,夜里还会有星雨。这次药草宴,不仅有三界的贵人,还有很多药师会展示自己炼制的丹药,你要是喜欢,我可以带你去看月魂草的种植园,那里的月魂草长得比幻雪帝国的还好。”
纳兰嫣然握着她的手,轻轻拍了拍:“欣儿这次也会去药王星,我已经跟她说好了,到时候我们一起赏星、品药酒。她虽然性子烈,但心地不坏,就是有时候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。上次她还跟我抱怨,说帝俊总把你的月神图放在书房,夜里不睡觉,就对着图发呆。”
苒苒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她想起三百年前,帝俊第一次带她去幻雪帝国看雪星,他穿着紫金玄衣,站在雪地里,伸手将她揽进怀里,说要让她永远都能看到喜欢的景色。可后来,随着易阳欣儿的到来,那些承诺渐渐被遗忘,只剩下这广寒冷宫的清冷。
“我知道她没有恶意,”苒苒轻声道,“只是……火宫殿的暖,我怕是融不进去。”她看着窗外的星海,那些星星依旧在飞舞,却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,让她无法靠近。
萧炎叹了口气,道:“苒苒,你总是把自己关在壳里。帝俊心里有你,只是他作为三界之王,有太多身不由己。欣儿是毁灭神,性格本就强势,可她也在学着迁就你。上次我跟帝俊聊天,他还说要在太阳神殿旁建一座月神宫,让你不必再住这广寒冷宫,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说。”
纳兰嫣然也点头:“是啊,这次药草宴,帝俊特意让我跟你说,等宴结束后,他想带你去看看那座未建成的月神宫,让你亲自设计里面的布局。”
苒苒抬起头,目光落在萧炎和纳兰嫣然脸上,他们的眼神真诚,没有丝毫隐瞒。她想起昨日萧炎送来的月华丹,想起纳兰嫣然带来的暖玉袍,想起母亲信里的“莫困于一隅”,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,似乎有了一丝裂缝。
“真的吗?”她轻声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纳兰嫣然笑着点头,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再说,就算帝俊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,还有我和萧炎哥哥帮你呢。你要是受了委屈,我们第一个帮你讨回来。”
苒苒看着窗外的星海,那些星星依旧在飞舞,却似乎比刚才更明亮了些。她轻轻咬了咬唇,随即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:“好,那我就相信你们一次。”
龙羽舫继续往前飞,穿过星云海,前面渐渐出现了一片绿色的星球——那就是药王星。星球表面覆盖着大片的药草田,五颜六色的药草在阳光下泛着光泽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。苒苒看着那片生机勃勃的景象,心底的寒意渐渐散去,她知道,或许这次药草宴,会成为她人生的一个新开始。
龙羽舫缓缓降落在药王星的暖玉田旁,舱门打开的瞬间,带着药香的暖风便涌了进来。苒苒下意识地拢了拢暖玉袍的领口,却发现这暖风不同于太阳焰星的燥热,反倒像春日里的熏风,温柔地拂过脸颊。
“这就是暖玉田了。”萧炎率先走下舫船,回身对苒苒笑道,“底下埋着千年暖玉,所以四季都这么暖和,种出来的药草也比别处的更有灵气。”他伸手指向田垄间,只见大片淡紫色的月魂草正随风摇曳,叶片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,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
苒苒跟着走下舫船,脚步轻轻落在柔软的草地上。她弯下腰,指尖轻轻触碰月魂草的叶片,那叶片带着温润的触感,与广寒冷宫的冰寒截然不同。“真的和幻雪帝国的不一样。”她轻声感叹,眼底泛起一丝欣喜——自从来到太阳焰星,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熟悉的月魂草。
纳兰嫣然走到她身旁,笑着摘下一朵白色的药花,别在苒苒的发间:“这是‘凝露花’,能安神定气,戴在身上还能驱虫。”她抬手帮苒苒理了理发丝,“你看那边,帝俊和欣儿已经到了。”
苒苒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暖玉田尽头的凉亭里,帝俊正身着紫金玄衣站在栏杆旁,褐金深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,他身旁的易阳欣儿则穿着一身火红的长裙,金冠上的火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,易阳欣儿偶尔会抬手拂过鬓边的碎发,脸上带着几分笑意。
看到这一幕,苒苒的心还是轻轻颤了颤,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。朴水闵察觉到她的紧张,悄悄握住她的手,低声道:“公主,有炎帝和嫣后在呢。”
萧炎似乎看出了苒苒的犹豫,上前一步道:“走吧,我们过去打个招呼。欣儿今日特意换了温和些的火媚术,不会让你不舒服的。”他说着,率先朝凉亭走去,纳兰嫣然也拉着苒苒的手跟上。
走近凉亭时,帝俊率先转过头,目光落在苒苒身上时,褐金深瞳里闪过一丝惊喜,随即快步迎了上来:“苒苒,你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,目光落在她发间的凝露花上,“这花很适合你。”
易阳欣儿也跟着转过身,她的凤眼看向苒苒,眼底的火焰光芒果然柔和了不少,没有了往日的锐利。“月神妹妹,”她开口时,声音也带着几分客气,“好久没见你出来了,这暖玉田还合你心意吗?”
苒苒没想到易阳欣儿会主动打招呼,愣了一下才轻轻点头:“多谢天后娘娘关心,这里很好。”她的声音有些轻,带着几分拘谨。
“别总叫我天后娘娘了,”易阳欣儿挑了挑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,“私下里跟嫣然一样,叫我欣儿就好。”她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,递到苒苒面前,“这是我用火山玉磨的玉佩,能驱寒,你戴着吧。”
苒苒看着锦盒里的玉佩,那玉佩通体赤红,上面刻着烈焰独角兽的图腾,与易阳欣儿的本源图腾一模一样。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手接过:“多谢……欣儿姐姐。”
帝俊见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:“既然都到齐了,不如我们一起逛逛暖玉田?待会儿药草宴就要开始了,听说今年还有药师会展示‘月华丹’的炼制过程,苒苒你肯定会感兴趣。”
“我已经让人备了代步的灵鹿车,”纳兰嫣然笑着补充,“车上还放了我亲手做的桂花糕,你上次说喜欢,我特意多做了些。”
苒苒握着手中的玉佩,感受着玉佩传来的温润暖意,又看了看身旁笑着的众人——萧炎温和的目光,纳兰嫣然热情的笑容,帝俊眼底的期待,还有易阳欣儿难得柔和的神情,她心底的拘谨渐渐散去,轻轻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灵鹿车缓缓行驶在暖玉田的小径上,拉车的灵鹿通体雪白,鹿角上还挂着小小的铃铛,走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苒苒坐在车里,手里捧着纳兰嫣然递来的桂花糕,咬了一口,熟悉的甜味在口中散开,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日子。
“对了,苒苒,”帝俊忽然开口,目光落在她身上,“上次秦弘基给你送的玄狐裘和火髓膏,你用了吗?若是不够,我再让他给你送些。”
苒苒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,轻声道:“用了,很暖和,多谢陛下。”
易阳欣儿在一旁哼了一声,却没有反驳,只是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:“下次想要什么,直接跟我说也行,不用总等着帝俊记着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你那广寒冷宫太冷了,等药草宴结束,我让人选些火山玉给你送去,铺在殿里,也能暖和些。”
苒苒没想到易阳欣儿会主动提这件事,眼底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轻轻道:“多谢欣儿姐姐。”
灵鹿车继续往前行驶,暖玉田的景色在窗外缓缓掠过,月魂草的香气伴着暖风飘进车里,让人心情格外舒畅。苒苒看着身旁的众人,忽然觉得,或许这南极冰岛的清冷,并不是永远的,或许有一天,她也能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,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。
灵鹿车刚停在药草宴的主会场外,便有身着青衣的药童上前引路。主会场设在一座巨大的琉璃穹顶下,穹顶由七彩琉璃拼接而成,阳光透过琉璃洒下来,在地面上投出斑斓的光影。场内早已摆好了数十张玉桌,桌上摆满了各色鲜果和药酒,空气中弥漫着药香与酒香混合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