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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2章 107 害了相思病也不自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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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神帝俊之妻、月神嫦曦,乳名苒苒,居处在距主殿太阳神殿火宫殿万里之遥的南极冰岛,偏殿寒沁阁、沁寒殿、孤茗宫、广寒宫、冷宫层层相绕,唯她一人独守。时入寒冬,广寒宫檐角偶落几点零星碎雪,苒苒望着那雪片怔怔出神,心口那阵莫名的牵念与空落日渐深重,竟不知自己早已染上了刻骨的相思。

檐角的冰晶在宇宙微光里折射出细碎冷芒,几片六角雪片打着旋儿落下,刚触到广寒宫汉白玉栏杆,便化作一滩极淡的水渍,像谁不经意落下的泪痕。苒苒立在廊下,白裙下摆绣着的银线月光纹被寒风掀起细微弧度,裙角垂落的珍珠串儿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,每一颗都映着远处太阳神殿方向隐约传来的、暖金色的光晕——那光晕隔着数万里冰原,落在她眼底时,早已成了模糊的光斑。

她抬手拢了拢肩上素白的狐裘,指尖触到狐裘边缘细密的绒毛,却没半分暖意。本真本源图腾是白鼠的她,天生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柔软,此刻垂着眼睫望着阶下积了半指厚的残雪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,连带着那双总是盈着水光的眼眸,也笼了层化不开的薄雾。心口的空落又涌上来了,像被寒风卷着的雪粒子,细细密密地硌着,她总觉得该记起些什么,比如帝俊上次来寒沁阁时,指尖划过她发顶的温度,又比如他穿那件紫金玄衣时,褐金深瞳里映着她的模样,可这些记忆都像隔了层冰,摸不着,抓不住。

“公主,风大,该回殿内暖着了。”朴水闵捧着暖炉从沁寒殿走出来,熹黄色的衣裙在一片雪白里格外显眼,她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出神的苒苒。走近了才看见,自家公主的指尖冻得泛了红,连耳垂都染着淡淡的粉,那是冷的,也是心里藏着心事的模样。

苒苒闻声抬眼,目光落在朴水闵手里冒着热气的暖炉上,却没动,只是轻声问:“水闵,你说……太阳神殿的雪,也会这么凉吗?”

朴水闵愣了愣,随即把暖炉递到她手边,声音放得更柔:“公主,太阳焰星哪会有雪?火宫殿里常年燃着万年火晶,连风都是暖的。您是记挂陛下了吧?”

这话像根细针,轻轻戳中了苒苒心口最软的地方。她接过暖炉,掌心终于有了丝暖意,可心里的空落却更甚。她望着太阳神殿的方向,褐金深瞳里的迷茫又重了几分:“我也不知道……就是总想着,他穿紫金玄衣的样子,还有他用雷神腿时,身边绕着的雷光,明明该是很霸道的,可我想起时,却觉得……很亲切。”她说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暖炉上雕刻的云纹,“前几日夜里,我梦见他拿雷锋杖给我摘星子,还说我的白裙,比星星还亮。可醒了才发现,殿里只有十二月亮女送来的冷茶,连盏暖灯都没有。”

朴水闵听着,眼圈也红了,她伸手替苒苒拂去肩上沾着的雪沫,声音带着几分心疼:“公主您太温柔了,明明是月神,却总把自己弄得这么委屈。上次天后娘娘派人来送火晶,您还特意叮嘱要谢谢她,可您忘了,天后娘娘的烈焰独角兽,连冰都能融化,哪会懂您在这冰岛的冷?”

苒苒摇摇头,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,那笑容里藏着几分无奈,也藏着几分不愿言说的在意:“欣儿姐姐是火羲公主,她待我很好,上次还送我一支火玉簪,说能暖身。只是……帝俊他,好像总很忙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有时候会想,是不是我不够好,所以他才不常来。你看,我的本真图腾是白鼠,不像欣儿姐姐的烈焰独角兽那样耀眼,也不像帝俊的金乌太阳鸟那样威严。”

“公主您别这么说!”朴水闵急忙打断她,“白鼠最是聪慧通透,您还是曜雪玥星的公主、人鱼帝国的美人鱼,哪点不好?陛下他只是肩上的担子太重了,要管三界七界,难免会顾不上您。您看,这广寒宫里的冰桂树都快开花了,等花开的时候,陛下说不定就来了。”

苒苒顺着朴水闵的目光望向院中的冰桂树,枝头果然缀着些小小的花苞,在寒风里透着几分倔强的生机。她轻轻点头,指尖捏着暖炉的温度,心里那点空落好像被抚平了些。只是风又吹来了,卷起地上的雪沫,落在她的白裙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她望着太阳神殿的方向,眼底依旧藏着淡淡的期盼,只是那期盼里,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念——她不知道这份牵念会持续多久,也不知道帝俊何时会来,只知道此刻,这冰岛的冷,这心口的空,都源于那份早已刻进骨血里的相思。

“走吧,回殿里去。”苒苒轻声说,转身时,白裙扫过阶上的积雪,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,像她心里那道关于帝俊的、挥之不去的印记。朴水闵连忙跟上,手里还提着给她温着的银耳羹,只是两人都没注意,院外的寒风里,似乎有一道紫金身影一闪而过,褐金深瞳里,映着苒苒单薄的背影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
殿门被轻轻推开时,一股混着药香与暖意的风先飘了进来,苒苒正坐在窗边翻着一本泛黄的星象图册,指尖刚触到画着金乌的那一页,便听见朴水闵带着惊喜的声音:“公主,炎帝陛下和嫣后娘娘来了!”

她抬头望去,只见萧炎身着一身鎏金长袍,衣摆上用银线绣着盘旋的龙纹,走动时金线流转,倒比殿外的宇宙微光更显璀璨。他身后跟着的纳兰嫣然,一袭正红色长裙曳地,裙摆绣着烈焰与水波交织的纹样,衬得她本就明艳的脸庞更添几分光彩,两人并肩走来,本真图腾同为龙的气场交织在一起,竟让这冷寂的广寒殿多了几分生气。

“苒苒妹妹,许久不见,你倒是清减了些。”纳兰嫣然率先走上前,伸手握住苒苒的手,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,她凤眼弯起,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切,“这冰岛的寒气最重,你本就属月,哪禁得住这么日日耗着?”

苒苒被她握着手,心里一暖,先前的空落淡了些,她轻声笑道:“嫣然姐姐说笑了,有暖炉和火玉簪在,倒也不觉得冷。只是没想到你们会来,药王星事务不忙吗?”

萧炎在一旁的紫檀椅上坐下,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,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考量:“近日刚炼完一炉凝神丹,想着你或许用得上,便和嫣然过来看看。方才在殿外,听见你和水闵说起帝俊,心里大抵也猜得到你的心思。”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,递给苒苒,“这丹丸能安神定绪,若是夜里再想起那些事,便服下一颗,能睡得安稳些。”

苒苒接过玉瓶,触手温润,瓶身上刻着细密的龙纹,她低头看着玉瓶,声音轻了些:“多谢炎帝哥哥。只是我……也不是故意要想,就是心口总空落落的,像少了块什么。上次欣儿姐姐来,还说我这广寒宫太冷清,要送我几只火烈鸟,可我想着,火烈鸟喜暖,来了这里怕是会不适应,便婉拒了。”

纳兰嫣然在她身边坐下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眼底满是理解:“你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。易阳欣儿性子烈,心思却不坏,她也是担心你。只是帝俊那家伙,肩上担着三界七界的事,有时候是真的顾不上。前几日我和萧炎去太阳神殿议事,还见他在卧龙大殿里对着星图看了一夜,桌上的茶凉了三回都没动。”

“真的吗?”苒苒猛地抬头,眼里闪过一丝光亮,随即又暗了下去,“可他也没派人来告诉我一声……我总怕,是我哪里做得不好,惹他不高兴了。你看,我的本真图腾是白鼠,不像你们的龙那样威严,也不像欣儿姐姐的烈焰独角兽那样耀眼,或许……”

“妹妹可别这么说!”萧炎打断她的话,语气带着几分郑重,“白鼠通透聪慧,能洞察人心,这可是旁人没有的本事。帝俊是什么性子,我们这些老朋友还不清楚?他看着霸道,心里却比谁都细腻。上次你说喜欢冰桂树,他转头就让人从曜雪玥星移了十棵来,只是没告诉你罢了。”

纳兰嫣然也跟着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并蒂莲的锦帕,递给苒苒:“你看,这帕子是我亲手绣的,给你带着。等过几日,太阳神殿要举办祭月大典,到时候你作为月神,必然要去主殿。那时候,你就能见到帝俊了,有什么话,当面跟他说清楚,总比在这里独自琢磨要好。”

苒苒捏着锦帕,指尖触到绣线的纹路,心里那点空落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些。她望着萧炎和纳兰嫣然,眼眶微微泛红,却笑着说:“多谢你们。有你们这么说,我心里踏实多了。方才我还在想,等冰桂树开花了,要不要摘些花瓣,做成香包送给帝俊,现在看来,或许不用等花开,我就能见到他了。”

朴水闵在一旁端来刚温好的银耳羹,笑着说:“公主这下该放心了吧?炎帝陛下和嫣后娘娘都是为您好。您看,这银耳羹还热着,快趁热喝了,补补身子。”

萧炎看着苒苒眼底重新燃起的光亮,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:“这就对了。你是月神,本该有月的清辉与从容,别总把自己困在这些心思里。等祭月大典那天,我和嫣然陪你一起去太阳神殿,也好让帝俊看看,我们的苒苒妹妹,可比那些星子还要耀眼。”

苒苒端起银耳羹,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暖了胃,也暖了心。她望着窗外依旧飘落的雪片,心里却不再觉得冷了。或许,就像萧炎和嫣然说的那样,帝俊只是太忙了,等祭月大典那天,她一定能见到他,到时候,她要问问他,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,其实一直都在惦记着自己。

银耳羹的甜意还在舌尖萦绕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龙鸣,声音不似寻常龙兽那般威严,反倒带着几分灵动。苒苒循着声音望去,只见两只通体覆着银红鳞片的小龙正绕着广寒宫的冰桂树盘旋,龙角上还挂着几串晶莹的冰珠,正是萧炎与纳兰嫣然的本真图腾所化的幼龙形态。

“这是我们特意带来的伴生龙,”纳兰嫣然笑着起身,抬手召来其中一只银红龙,小龙温顺地落在她掌心,“它们能感知人的情绪,你若是觉得孤单,就让它们陪你说话解闷。而且这小龙自带暖韵,靠近了还能驱驱寒气,比火晶更温和些。”

那小龙似乎听懂了她的话,转头朝着苒苒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,吐了吐带着暖意的龙息,竟将她发梢沾着的细碎冰粒都融成了水汽。苒苒忍不住伸出指尖,轻轻碰了碰小龙的鳞片,只觉触感温润,半点不似寻常龙鳞那般冰凉,她眼底泛起笑意:“倒是乖巧得很,多谢嫣然姐姐。”

萧炎这时已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南极冰岛的冰原,语气带着几分思索:“祭月大典还有三日,我已让人去跟帝俊提了一句,说你近日身子略虚,到时候他定会亲自来寒沁阁接你。你也别太紧张,到了主殿,若是觉得火宫殿的热气闷得慌,就跟我说,我带了能调温的药玉,可保你周身舒适。”

苒苒握着小龙的爪子,心里那点对大典的忐忑渐渐消散。她想起上次在太阳神殿远远望见帝俊的模样,他穿着紫金玄衣,周身绕着淡淡的雷光,正与四大守护者议事,褐金深瞳里满是威严,那时她只敢远远看着,连上前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。如今想来,或许是自己把他的霸道看得太重,忘了他也曾有过温柔的模样——比如那年她初到太阳焰星,水土不服染了寒症,是他亲自守在床边,用雷神掌的余温为她暖过手。

“我记得炎帝哥哥你最擅长炼药,”苒苒忽然开口,目光落在萧炎的金色长袍上,“上次欣儿姐姐说,她的烈焰独角兽近日有些躁动,你可有什么办法?”

萧炎闻言笑了笑,指尖浮现出一缕淡淡的药香:“那独角兽本是古老神兽,近日宇宙星象变动,它感知到了戾气才会躁动。我已炼了一炉安神香,过几日让弄玉(曦和侍女)送去,点燃后能平抚它的心神。说起来,易阳欣儿虽性子烈,对那独角兽却极上心,上次为了寻一味能滋养神兽的灵草,还亲自去了趟万妖谷。”

纳兰嫣然补充道:“她也是嘴硬心软,上次见你在广寒宫独居,回去就跟帝俊闹了一场,说他不该让月神妹妹受冷。只是她那脾气,向来不会好好说话,反倒让帝俊觉得她是在多管闲事,两人还呛了几句。”

苒苒听到这里,心里忽然有些愧疚。之前她总觉得曦和对自己虽客气,却少了几分亲近,如今才知对方竟在暗中为自己着想。她低头摸了摸小龙的头,轻声道:“原来如此,是我误会欣儿姐姐了。等大典那日,我定要跟她好好道谢。”

正说着,朴水闵忽然进来禀报,说十二月亮女送来了为祭月大典准备的礼服。苒苒起身去看,只见那礼服是用月光蚕丝织就的白裙,裙摆绣着整片的冰桂花海,腰间系着一条缀满珍珠的玉带,领口处还缝着一小块暖玉,正是萧炎之前提过的调温药玉。

“这暖玉是炎帝陛下让人送来的,”朴水闵捧着礼服,语气里满是欢喜,“月亮女们说,这礼服穿在身上,既能显月神的清辉,又不会被火宫殿的热气灼到,再合适不过了。”

苒苒抚摸着礼服上的冰桂花纹,又看了看身边温顺的银红龙,还有萧炎与纳兰嫣然关切的眼神,心里那点长久以来的空落终于被填满。她抬头望向太阳神殿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——三日之后的祭月大典,她终于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帝俊身边,或许那时,她能鼓起勇气,问一问他心里是否真的有她。

祭月大典前一日,广寒宫的冰桂树忽然缀满了花苞,银白的花苞裹着细碎的冰晶,在晨光里泛着清透的光。苒苒正对着铜镜试穿祭月礼服,朴水闵为她系上珍珠玉带时,忽然惊呼一声:“公主您看,药玉竟在发光!”

苒苒低头望去,领口的暖玉正透出淡淡的莹白光晕,将她颈间的肌肤衬得愈发细腻。这时殿外传来小龙的轻鸣,两只银红龙衔着一片火红的花瓣飞了进来,花瓣落在苒苒掌心,竟是曦和常用的火焰花——纳兰嫣然走上前,拿起花瓣笑道:“这是易阳欣儿让人送来的,说祭月礼服虽素雅,配片火焰花作点缀更显灵气,还让我转告你,明日她在太阳神殿的殿门等你,要亲自为你簪花。”

苒苒捏着那片带着暖意的火焰花,心里泛起一阵柔软。她想起昨日萧炎说的话,原来曦和的关心从不是嘴上的客套,而是这般藏在细节里。正想着,萧炎从殿外走进来,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,盒身刻着龙纹与月纹交织的图案:“这是为你准备的祭月法器,月轮簪。用曜雪玥星的千年寒玉制成,能助你在祭月时汇聚月华之力,也能护你周全。”

他打开木盒,一支通体莹白的发簪映入眼帘,簪头是一轮弯月,月边缀着三颗细小的珍珠,正是苒苒之前落在广寒宫的那几颗。苒苒拿起发簪,指尖触到寒玉的凉意,却觉心口温暖:“炎帝哥哥竟连这个都记得……”

“你上次说珍珠丢了时,眼底的失落可不是假的,”萧炎笑着帮她将发簪别在发间,铜镜里的少女瞬间多了几分灵动,白裙与月簪相映,真如月光下凡,“明日祭月,你要以月神身份主持仪式,帝俊会站在你身侧。到时候不用怕,有我和嫣然在,还有这月轮簪护着,没人能扰你。”

纳兰嫣然这时也拿起一旁的披风,为苒苒披上:“这披风是用红王家的火狐毛混着月光丝织的,暖而不重,既能抵挡住太阳神殿外的罡风,又不会遮住礼服的美。你看,我们都把该准备的都备好了,明日只管安心去见帝俊便是。”

苒苒望着镜中的自己,白裙如雪,月簪流光,披风上的火狐毛泛着淡淡的光泽,身边有银红龙绕着指尖轻鸣,还有萧炎与纳兰嫣然关切的目光。她忽然觉得,那些独自守在冰岛的冷清日子,好像都成了铺垫——为了明日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帝俊身边,为了能亲口告诉他,她有多想念他。

“多谢你们,”苒苒转过身,眼底带着真切的笑意,“若不是你们,我或许还在这广寒宫里胡思乱想,连去见他的勇气都没有。”

“傻妹妹,”纳兰嫣然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暖意传来,“感情本就不是一个人的事,你心里有他,他心里也定然有你。明日你且看,帝俊见了你这模样,眼里定然只有你。”

萧炎也点头附和,目光落在窗外的冰桂树上:“你看,冰桂花苞都已饱满,明日祭月时说不定会全开。到时候你带着满身月华,站在帝俊身边,便是这宇宙间最般配的模样。”

苒苒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冰桂树,晨光落在花苞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她轻轻抚摸着发间的月轮簪,心里再没有了之前的忐忑,只剩下对明日的期盼。或许,明日的太阳神殿,会有不一样的光景;或许,她与帝俊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念,会在祭月的月华里,慢慢变得清晰。

祭月大典当日,晨光刚漫过太阳神殿的紫金琉璃瓦,广寒宫的冰桂树便忽然绽了花。细碎的银白花瓣乘着风飘起,落在苒苒的白裙上,与裙摆的冰桂花纹融为一体,仿佛她周身裹着一层流动的月华。

朴水闵为她理好披风下摆,两只银红龙亲昵地蹭着她的手腕,吐着暖融融的龙息。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,曦和身着正红色宫装,金冠上的火羽流苏轻轻晃动,身后跟着侍女弄玉与端怀,手里捧着一个描金漆盒。

“月神妹妹,许久不见,倒比往日更显灵气了。”曦和走上前,目光落在苒苒发间的月轮簪上,眼底闪过一丝赞许,“萧炎这簪子做得精致,配你正好。”她说着打开漆盒,里面是一支嵌着红宝石的金簪,簪头雕着烈焰独角兽的纹样,“这是我为你准备的,祭月时虽以月华为主,但添点火气,也能与太阳神殿的气场相和。”

苒苒接过金簪,指尖触到红宝石的暖意,轻声道:“多谢欣儿姐姐,只是我怕……配不上这般明艳的物件。”

“你本就是月神,清辉与明艳皆能驾驭。”曦和不由分说地接过金簪,为她别在另一侧发间,铜镜里的少女瞬间多了几分灵动,银白与火红相映,竟有种奇异的和谐,“好了,这般才好看。帝俊已在卧龙大殿外等着了,我们快些过去,别让他久等。”

苒苒跟着曦和走出广寒宫,刚踏上通往太阳神殿的云路,便见萧炎与纳兰嫣然迎面走来。萧炎身着金色长袍,衣摆龙纹在晨光里流转,纳兰嫣然的红裙与曦和的宫装相映,两人身边各跟着一条银红龙,龙鳞在阳光下泛着璀璨的光。

“妹妹今日可真好看,”纳兰嫣然笑着上前,帮她理了理披风领口,“你看,连云路上的霞光都围着你转呢。”

萧炎也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颗莹白的珠子,递到她手中:“这是定魂珠,祭月时若感知到星象异动,便捏碎它,能稳住心神。帝俊虽在你身侧,但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。”

苒苒握着定魂珠,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,心里满是感激。几人沿着云路前行,越靠近太阳神殿,空气中的暖意便越浓。远远地,她看见一道紫金身影立在卧龙大殿外,正是帝俊。他身着紫金玄衣,麒麟长臂自然垂落,褐金深瞳望向云路方向,周身的雷光比往日柔和了许多,竟少了几分霸道,多了几分期待。

“那便是帝俊吧?”苒苒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,下意识地攥紧了定魂珠。

纳兰嫣然拍了拍她的手背,轻声道:“别怕,你看他的目光,分明是在等你。”

曦和也笑道:“他昨日还特意问我,你喜欢什么样的祭品,说要亲自为你准备。你呀,就是把他想得太冷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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