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予瑛笑着打圆场:“妹妹穿白裙确实清雅,像月辉落了满身。倒是我这橙裙,太热闹了些。”她伸手碰了碰青瓷瓶里的雪桂芽,“等这芽开了花,妹妹插在鬓边,定比赤金纹好看。”
殿外的日光斜斜照进来,落在三人身上,朱红、橙亮、雪白,三种颜色在赤檀香的烟气里,融成了一团温温的光。
焚天节的前一日,伽诺城的空气里都飘着焰星特有的炽烈香气。寒沁阁窗下的雪桂已抽了半尺高,嫩绿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晃,颜予瑛提着个竹篮来的时候,正看见苒苒蹲在花畦边,用银剪小心地剪掉旁生的杂枝。
“妹妹倒成了花农。”颜予瑛的声音带着笑意,橙色裙摆扫过青石路,留下淡淡的橘子香。她把竹篮放在石桌上,里面铺着层锦缎,放着件叠得整齐的披风——朱红底色,上面用金线绣着展翅的金乌,正是易阳洛前日说的那件。“洛大哥让我送来的,说焚天节夜里风大,篝火旁虽暖,殿外的石阶怕是凉。”
苒苒直起身,白裙上沾了点草屑。她看着那件披风,金乌的眼睛用赤玉缀成,在日光下闪着亮:“大哥太费心了。”指尖刚触到布料,便觉一股暖意顺着指尖漫开,像是握住了一小团日光。
“他呀,就是嘴笨,心里却细。”颜予瑛替她拂去裙角的草屑,耳坠上的鸡形玉佩垂下来,蹭到苒苒的手背,“昨日他去卧龙大殿议事,还特意问了陛下,寒沁阁的暖炉够不够。”
正说着,朴水闵从殿内出来,手里捧着个白瓷瓶:“公主,这是兰花姐姐新酿的雪桂露,说给颜夫人尝尝。”瓶身上还沾着晨露,透着淡淡的清冽香气。
颜予瑛接过瓷瓶,拔开塞子闻了闻,眼睛亮起来:“这香气倒比赤霞露清爽。”她倒了小半盏递给苒苒,“妹妹也尝尝,比我前日酿的蜜水好闻多了。”
两人正站在花畦边说话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易阳洛骑着匹赤鬃马从玉路上过来,朱红长袍在风中扬起,金乌图腾的金线闪着光。他在阁前勒住马,翻身下马时,袍角扫过马蹄扬起的细尘:“陛下让我去焰山查看祭台,顺路来看看。”他目光落在石桌上的披风上,“予瑛把披风送来了?”
“刚送来,妹妹正谢你呢。”颜予瑛把瓷瓶递给他,“你也尝尝,寒沁阁的雪桂露,比火宫殿的酒清爽。”
易阳洛接过瓷瓶,仰头喝了一口,喉结动了动:“是不错,比曜雪玥星的冰酒暖些。”他看向苒苒,“祭台旁的石阶铺了暖玉,妹妹那日若是觉得闷,也可以去焰山脚下走走,那里的金乌花正开得艳。”
苒苒点头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寒玉佩。阳光落在三人身上,朱红的袍、橙色的裙、雪白的衣,映着花畦里的新绿,倒比殿内的赤檀香更让人觉得暖。
“时候不早了,我得去焰山了。”易阳洛把瓷瓶还给颜予瑛,翻身上马,赤鬃马嘶鸣一声,蹄声渐远。颜予瑛望着他的背影,直到朱红的身影消失在玉路尽头,才转头对苒苒笑道:“他就是这样,办起事来比谁都急。”
苒苒低头看着花畦里的雪桂,忽然觉得,这灼人的太阳焰星上,似乎也有了些像曜雪玥星的雪光一样,温温柔柔的东西。
焚天节当日的晨光刚漫过伽诺城的鎏金城墙,寒沁阁的石阶上便落了层薄薄的金辉。朴水闵正替苒苒系上白裙的腰带,殿外忽然传来颜予瑛的声音:“妹妹醒了吗?我带了些新蒸的桂花糕。”
苒苒推开门时,正见颜予瑛站在廊下,橙色裙摆上绣的金线在光下闪着细亮的芒,手里提着个描金食盒。“大嫂倒来得早。”苒苒侧身让她进来,白裙的裙摆扫过门槛,带起缕清晨的凉风。
“焚天节的糕得趁热吃。”颜予瑛把食盒放在桌上,打开时,甜香混着热气漫出来——糕上撒的桂花碎里,竟掺着些雪桂的嫩黄花瓣。“昨日采了些寒沁阁的雪桂花蕊,试着混在里面,你尝尝合不合口。”
苒苒拈起一块,指尖触到温热的糕体。甜香里裹着丝清冽的凉,像把焰星的暖与曜雪玥星的寒揉在了一起。“比御膳房的更合口。”她轻声道,抬眼时,望见颜予瑛耳坠上的鸡形玉佩,正随着对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这时,殿外传来马蹄声,比昨日更显急促。易阳洛的朱红身影出现在阁外,袍角的金乌图腾沾了些焰山的赤土,显然是刚从祭台那边回来。“陛下让我来接妹妹,祭典快开始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些赶路的微喘,目光落在桌上的食盒上,“予瑛又做了糕?”
“刚给妹妹送来。”颜予瑛把剩下的桂花糕包好,塞进苒苒的袖袋里,“祭典要待许久,饿了可以垫垫。”她又从另一个袋里取出那件朱红披风,亲自替苒苒披上,“焰山的风硬,别着凉。”
披风上的金乌绣纹贴着后背,暖意一点点渗进白裙里。苒苒拢了拢袖袋,那里的桂花糕还温着,与寒玉佩的凉意隔着布料相触,倒生出种奇异的安稳。
三人往卧龙大殿走时,玉路上已热闹起来。侍从们捧着祭器往来穿梭,金乌鸟在殿顶盘旋,翅尖扫过琉璃瓦,落下点点金光。易阳洛走在最外侧,朱红袍角不时拂过路边的金乌花丛,颜予瑛牵着苒苒的手,橙色裙摆与白裙的裙角偶尔相碰,像一团暖火挨着片月光。
“祭典上要喝庆功酒,”颜予瑛低声道,“若是觉得烈,就偷偷吐在袖袋里,我给你缝了暗层。”苒苒笑着点头,忽然看见不远处的火宫殿门口,易阳欣儿正倚着朱漆柱,朱红长裙的裙摆垂在青石上,火翅在晨光里泛着赤亮的光。
“月神妹妹倒是姗姗来迟。”易阳欣儿的声音带着笑意,目光落在苒苒的披风上,“洛大哥的金乌披风,穿在妹妹身上倒也合适。”她伸手挽住苒苒的另一只 arm,指尖带着火羽的暖,“走吧,陛下在殿内等着了。”
易阳洛与颜予瑛跟在身后,朱红与橙色的身影,像两道温厚的墙,护着中间那片被金辉与暖意包裹的白。苒苒走在中间,左手握着颜予瑛带温的手,右手被易阳欣儿的暖簇拥着,袖袋里的桂花糕还温着,后背的披风暖得像贴着小太阳——她忽然觉得,这焚天节的热闹,似乎也没那么难挨了。
卧龙大殿的鎏金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,殿内早已燃起十二盏青铜巨灯,火光将四壁的金乌图腾映得如同活物。帝俊端坐于殿首的紫金王座上,紫金玄衣的袖口垂落,麒麟臂上的玄纹在光下流转。见众人进来,他褐金深瞳微微一动,目光先落在苒苒身上——那件朱红披风衬得她白裙愈发如雪,倒像日光里落了片不融的月辉。
“倒是齐了。”帝俊的声音带着雷霆般的沉稳,抬手示意众人落座。易阳欣儿牵着苒苒走到右侧玉座,自己先坐下时,朱红裙摆扫过玉凳,火翅在肩头轻轻扇动,带起缕灼热的风。颜予瑛则扶着苒苒的披风下摆,待她坐定,才在易阳洛身侧的橙玉凳坐下,橙色裙摆上的金线与殿内火光交映,像团滚动的暖橘。
祭典的乐声从殿外传来,编钟与骨笛相和,带着上古的苍茫。易阳洛起身走到殿中,朱红袍角在金砖上拖出长影:“启禀陛下,焰山祭台已备妥,冰原族使者亦在殿外候着。”帝俊颔首:“宣。”话音刚落,殿门再次推开,冰原族使者身披雪白狐裘,带着股寒气走进来,与殿内的暖意撞出层白雾。
苒苒下意识拢了拢披风,指尖触到袖袋里的桂花糕——颜予瑛缝的暗层硌得手心微痒。这时,易阳欣儿忽然侧头对她笑道:“妹妹瞧,冰原族的狐裘倒比你这披风暖和。”她说话时,凤眼扫过苒苒鬓边的寒玉簪,“不过妹妹这簪子亮得很,倒像把殿里的光都收进去了。”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苒苒轻声回应,目光却被殿外的景象牵走——冰原族使者身后跟着个小童子,手里捧着个冰晶盒,盒中似乎盛着什么,在火光下闪着冷光。颜予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悄悄用肘碰了碰易阳洛,低声道:“那盒子倒像去年你从冰原带回来的寒玉髓。”易阳洛微微颔首,朱红袍袖下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些。
乐声渐止时,帝俊起身走向殿外,紫金玄衣的下摆扫过王座台阶,金乌图腾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。众人紧随其后,苒苒走在中间,左手被易阳欣儿牵着,右手却被颜予瑛悄悄塞了颗暖玉——那玉是她方才从鬓边摘下的,还带着体温。“焰山风大,攥着暖些。”颜予瑛的声音轻得像耳语,耳坠上的鸡形玉佩蹭过苒苒的手背。
殿外的日光正烈,金乌鸟在天际盘旋,翅尖洒下金辉。苒苒抬头时,望见易阳洛的朱红身影走在最前,与帝俊的紫金玄衣并肩,像两团最烈的光;颜予瑛的橙色裙摆紧随其后,而自己的白裙被朱红披风裹着,倒像这灼热天地间,片被暖意护着的月痕。她攥紧手心的暖玉,袖袋里的桂花糕还温着,忽然觉得,这焚天节的风,似乎真的没那么冷了。
焰山祭台的白玉阶被日光晒得发烫,每一级都刻着金乌衔日的纹样。帝俊站在祭台顶端,紫金玄衣的下摆被山风掀起,麒麟臂上的玄纹与祭台的光晕交缠,褐金深瞳望向天际时,云层里竟真的掠过三只金乌鸟影——那是他本源图腾的显灵。易阳洛侍立在侧,朱红袍角紧贴着玉阶,金乌图腾的金线被晒得滚烫,却依旧挺直着脊背,像株守在日光里的红松。
苒苒站在祭台中段,朱红披风的领口被风掀起,露出里面白裙的领口。颜予瑛站在她身侧,橙色裙摆被风灌得鼓起,像只振翅欲飞的橘色蝶。“你看陛下的金乌虚影。”颜予瑛悄悄偏头,指尖指向天际,耳坠上的鸡形玉佩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光,“听说只有祭典时诚心,才会有金乌显灵呢。”
苒苒顺着她的指尖望去,金乌鸟影正掠过太阳,翅尖洒下的金辉落在她的白裙上,竟让裙摆的白鼠绣纹泛起了浅银。她下意识拢了拢披风,袖袋里的桂花糕被压得有些变形,却依旧透着甜香。这时,易阳欣儿从祭台另一侧走来,朱红长裙在玉阶上拖出迤逦的影,火翅在肩头扇动,带起的暖风拂过苒苒的鬓发:“妹妹在看什么这样入神?”
“在看金乌显灵。”颜予瑛抢先开口,笑着拉住易阳欣儿的手,“姐姐快看,那第三只鸟的翅尖,竟带了点赤金呢。”易阳欣儿的目光掠过天际,凤眼弯了弯:“倒是奇景,想来今年焰星定是风调雨顺。”她说着,指尖不经意般拂过苒苒的披风领口,“洛大哥这披风,倒是把妹妹衬得更白了,像广寒宫的雪。”
祭典的鼓声忽然响起,沉闷的声响从山底传上来,震得玉阶都微微发颤。帝俊抬手示意,殿外的乐声随即止住。易阳洛上前一步,朱红袍袖在身侧展开:“请陛下祭天。”他的声音顺着山风传开,竟盖过了鼓点。帝俊颔首,从西烨手中接过雷锋杖,杖尖的雷光与日光相撞,迸出刺眼的亮。
苒苒下意识眯起眼,颜予瑛立刻用手替她挡了挡光,掌心的暖玉硌得她手背微痒。“别怕,是祭天的雷光。”颜予瑛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,带着橘子香的热气,“去年祭典也这样,雷声过了,就该撒金乌花籽了。”
果然,雷光渐歇时,侍从们捧着金乌花籽走上祭台,一把把撒向空中。赤红的花籽在日光里划出弧线,像场流动的雨。苒苒伸手接住一粒,花籽的壳有些烫,却在掌心慢慢凉了下来。她低头看着花籽,忽然觉得,这灼热的焰山玉阶上,掌心的暖玉、袖袋的甜香,还有身侧那道橙色的身影,竟比金乌显灵的奇景,更让人心安。
金乌花籽落尽时,祭台两侧忽然腾起两簇火焰,赤金色的光焰直窜天际,将云层染成熔金的颜色。帝俊握着雷锋杖的手微微一抬,殿下山洞里传来冰原族使者的吟唱——那歌声带着极北之地的清冽,与焰山的灼热撞出奇异的和谐。易阳洛站在祭台边缘,朱红袍角被火风吹得猎猎作响,却依旧稳稳按着腰间的佩剑,目光扫过台下的仪仗,像只警惕的金乌守着巢穴。
苒苒的披风领口被火舌燎得微卷,颜予瑛伸手替她理了理,指尖触到布料下微凉的肩颈:“这火风太烈,我们往内侧站些。”说着便拉着苒苒往祭台中段挪了挪,自己的橙色裙摆却故意挡在外侧,像片厚实的橘叶护着雪芽。易阳欣儿正看着帝俊祭天的背影,闻言回头笑道:“大嫂倒是疼妹妹,想当年我初来焰星,祭典上被火风燎了裙角,还是洛大哥替我挡了挡呢。”
她这话落地时,易阳洛恰好回头,朱红袍袖下的耳根微微泛红。颜予瑛却笑得坦荡:“妹妹本就畏寒,自然要多顾着些。”她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银质熏球,拧开盖子,里面的雪桂香立刻漫出来,“这香能压一压火味,妹妹闻着舒服些。”
苒苒握着熏球,冰凉的银面贴着掌心,香气温温的,竟让她想起寒沁阁窗下的雪桂畦。祭台顶端的帝俊恰好完成祭天仪式,雷锋杖往玉阶上一顿,整座焰山都微微震颤。他转身时,褐金深瞳先落在苒苒身上,望见她握着熏球的手,又扫过颜予瑛挡在外侧的橙色裙摆,嘴角的弧度柔和了些:“祭典毕,回殿设宴。”
众人往回走时,易阳洛刻意落后两步,与颜予瑛并肩。朱红袍角与橙色裙摆不时相碰,他低声道:“方才风大,你裙摆都沾火星了。”颜予瑛低头看了看,果然有个小小的焦痕,却笑着摆手:“不打紧,总比燎着妹妹的白裙好。”
苒苒走在前面,听见身后的低语,握着熏球的手紧了紧。易阳欣儿正跟她说着殿内宴席的菜式,忽然停了话头,凤眼扫过苒苒的披风:“妹妹这披风,倒像是……”她话没说完,却见帝俊放慢脚步,自然地走在苒苒身侧,紫金玄衣的袖子轻轻蹭过朱红披风的边缘:“披风合身便好。”
夕阳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朱红、橙亮、雪白、紫金,四道身影在玉路上缓缓移动,像把灼热与清凉、炽烈与温柔,都织进了这焚天节的余晖里。朴水闵跟在最后,望着前面交叠的影子,悄悄笑了——寒沁阁的雪桂还没开花,可这焰星的暖意,倒先漫进了公主的袖间。
卧龙大殿的宴席已摆开,十二盏青铜灯的火光映着满桌珍馐。帝俊坐于主位,紫金玄衣的袖口搭在桌沿,麒麟臂上的玄纹与盏中酒液的波光交缠。易阳洛挨着他坐下,朱红袍角垂在椅边,与帝俊的衣摆相触时,像两团交融的光。
苒苒的席位在帝俊左侧,白裙的裙摆刚挨着玉凳,颜予瑛便从自己座上探过身,将一小碟雪桂蜜饯推到她面前:“这是用你寒沁阁的雪桂做的,甜而不腻。”橙色裙摆随着动作漾开,耳坠上的鸡形玉佩险些碰到碟沿。易阳欣儿正端着酒杯与弄玉低语,见状笑道:“大嫂倒比我们这些当姐姐的还细心,苒苒妹妹可要多吃些。”
苒苒拈起一块蜜饯,舌尖刚触到甜意,殿外忽然传来鹰族侍卫的通报:“启禀陛下,冰原族使者献上冰晶盒中的礼。”帝俊颔首,褐金深瞳望向殿门。只见那小童子捧着冰晶盒进来,盒盖打开时,里面竟卧着枚月牙形的冰玉,与苒苒袖中的寒玉佩材质相似,只是更显剔透。
“这是冰原族的‘凝月玉’,”易阳洛起身解释,朱红袍袖在身侧展开,“据说能聚月辉,最合月神妹妹的气息。”颜予瑛眼睛一亮,拉着苒苒的手道:“快收下,配你那寒玉佩正好。”
苒苒刚要起身谢恩,易阳欣儿却先笑出声,火翅在肩头轻颤:“妹妹这可真是好福气,陛下赐的寒玉佩还没戴热,又得冰原族的凝月玉。”她端起酒杯向帝俊示意,“想来是陛下的神威,连极北之地都感念。”
帝俊呷了口酒,目光落在苒苒鬓边的寒玉簪上:“既然是赠月神的礼,便收下吧。”他顿了顿,又对易阳洛道,“洛,你明日带使者去焰山赏金乌花,尽尽地主之谊。”易阳洛躬身应下,朱红袍角扫过地砖,带起缕细微的风。
宴席过半时,颜予瑛悄悄对苒苒道:“寒沁阁的雪桂怕是要开了,我让侍女备了新酿的酒曲,等花开了我们一起酿雪桂酒。”苒苒点头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寒玉佩,那里的凉意似乎与桌上凝月玉的光气隐隐相和。
易阳欣儿正与端怀说着火宫殿的花事,忽然望向窗外:“今夜的月色倒亮,想来广寒宫的桂树也该香了。”苒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只见一轮圆月悬在天际,清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她的白裙上,与裙摆的白鼠绣纹交映成一片银白。
帝俊放下酒杯,褐金深瞳里映着月色:“苒苒,你久居寒沁阁,今夜月色正好,可愿随我去殿外走走?”苒苒愣了愣,抬头时撞见他眼底的柔光,竟比殿内的火光更显温和。
颜予瑛推了推她的手,轻声道:“去吧,月色难得这样好。”易阳洛也颔首:“陛下许久未这样有兴致了。”
苒苒随帝俊走出殿门时,月光正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紫金玄衣与白裙的衣摆偶尔相触,像日光与月辉在夜色里悄悄相拥。殿内,颜予瑛望着窗外的月色,对易阳洛笑道:“你看,连月亮都替妹妹高兴呢。”易阳洛望着帝俊与苒苒远去的背影,朱红袍袖下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,眼底的笑意温得像杯陈年的雪桂酒。
帝俊与苒苒沿着玉阶缓步而行,月光将紫金玄衣的纹路染得柔和,也让白裙裙摆的白鼠绣纹泛着银亮。“寒沁阁的雪桂快开了?”帝俊忽然开口,褐金深瞳映着月色,“明日让西烨送些冰火麒麟的温玉土过去,莫让焰星的燥气伤了花。”
苒苒脚步微顿,指尖触到袖中颜予瑛塞的雪桂蜜饯,温温的甜意漫上心头。“多谢陛下。”她轻声应着,抬眼时,望见广寒宫的方向正浮着几缕云,月光穿过云层,落在两人相并的身影上,像给这段路铺了层碎银。
殿内,颜予瑛正将剩下的雪桂蜜饯装进瓷瓶,易阳洛替她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鬓发,朱红袍袖扫过她的橙色裙摆:“妹妹这几日笑得多了。”颜予瑛把瓷瓶放进袖袋,抬头时,眼里的笑意比桌上的灯火还亮:“雪桂要开了,日子总会暖起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