苒苒伸手接过花灯,指尖刚触到灯架,便听见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。回头时,却见朴水闵捧着件白狐披风站在那里,熹黄色的裙摆沾了些桂花香:“殿下,鹰族秦首领派人送来这个,说是陛下特意让兀神医鞣制的,比之前的雪狐裘更暖些。”披风的里衬绣着细密的银线,凑近些看,竟是无数个小小的“苒”字。
“九哥这心思,倒比火焰帝国的熔浆还烫。”茜茜凑过来摸了摸披风,忽然压低声音,“方才我让百月兔去卧龙大殿探了探,见易阳姐姐正和端怀挑焚天节的焰火样式,她说‘月神妹妹怕吵,多选些银蓝色的,像月华落下来的样子’。”
安娜正用指尖逗着那只衔花灯的风月兔,闻言笑道:“前日我去华山取玲珑珠,见弄玉在火宫殿的花圃里种月见草,说是火羲娘娘吩咐的,‘月神妹妹夜里爱站在桂树下,月见草能引月华,让她身边的光更暖些’。”她忽然望向天际,“你看,九哥的雷灵力正往这边来呢。”
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只见数道淡紫色的雷电从卧龙大殿方向蜿蜒而来,在广寒宫的桂树梢头化作金乌的形状,盘旋数圈后,竟凝成串雷珠落在苒苒面前的玉案上。雷珠里裹着张鎏金笺,上面是帝俊的字迹:“祭月需用的月华鼎,已命西烨从龙塔寝殿运至兔祖祠堂,鼎身刻了月神图腾。”
茜茜拿起雷珠晃了晃,雷珠里竟映出西烨正扛着月华鼎赶路的模样,冰火麒麟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金银双色。“你看西烨那急模样,定是九哥催得紧。”她忽然拉起苒苒的手,“走,我们去寒沁阁后院看看,我让暗夜精灵送的荧光草该到了,铺在地上定好看。”
苒苒跟着她往后院走,白狐披风的下摆扫过桂花瓣,竟将花瓣轻轻卷了起来,像拖着串金色的流苏。安娜提着那盏荧光草花灯走在后面,灯芯的月光石映得她的身影格外柔和。远处,月华鼎的轮廓已在云海中隐约可见,而卧龙大殿的方向,帝俊正立于主殿的玉阶上,褐金的瞳仁望着广寒宫,指尖的雷灵力悄悄凝成颗桂花瓣,被晚风卷着,慢慢飘向那片雪白的身影。
寒沁阁后院的青石地上,已铺了半地荧光草,暗夜精灵送来的草叶在月光下泛着淡蓝微光,踩上去像踏着碎星。茜茜正蹲在地上摆弄草叶的形状,绿裙下摆沾了些草汁,却毫不在意,指尖划过处,草叶竟自动排成了玉兔望月的图案。“这样明日祭月时,姐姐站在中间,就像被星星捧着的月亮啦。”
苒苒刚俯身去看,就见朴水闵引着两只百灵兔走来,兔背上驮着个朱漆匣子。“玉灵兔女王遣人送祭月的礼服来了。”朴水闵打开匣子,里面是件月白纱裙,裙裾上用南海珍珠缀出北斗七星的模样,领口绣着只雪白的白鼠——正是苒苒的本源图腾。茜茜伸手摸了摸纱裙的料子,眼睛一亮:“这是用曜雪玥星的冰蚕丝织的吧?摸起来像云一样软。”
此时院外传来轻咳声,却是兀神医提着药箱站在月洞门外,身后跟着商士奥。“陛下命老夫来给月神殿下诊脉,”兀神医的刺猬刺上还沾着些药草,“说祭月前需养足精神,特意配了凝神的香丸。”商士奥则捧着个铜炉,炉里燃着的香雾竟凝成桂树的形状,“这是用太阳焰星的暖玉粉混着广寒桂香制的,陛下说夜里点着,能睡得安稳。”
安娜正用七宝玲珑珠在荧光草旁摆阵,闻言笑道:“九哥倒是细心,连安神香都要特制。”她指尖轻点,玲珑珠在地上排成圈,珠光与草叶的蓝光交融,竟在半空映出幅小像——易阳欣儿正坐在火宫殿的窗前,端怀替她拿着针线,她手里绣的正是件月白披风,披风角上绣着金乌与白鼠相依的图案。
“易阳姐姐这手艺真好。”茜茜凑过来看了,忽然拍了拍手,“对了!我让四兔女王准备了桂花糕,说是用今年第一茬桂花瓣做的,我们去前殿尝尝吧?”她拉起苒苒的手,绿裙与白裙在荧光草上扫过,带起一片细碎的光。
刚走到前殿,就见秦弘基从窗外掠过,鹰爪上挂着个水晶瓶。“陛下命属下送来月华露,”他将瓶递给苒苒,“说祭月时用这露调和颜料,画在玉壁上的桂树能引月华灵气。”瓶里的露液在月光下流转,竟映出帝俊的身影——他正立于龙塔寝殿的窗前,手里拿着支凝光羽笔,似乎在写着什么,褐金的瞳仁里,映着广寒宫的方向。
苒苒握着水晶瓶的手微微一暖,殿外的桂树忽然簌簌作响,花瓣落了满身。茜茜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花瓣,眼尾的绯红痣闪着光:“你看,连桂树都知道姐姐要祭月,特意落些花来添喜呢。”远处,月华鼎的光晕越来越近,而卧龙大殿的灯火下,帝俊放下羽笔,指尖的雷灵力凝成颗小小的光点,顺着晚风,飘向广寒宫那片温柔的月色里。
前殿的玉案上,四兔女王送来的桂花糕正冒着热气,糕面上用蜜浆画的桂花瓣在灯光下晶莹剔透。茜茜拿起一块咬了小口,眼睛弯成月牙:“甜而不腻,还带着些东海海水的咸鲜——定是玉灵兔女王加了人鱼帝国的珊瑚蜜。”她忽然凑近苒苒,绿裙的袖子扫过案上的水晶瓶,“姐姐你闻,这月华露里好像混了雷灵晶的气息,九哥定是怕纯月华太寒,特意加了些他的灵力。”
苒苒刚拿起水晶瓶,就见窗外掠过一道火红的影子,弄玉提着食盒站在廊下,发间的金饰在月光下闪着亮:“火羲娘娘说月神妹妹明日要早起祭月,特意让奴婢送些温着的燕窝来。”食盒打开时,里面除了燕窝,还有一小碟切成星子状的火晶果,“娘娘说这果子能提神,还让奴婢带句话——祭月时她会在卧龙大殿遥祝,让妹妹莫要紧张。”
安娜正用指尖轻点案上的桂花糕,糕面上的桂花瓣忽然化作细小的金蟾,在案上蹦跳着衔起颗蜜珠。“方才我让七宝玲珑珠探了探,”她轻声道,“火羲娘娘此刻正在火宫殿的织坊里,看着宫人给你的祭月礼服绣金边呢。她说‘月神妹妹的白裙素净,加些金线,在月华下会更亮’。”
此时殿外传来麒麟蹄声,西烨牵着冰火麒麟站在阶下,麒麟背上驮着个锦盒。“陛下命属下送来这个。”西烨将锦盒呈上,里面是支玉簪,簪头雕着金乌衔月的模样,乌喙处嵌着颗细小的雷灵晶,“陛下说祭月时戴这支簪子,能引月华聚灵。”
茜茜拿起玉簪替苒苒插上,对着殿角的菱花镜照了照:“好看!金乌的翅膀正好挨着姐姐的鬓角,像有只小太阳落在月亮旁边。”她忽然拍手,“对了!我们去广寒宫的望月台看看吧?那里能看见兔祖祠堂的方向,说不定能瞧见西烨运去的月华鼎呢。”
苒苒跟着她们走出前殿,祭月礼服的裙裾在廊下扫过,珍珠缀的北斗七星在月光下闪着银辉。朴水闵提着那盏荧光草花灯跟在后面,灯影里,十二月亮女正用月华露调和颜料,准备明日画玉壁的笔墨。远处,月华鼎的光晕已清晰可见,而卧龙大殿的灯火下,帝俊正将一支凝光羽笔放进锦盒,褐金的瞳仁望着广寒宫的方向,指尖的雷灵力悄悄凝成一缕,顺着晚风,缠上那道渐渐远去的雪白身影。
望月台的玉栏杆上凝着层薄霜,被月光镀得像撒了层碎银。苒苒扶着栏杆望去,数万里外的兔祖祠堂方向,月华鼎正散发着莹莹白光,鼎身刻的月神图腾在夜色里若隐若现。茜茜凑到她身边,绿裙被晚风掀起个小小的弧度:“你看那鼎光,像不像姐姐的月华凝聚成的?四兔女王说,这鼎是用曜雪玥星的万年寒冰凿的,能存住月华灵气呢。”
正说着,两只百月兔从云间跃下,嘴里衔着片翠绿的树叶。茜茜接过一看,笑着拍手:“是艾尔缪拉城的消息!小甜甜艾丽丝说,她派来的暗夜精灵已在祭台周围种满了荧光草,夜里会开出会发光的小花。”她忽然拉了拉苒苒的衣袖,“姐姐,我们去寒沁阁的梅园看看吧?我听十二月亮女说,那里的早梅竟开了,说不定是沾了你的月华气呢。”
苒苒跟着她往梅园走,发间的金乌衔月簪轻轻晃动,乌喙处的雷灵晶闪着暖光。安娜提着七宝玲珑珠串成的灯,珠光照亮脚下的石板路,路边的桂树叶子上还沾着晨露,被灯光映得透亮。“方才弄玉遣人来报,”安娜忽然开口,“火羲娘娘把火宫殿的暖炉都搬到了广寒宫的偏殿,说怕祭月后姐姐回来时着凉。她还让端怀给十二月亮女每人送了件织金坎肩,说‘月神妹妹身边的人,也该暖和些’。”
梅园的梅枝上果然缀着零星的花苞,白瓣上沾着霜花,像落了层雪。朴水闵正指挥着月亮女们在梅树下铺毡子,见苒苒来,忙上前禀报:“秦首领刚送来消息,说陛下命鹰族在广寒宫外搭了座观星台,焚天节时可以在上面看焰火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秦首领还说,陛下亲自选了银蓝色的焰火,说那颜色像极了姐姐裙上的月华纹。”
茜茜伸手碰了碰梅花苞,指尖凝出缕柔力,花苞竟微微绽开了些。“你看你看,连梅花都想给姐姐添喜呢。”她忽然望向天际,眼尾的绯红痣亮了起来,“九哥的雷灵力来了!”
苒苒抬头,只见数道淡紫雷电从卧龙大殿方向蜿蜒而来,在梅园上空化作金乌的形状,盘旋三圈后,竟凝成串小巧的雷珠落在她掌心。雷珠里裹着张鎏金笺,上面是帝俊的字迹:“祭月礼服的金边已绣好,西烨明日送抵兔祖祠堂。另,焚天节焰火拟以月华鼎为引,需月神殿下届时以月华相和。”
安娜接过鎏金笺看了,笑道:“九哥这是要让你的月华与他的雷电,在焚天节夜里共舞呢。”她指尖轻点雷珠,雷珠里竟映出西烨正捧着礼服赶路的模样,冰火麒麟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金银双色,“你看西烨那急样,定是怕误了明日祭月。”
苒苒握着掌心的雷珠,暖意顺着指尖慢慢漫到心口。梅园的风带着梅香和桂香,轻轻拂过她的白裙,裙上的北斗七星珍珠在月光下闪着亮,像把天上的星辰都缀在了身上。远处,兔祖祠堂的月华鼎光晕更盛,而卧龙大殿的灯火下,帝俊正立于窗前,褐金的瞳仁望着广寒宫的方向,指尖的雷灵力悄悄凝成一缕,缠上那道在梅树下静静伫立的雪白身影。
寒沁阁的晨露刚沾湿桂叶,兔祖祠堂的方向已传来百鸟的鸣唱。茜茜抱着件绣着荧光草纹的披风跑进来,绿裙上还沾着些草叶的露珠:“姐姐快些,四兔女王派来的仪仗已在宫外候着了!”她掀开披风里衬,只见用兔族秘银绣的玉兔图腾旁,竟缀着细小的金乌羽毛——那是帝俊本真图腾的气息。
苒苒刚换上祭月礼服,朴水闵便捧着个锦盒进来,熹黄色的裙摆轻扫过地面的桂花瓣:“西烨殿下送来的,说是陛下特意命人赶制的。”打开锦盒,里面是双月白软靴,靴筒上用雷灵晶缀出白鼠的模样,鞋底垫着极北冰蚕丝,踩在地上竟悄无声息。“兀神医说这靴子里掺了暖玉粉,走再远的路也不会冻脚。”
安娜正用七宝玲珑珠梳理苒苒的长发,闻言笑道:“九哥倒是什么都想到了。”她将金乌衔月簪插进发髻,簪头的雷灵晶恰好与礼服领口的白鼠图腾相呼应,“方才弄玉遣人来报,火羲娘娘已在卧龙大殿设了遥祭的香案,说要陪妹妹一起祭月。她还让端怀带了些火晶果干,说‘月神妹妹祭月时需静心,这果子干能安神’。”
一行人刚走出广寒宫,就见秦弘基率领鹰族侍卫列成仪仗,鹰爪上都系着银色的丝带。“陛下命属下护送月神殿下前往兔祖祠堂。”秦弘基躬身行礼时,披风上的鹰羽轻轻晃动,“商士奥大人已在祠堂外的祭台旁备好了暖炉,说怕殿下祭月时站得久了着凉。”
茜茜拉着苒苒的手踏上云辇,百月兔们在云辇两侧蹦跳着引路,嘴里衔着的荧光草在晨光里闪着淡蓝的光。云辇行至半途,忽然有金红光芒从天际掠过,易阳欣儿的声音乘着风飘来:“月神妹妹慢行,姐姐在卧龙大殿等着看你祭月的月华呢!”苒苒抬头,只见火羲公主的火翅在云端展开,像两团流动的赤霞,她身边的帝俊正微微颔首,褐金的瞳仁里映着云辇上的雪白身影,紫金玄衣的袖角在风中轻扬,带着淡淡的麒麟香。
云辇抵达兔祖祠堂时,祭台已被荧光草和月华露装点得如同星海。四兔女王率领兔族长老立于阶下,见苒苒走来,齐齐躬身行礼。茜茜拉着她踏上祭台,脚下的荧光草立刻亮起更盛的光芒,与礼服上的北斗七星珍珠交相辉映。安娜将月华鼎推至祭台中央,鼎身的月神图腾在晨光里流转着白光,鼎中盛着的月华露,竟映出帝俊在卧龙大殿遥祭的身影——他正抬手凝聚雷灵力,指尖的紫电化作串雷珠,轻轻落在月华鼎的边缘,与苒苒的月华气息交融在一起。
苒苒望着鼎中流转的光影,忽然觉得指尖的雷灵晶软靴微微发烫。祭台周围的百鸟开始唱和,荧光草的光芒与月华鼎的白光交织,像有无数星辰落在她的裙摆上。远处卧龙大殿的方向,易阳欣儿正笑着挥手,而帝俊的目光,隔着数万里的云海,始终落在那抹立于祭台中央的雪白身影上,褐金的瞳仁里,盛着比太阳更暖的光。
祭月的钟声从兔祖祠堂的铜钟上荡开时,苒苒正抬手将月华露洒向鼎中。露液与鼎身的雷灵晶相触,瞬间腾起半丈高的银白光晕,光晕里竟浮现出桂树的虚影,枝桠间还栖着只小小的金乌,正用喙梳理翅尖的羽毛。
“是九哥的灵力在应和呢。”茜茜站在祭台侧方,绿裙被光晕染出层淡金,她身边的百月兔们纷纷竖起耳朵,嘴里衔着的荧光草在地上拼出“日月同辉”的字样。不远处,安娜正用七宝玲珑珠稳住飘散的月华,珠串在指尖流转时,忽然映出火宫殿的景象——易阳欣儿正坐在镜前,端怀替她绾发,她手里拿着支金步摇,步摇坠子竟是只玉雕的白鼠,“这步摇送月神妹妹正好,她的本源图腾配这玉色,定好看。”
苒苒的指尖在月华鼎沿轻轻划过,鼎中忽然浮出片鎏金叶片,叶片上是帝俊的字迹:“焚天节焰火已备妥,银蓝为主,间杂金红,似月华裹星火。”叶片刚落下,秦弘基的鹰族信使便落在祭台栏杆上,嘴里衔着个锦袋。打开锦袋,里面是十二颗凝着雷光的桂花瓣,每片都刻着个“曦”字。“陛下说,祭月后将花瓣撒入月华鼎,能聚全年月华灵气。”
此时祭台下方忽然传来轻响,四兔女王率领兔族长老呈上祭文,祭文卷轴的轴头竟是用南海珍珠雕的——左边是金乌衔日,右边是白鼠望月,合起来恰好是帝俊与苒苒的本源图腾。茜茜凑过去看了,眼尾的绯红痣亮得像颗小星:“这定是玉灵兔女王的手笔,她最会琢这些精巧物件。”
祭月仪式过半时,天际忽然飘来片金红的云,易阳欣儿的声音隔着云层传来:“月神妹妹,姐姐替你备了焚天节的新裙,就放在广寒宫的沁寒殿里。”云间落下个红漆匣子,朴水闵接住打开,里面是件银蓝纱裙,裙裾上用金线绣着雷电纹路,与帝俊紫金玄衣上的纹样如出一辙。
苒苒握着纱裙的手微微发烫,月华鼎中的光晕忽然大涨,桂树虚影上的金乌振翅而起,在光晕中盘旋三周,竟化作缕淡紫雷光,轻轻落在她发间的金乌衔月簪上。簪头的雷灵晶瞬间亮如白昼,与远处卧龙大殿方向传来的雷鸣掌声遥遥相和。
“祭月礼成——”四兔女王的声音刚落,祭台周围的荧光草忽然齐齐绽放,淡蓝的小花缀满台沿,像给雪白的身影围了圈星环。茜茜拉着苒苒的手走下祭台时,忽然踮脚在她耳边轻笑:“你看那雷光簪,九哥的心思,早随着雷灵晶嵌在你发间啦。”
远处,帝俊立于卧龙大殿的玉阶上,望着兔祖祠堂方向的银白光晕,褐金的瞳仁里漾着浅光。他身侧的易阳欣儿抬手拂过鬓边的金步摇,凤眼弯成了月牙:“月神妹妹的月华,果然比传闻中更暖呢。”帝俊没有说话,只是指尖凝出的雷灵力,又悄悄化作片桂花瓣,顺着晚风,飘向那片正被星环簇拥的雪白。
祭月的余辉还未散尽,兔祖祠堂外的荧光草便如活物般摇曳,将茜茜的绿裙染得忽明忽暗。她正蹲在地上,用指尖轻点草叶上的露珠,露珠滚落处,竟映出艾尔缪拉城的轮廓——小甜甜艾丽丝站在生命之树下,身边的暗夜精灵正将缀着月光石的花环往玉篮里放。“艾丽丝说这花环要给祭月最虔诚的人,”茜茜抬头时,发梢的露珠滴在苒苒的白裙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“姐姐你看,连暗夜精灵都知道该把最好的东西给你。”
苒苒刚俯身去看那露珠里的影像,朴水闵便捧着个银盒匆匆走来,熹黄色的裙摆沾了些草屑:“殿下,火宫殿的端怀姑娘送东西来了。”打开银盒,里面是枚玉雕的白鼠佩,鼠眼处嵌着两颗火晶果磨的珠,佩绳则是用烈焰独角兽的鬃毛编的,暖得像揣了团小火星。“端怀姑娘说,这是火羲娘娘亲手雕的,说白鼠配月神,最合本源。”
安娜正用七宝玲珑珠串起祭月时散落的桂花瓣,闻言笑道:“火羲妹妹倒是心细,连佩绳都选了暖物。”她指尖的玲珑珠忽然亮起,映出卧龙大殿的景象——帝俊正坐在盘龙椅上,商士奥捧着本卷轴站在阶下,卷轴上画的竟是广寒宫的桂树林,每棵树上都标着“苒苒常立处”的小字。“你看九哥,连你爱在哪棵桂树下站着都记着。”
此时秦弘基的鹰影掠过祠堂上空,鹰爪上挂着个锦袋。茜茜抢先接住,打开一看,里面是十二支银质小箭,箭尾嵌着雷灵晶:“是九哥的雷锋箭!”她拿起一支对着日光看,箭身上竟刻着细密的月华纹,“这箭既能引雷电,又能聚月华,定是九哥特意为你炼的。”
苒苒握着白鼠佩的手微微一暖,佩上的火晶珠忽然亮起,与发间金乌衔月簪的雷光交相辉映。远处,广寒宫的方向传来桂树的轻响,十二月亮女正用秦弘基送来的雷灵晶装饰沁寒殿,将帝俊此前送来的雪狐裘、白狐披风都挂在殿中,像铺了一地的月光。
“我们回广寒宫吧,”茜茜拉起苒苒的手,绿裙在荧光草上扫过,带起一片细碎的光,“艾丽丝送的花环该到了,听说用生命之树的嫩芽编的,能开三个月不谢呢。”安娜提着串桂花瓣串成的灯跟在后面,灯光里,她忽然轻声道:“你看那白鼠佩的绳结,是九哥惯用的麒麟结,他定是怕火羲妹妹编不好,自己动手缠了几圈。”
苒苒低头看向佩绳上的结,果然见绳尾有几缕紫金丝线——那是帝俊玄衣上的料子。晚风拂过,祠堂外的月华鼎仍在散发着柔光,鼎中映出的卧龙大殿里,帝俊正将一支凝光羽笔放进锦盒,褐金的瞳仁望着广寒宫的方向,指尖的雷灵力悄悄凝成一缕,顺着风,缠上那道渐渐远去的雪白身影,像在说,这天地间的暖意,总有些是为你而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