苒苒望着池水中映出的漫天星辰,又看了看身边的几人——帝俊的眼神温柔,易阳欣儿的笑容明媚,萧然与杨旸相视而笑的模样温暖。她轻轻点头,白裙上的银线月光花在暮色里闪着细亮的光:“好。”
夜色渐深,琅玕城的灯火次第亮起,与星海池的星光交相辉映。朴水闵正帮苒苒整理行囊,将广寒宫的桂花蜜、人鱼帝国的珍珠粉一一放进锦盒,熹黄色的衣裙在烛火下泛着暖调:“公主,要不要把那床雪蚕丝被带上?无尽海的夜晚怕是有些凉。”
苒苒正抚摸着白鼠的绒毛,闻言笑道:“带上吧。说不定,还能在海边看日出呢。”
窗外,帝俊正站在廊下,与萧然说着无尽海的地形。月光洒在他紫金玄衣上,麒麟长臂上的暗纹似有流光转动。他抬头望向广寒宫的方向,又低头看向手中的雷峰杖——杖身的宝石映着月色,像极了苒苒眼尾的月光痣。
这趟无尽海之行,或许会遇到风浪,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,便什么都不怕了。他想。
第二日天未亮,琅玕城的云阶上已停了两艘銮驾。萧然的冰玉銮驾旁,帝俊命人备了艘鎏金船,船身刻着金乌图腾,船帆是用无尽海鲛绡织的,在晨光里泛着珍珠似的光泽。
“月神妹妹快些!”易阳欣儿早早就换了身轻便的绯红短衫,火翅在肩头收起,只留一对金纹护肩,她正趴在船舷上,朝岸边的苒苒挥手,“再慢些,鲛人都要下深海采珠了!”
苒苒由朴水闵扶着上船,白裙裙摆扫过船板,沾了些晨露。她怀里的白鼠探出头,小鼻子嗅了嗅,似在分辨海风的气息。帝俊站在船头,紫金玄衣被晨风拂得微扬,见她上来,伸手接过她的手炉:“海上风大,捂暖和些。”
萧然与杨旸随后登上冰玉銮驾,六只灵鹿仰头长嘶,銮驾便随着鎏金船一同升空。杨旸掀开銮驾帘角,墨绿色裙摆上的夜明珠映着下方的云海:“往东南方向走,三刻钟就能到无尽海的浅滩。”
鎏金船行至半途,忽然有几只海鸥掠过船帆。朴水闵正帮苒苒整理披风,忽然指着远处惊呼:“公主你看!那是不是人鱼帝国的巡海兽?”
众人望去,只见海平面上跃起几头银鳞兽,兽背上坐着身披珍珠甲的鲛人。为首的鲛人见了鎏金船上的金乌图腾,立刻翻身下兽,在海面跪拜:“不知太阳神陛下驾临,有失远迎!”
帝俊抬手示意他起身,褐金深瞳望向远方的珊瑚礁:“我等只是来此闲游,不必多礼。”他转头对苒苒笑道,“你看,你的族人来接你了。”
苒苒望着那些熟悉的银鳞兽,眼底泛起微光。正说话间,冰玉銮驾忽然轻微晃动,杨旸的声音传来:“小心!有异动!”
只见海平面下忽然涌起一道暗浪,浪尖翻卷着黑色的雾气。萧然的声音随即响起,带着几分凝重:“是深海墨蛟,看来传闻不假。”他周身已泛起淡蓝寒气,深海蓝锦袍的衣摆无风自动,混沌兽的图腾在衣料上隐隐发光。
“区区墨蛟,也敢扰了妹妹的兴致。”易阳欣儿说着便要展开火翅,却被帝俊按住肩。
“你守着苒苒。”帝俊的雷峰杖已握在手中,杖身雷光乍现,“萧然,你我去会会它。”
萧然点头,身形化作一道淡蓝流光,与帝俊的紫金身影一同跃向暗浪。杨旸站在冰玉銮驾上,指尖蓝皮鼠玉佩飞起,化作一道雷光射向海面,在半空织成电网:“我来布网,别让它跑了!”
苒苒扶着船舷,望着海面上交织的雷光与寒气。朴水闵握紧她的手,熹黄色的衣裙在风中微微颤抖:“公主,要不我们先退到浅滩?”
苒苒却轻轻摇头,白裙下的指尖凝聚起一缕月华:“墨蛟怕纯阴之力,我能帮上忙。”她指尖轻弹,那缕月华化作一道银线,缠上雷峰杖的杖尖。
海面上,帝俊的雷鸣掌与萧然的混沌气撞向暗浪,墨蛟的嘶吼声震得海水翻涌。待月华之力缠上雷峰杖,帝俊的招式忽然带了层银辉,一杖下去,黑色雾气竟如冰雪般消融。
“好!”易阳欣儿在船上拍手,火翅不自觉地展开,映得海面一片金光。
不过片刻,墨蛟已被帝俊用雷峰杖钉在海面,萧然的混沌气封住了它的七寸。杨旸收回电网,笑道:“这下无尽海能清净些了。”
帝俊跃回鎏金船,紫金玄衣上沾了些海水,却丝毫不减气势。他走到苒苒面前,见她眼底仍有紧张,便抬手拂去她鬓边的碎发:“别怕,已经没事了。”
苒苒望着他褐金深瞳里的自己,忽然笑了:“我不怕。”
远处的鲛人已驾着银鳞兽靠近,为首的长老捧着个珍珠匣:“公主归乡,这是族里新采的凝露珠,愿陛下与公主岁岁安康。”
夕阳西下时,众人已坐在人鱼帝国的珊瑚宫殿里。殿柱是用万年珊瑚砌的,映得满殿都是暖红的光。苒苒穿着族人送来的珍珠裙,与杨旸、易阳欣儿围坐在玉桌旁,看朴水闵和弄玉摆弄带来的桂花糕。
帝俊与萧然在殿外的礁石上对弈,海风拂过他们的衣摆,紫金与深蓝交叠,竟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“你看九哥,下棋都盯着妹妹的方向。”易阳欣儿戳了戳苒苒的手背,笑得狡黠。
苒苒脸颊微红,低头看向怀中的白鼠,白鼠正啃着颗凝露珠,小爪子上沾着珠光。她抬头望向殿外,帝俊恰好也望过来,四目相对时,海面上的霞光恰好落在他的紫金玄衣上,像撒了把碎金。
这趟归乡,有惊,却更多的是暖。
珊瑚宫殿的夜来得比陆地上更柔些,人鱼族的侍女们在殿外挂起了珍珠灯,光晕透过贝壳灯罩洒在珊瑚柱上,映得满殿都是暖融融的粉。苒苒换上了族人准备的月白鲛绡裙,裙摆上缀着细小的夜光贝,走动时像拖着一串流动的星子。她正坐在窗边,看着朴水闵将带来的广寒桂花糕分给人鱼侍女,怀中的白鼠蜷成一团,小爪子还攥着半颗凝露珠。
“月神妹妹在看什么?”杨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墨绿色曳地长裙的裙摆扫过珊瑚地面,留下淡淡的光晕。她手里端着两只玉碗,碗里是深蓝星球特有的雷电羹,“萧然说这羹能安神,你尝尝。”
苒苒接过玉碗,指尖触到碗壁的暖意,轻声道:“在看海边的潮汐。以前在广寒宫,只能从桂树的影子里猜时辰,这里的潮汐却会说话。”她舀了一勺雷电羹,入口是清冽的甜,带着些微的雷光,顺着喉咙滑下去,连带着心口的暖意都浓了几分。
窗外忽然传来易阳欣儿的笑声,像串落在银盘上的珠子。苒苒探头望去,只见帝俊正被易阳欣儿拉着,在浅滩上教她踩水——易阳欣儿的绯红短衫被海水打湿了些,贴在肩头,火翅偶尔展开扇动一下,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像碎钻。萧然站在不远处的礁石上,深海蓝的锦袍被晚风拂得轻扬,正弯腰拾起一枚被浪冲上岸的海螺,递给身边的杨旸。
“你看他们。”杨旸走到苒苒身边,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眼底漾着笑意,“平日里一个是说一不二的太阳神,一个是清冷的冰帝,到了这海边,倒都像个孩子。”
苒苒望着浅滩上的身影,帝俊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,转头望过来。月光落在他的紫金玄衣上,麒麟长臂的暗纹在夜色里若隐若现,褐金的深瞳里映着岸边的灯火,也映着她的身影。他对她扬了扬眉,像是在说“过来”。
“去吧。”杨旸轻轻推了推她的肩,“别总待在殿里,海边的月光,比广寒宫的更软些。”
苒苒提着裙摆走到浅滩,海水漫过脚踝,带着微凉的暖意。帝俊已摆脱了易阳欣儿的拉扯,几步走到她面前,伸手拂去她发梢的一片贝壳碎屑:“方才在殿里,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,”苒苒抬头望他,眼尾的月光痣在月光下格外亮,“若能把广寒宫的桂树种在这海边,会不会开出带咸味的花。”
帝俊低笑出声,笑声里带着些微的雷电气息,震得她耳边有些发痒。“傻丫头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暖意透过指尖漫开来,“等回去了,我让秦弘基把无尽海的海水引些到广寒宫的池里,再种上桂树,不就有咸味的花了?”
不远处,易阳欣儿正追着一只发光的水母跑,火翅扇得海水哗哗响。萧然和杨旸并肩坐在礁石上,杨旸手里的海螺被她吹出了断断续续的调子,萧然则低头,用指尖在礁石上画着什么——苒苒仔细看去,竟是广寒宫的望月台模样,连檐角的桂树都画得清清楚楚。
朴水闵提着盏珍珠灯走过来,熹黄色的衣裙在夜色里像团暖光。她将灯递给苒苒,轻声道:“公主,夜深了,风有些凉。”
帝俊接过灯,顺手披了件披风在苒苒肩上——那披风是用金乌羽毛织的,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雷电暖意。“回去吧。”他牵着她的手往宫殿走,海水在他们脚边轻轻拍打着,像在低声絮语。
珊瑚宫殿的灯火依旧亮着,殿外的潮汐声、远处的笑声、海螺的调子,混在一起,成了比广寒宫的玉磬更温柔的夜曲。苒苒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他的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,握着她的手时,力道总是刚刚好。她忽然想起白日里墨蛟出现时,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,紫金玄衣在浪里翻飞,却稳得像座山。
“帝俊,”她轻声唤他,“下次……还能再来吗?”
帝俊脚步微顿,转头看她,褐金的深瞳里映着满殿的灯火,也映着她的模样。“只要你想,”他说,声音比海风更柔,“随时都能来。”
远处的礁石上,杨旸靠在萧然肩头,看着浅滩上相携而行的身影,轻轻笑了。萧然低头,吻了吻她的发顶,深海蓝的锦袍将两人的身影裹在一处,像融进了这无边的夜色里。
第二日清晨,人鱼族的长老来报,说无尽海深处的“回音珊瑚林”今日会有百年一遇的“星潮”——即银河的星辉会顺着海沟流进珊瑚林,将整片海域染成琉璃色。
“回音珊瑚能映出人心底最想回的时光。”长老捧着一颗拳头大的珊瑚珠,珠身流转着七彩光纹,“陛下与公主若有兴趣,可去看看。”
苒苒闻言,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珍珠手链——那是帝俊送的,珠子里还凝着初见时的月光。她抬头看向帝俊,见他正望着窗外的朝阳,紫金玄衣的衣摆被晨光镀上一层暖金,褐金深瞳里映着粼粼波光。
“去看看?”帝俊转头,恰好对上她的目光,唇角微扬,“听说那里的珊瑚能留住声音,你若有想记的话,可让它们替你存着。”
易阳欣儿早已换好行装,绯红短衫外罩了件鲛绡坎肩,火翅在肩头扇动着:“走走走!我要让珊瑚记住九哥被墨蛟溅了一身水的模样!”
萧然与杨旸随后赶来,前者深海蓝的锦袍上绣了新的混沌兽暗纹,据说是人鱼族绣娘连夜添的,后者墨绿色曳地长裙的裙摆缀了几颗回音珊瑚珠,走动时发出细碎的叮咚声,像极了深蓝星球的风铃。
回音珊瑚林在无尽海下三千丈,需乘人鱼族特制的“沉水舟”前往。舟身是用透明的海玉做的,透过舟壁能看见游过的鱼群,五彩斑斓的鱼尾扫过舟壁,留下串串气泡。
“你看那只!”易阳欣儿指着窗外一只带角的银鱼,“像不像九哥的雷峰杖上的兽纹?”
苒苒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银鱼恰好摆尾,角上的雷光与帝俊腰间雷峰杖的光泽隐隐呼应。她转头时,撞进帝俊的目光里——他正看着她,褐金深瞳里映着舟外的鱼群,也映着她的身影,像把整个海底的光都揉进了眼里。
沉水舟停在珊瑚林入口时,星潮恰好涌来。只见银白色的星辉顺着海沟漫进林里,原本暗红的珊瑚瞬间被染成琉璃色,每一片珊瑚虫的触手都泛着光,像无数只举着灯的小手。
“快试试!”杨旸拉着苒苒走到一株最粗的珊瑚前,指尖轻叩珊瑚壁,“对着它说话,星潮会把声音刻进珊瑚里。”
苒苒犹豫了一下,轻声道:“愿广寒宫的桂树,年年花开。”
话音刚落,珊瑚壁上竟浮现出一株小小的桂树虚影,随着星辉流转,虚影渐渐凝实,连花瓣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。
“好神奇!”易阳欣儿立刻凑过去,对着另一株珊瑚喊,“愿九哥的雷峰杖永远带电,这样就能天天帮我烤鱼了!”
帝俊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顶,却也走到一株珊瑚前,指尖抚过珊瑚壁。他没说话,只是望着苒苒的方向,珊瑚壁上却缓缓浮现出一轮明月,月下站着个白裙女子,眼尾的月光痣在星辉里格外亮——正是苒苒在广寒宫望月台的模样。
萧然走到杨旸身边,两人并肩对着一株珊瑚低语,珊瑚壁上先是浮现出深蓝星球的雷电花海,接着又映出琅玕城的星海池,最后竟叠出两人初遇时的场景:杨旸还是冥界的夜莺,一身黑衣站在雪地里,萧然则刚化为人形,深海蓝的锦袍上还沾着冰碴。
“原来你那时候就偷偷看我了。”杨旸笑着撞了撞他的肩,墨绿色裙摆上的珊瑚珠叮当作响。
萧然轻笑,伸手揽住她的腰,深海蓝的锦袍与她的墨绿裙摆交叠,在星辉里像一幅流动的画:“不然呢?总不能让你把我的混沌兽当成猎物。”
朴水闵和弄玉在不远处的珊瑚丛里拾贝壳,前者熹黄色的衣裙在星辉里泛着暖调,后者捧着个装满珊瑚珠的篮子,时不时抬头看看自家主子,眼里满是笑意。
星潮最盛时,整片珊瑚林都亮了起来,映得沉水舟像颗悬浮在海里的明珠。苒苒靠在帝俊身侧,看着珊瑚壁上的桂树虚影,忽然道:“其实我昨日对着潮汐说的话,不是想种桂树。”
帝俊低头看她:“那是什么?”
“我想说,”她抬头,眼尾的月光痣在星辉里闪着光,“有你在的地方,不管是广寒宫的冰,还是无尽海的水,都是暖的。”
帝俊的指尖顿了顿,随即握紧她的手,掌心的暖意透过指尖漫开来,连带着周遭的星辉都似温柔了些。他没说话,只是牵着她的手,沿着珊瑚林慢慢走,海玉舟外的鱼群跟着他们游,银白的鱼尾扫过舟壁,留下串串带着光的气泡。
远处,易阳欣儿正追着一只发光的水母跑,火翅扇得珊瑚林里的星辉簌簌落下,像在下一场光的雨。萧然与杨旸并肩站在沉水舟的另一端,望着他们的背影,杨旸轻声道:“你说,我们下次带他们去深蓝星球看雷电花,好不好?”
萧然点头,深海蓝的锦袍被海流拂得轻扬:“好,再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‘带电的花’。”
星潮渐渐退去时,沉水舟开始上浮。苒苒回头望了眼珊瑚林,只见那些刻着心愿的珊瑚仍在发光,像无数颗悬在海里的星。她握紧帝俊的手,白裙裙摆上的夜光贝与他紫金玄衣上的麒麟暗纹相触,竟泛起淡淡的光晕——那是月华与雷电之力相融的光,温柔而明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