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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0章 185 幸福当是我自给的无需谁在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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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丝如麻,斜斜打在曦言公主苒苒的发间。她本是月神,夫君是太阳神帝俊,帝俊还有位妻子,便是火羲公主、天后羲和易阳欣儿,欣儿总唤她“月神妹妹”。可此刻,苒苒独自走在雨里,泪珠混着雨水滑过脸颊,风掀起她的衣袖,带着几分凉意。

远处巷口有人穿行,驿站里偶有旅人停留,烟火气在雨雾中若隐若现,像极了那些相遇又别离的时刻。苒苒望着雨幕轻叹了口气,心里却渐渐清明:这一生,能常与自己为伴便好。爱过的人都是命中馈赠,却不是非留不可。风还在吹,好运定在来的路上,幸福原是自己给的,又何须旁人守在身旁。

雨丝密得像织就的银网,斜斜地从铅灰色的天幕垂落,打在曦言公主苒苒的发间,将那如瀑的乌发浸得微湿,几缕碎发黏在光洁的额角,沾着细小的水珠,像落了星子。她身上那件白裙如雪,裙摆被风掀起时,露出裙裾上绣着的银丝月华纹,在雨雾里泛着淡淡的光。她垂着眼,长睫上凝着水珠,每眨一下,便有一颗顺着脸颊滑落,混着泪珠滚进衣领,带来一丝沁凉。

“公主,雨大了,咱们回寒沁阁吧。”贴身丫环朴水闵撑着一把油纸伞快步跟上,熹黄色的裙摆在泥泞里沾了些湿痕,却仍小心翼翼地将伞往苒苒头顶倾。她望着自家公主单薄的背影,心里发紧——月神殿下素来清冷,可方才在卧龙大殿,帝俊陛下握着易阳欣儿娘娘的手,说要陪她去看焰星新开的火莲时,公主眼底那点光,是真的灭了。

苒苒没有动,只是抬手接住一缕雨丝,指尖冰凉。远处伽诺城的巷口,有披着蓑衣的商贩挑着担子穿行,竹筐里的铜铃在雨里叮当作响。不远处的驿站屋檐下,几个旅人正拢着衣襟烤火,火光透过雨雾,映得窗纸一片暖黄,偶尔飘来几句关于“火羲公主的火翅能引动星辰”的闲谈,像细针似的扎进耳里。

“你看那烟火。”苒苒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雨落花瓣,“明明隔着雨,却还是暖的。”她抬眼望向数万里外的太阳神殿方向,那里此刻该是烈焰当空吧?易阳欣儿娘娘的火翅定是舒展着,金冠上的红宝石头在阳光下亮得耀眼,她会笑着挽住帝俊的手臂,用那双能惑人的凤眼望他,唤他“九哥”,而帝俊陛下……他穿紫金玄衣的身影,在火焰里该是何等霸道。可那霸道,从来不是为她。

朴水闵抿了抿唇,想说些安慰的话,却见苒苒忽然笑了。那笑意从眼角漾开,像冰雪初融,连带着沾在颊边的水珠都显得温柔了:“其实广寒宫的月光也不错,清清凉凉的,能照见自己的影子。”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裙角,白裙上的月华纹仿佛被这动作唤醒,隐隐流转着微光,“欣儿姐姐总唤我‘月神妹妹’,她是太阳之母,我是太阴之主,本就该各自明亮。”

风又起时,苒苒转身往寒沁阁走去,裙摆扫过路边的青苔,留下浅浅的痕。朴水闵赶紧跟上,见自家公主虽仍带着泪痕,背影却挺直了,像极了广寒宫那株永远向阳的桂树。雨还在下,但苒苒望着前路的眼睛里,已重新映出了光——那光不是谁给的,是从她自己心底,一点点亮起来的。

雨丝渐疏时,寒沁阁外忽然传来环佩叮当的声响。朴水闵掀开窗纱一角,见两名红衣侍女撑着赤金伞立在廊下,伞面绣的烈焰纹在濛濛雨雾里泛着暖光——竟是弄玉和端怀,易阳欣儿身侧最得力的侍女。

“月神妹妹在吗?”弄玉的声音隔着雨帘飘进来,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,“赤王殿下遣人送了新制的暖玉膏,说这几日寒气重,许是能护着些。”

苒苒正坐在窗边擦拭一支白玉簪,闻言指尖微顿。那簪子是上月帝俊送的,说是用曜雪玥星的万年寒冰雕的,可此刻握在手里,竟不如窗外雨丝来得真切。她示意朴水闵开门,自己则起身理了理裙摆,白裙上的月华纹随动作轻晃,像落了层细碎的星子。

“劳烦姐姐跑这一趟。”苒苒迎至廊下,目光落在弄玉捧着的锦盒上——那盒子是赤凰京特有的丹砂木所制,盒角嵌着朱红玛瑙,一看便知是红王家的物件。她想起那位赤王纳兰嫣然,传闻中红王家的嫡孙女,既是易阳欣儿的女官,又是掌事一方的“嫣后”,一身红衣似火,却偏有双沉静如潭的眼。

弄玉将锦盒递过,笑眼弯成月牙:“殿下说,前几日卧龙大殿议事,见妹妹指尖沾了些薄霜。这暖玉膏是萧炎大人用罂粟花露和琉璃火炼的,擦在皮肤上能融寒气。”提到萧炎,她语气里多了几分敬叹,“听说为了炼这膏子,萧炎大人在丹宸殿守了三日三夜,丹火都烧得比往日旺三分。”

苒苒打开锦盒,一股暖香扑面而来,膏体莹白如乳,透着淡淡的药香。她指尖轻沾了些,触肤即化,暖意顺着血管漫开,竟真驱散了几分从雨里带进来的寒气。“替我谢过赤王殿下和萧炎大人。”她抬眼时,眸子里已没了方才的湿意,只剩清浅的温和,“改日得闲,我自去赤凰京登门道谢。”

弄玉还想说些什么,却被端怀轻轻碰了碰胳膊。端怀朝寒沁阁深处瞥了眼,低声道:“方才来时,见帝俊陛下的仪仗往这边来了,许是要来看妹妹。”

苒苒握着锦盒的手微紧,随即又松开了。她望着远处雨雾中渐渐清晰的紫金身影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:“陛下既来,我自该迎迎。只是这暖玉膏……倒是比什么都来得及时。”说罢,她转身往阁内走,白裙扫过湿漉漉的石阶,没留下半分犹豫的痕迹。

朴水闵捧着锦盒跟上,回头时正见帝俊的紫金玄衣在雨里展开,像一片翻涌的云。而廊下的弄玉和端怀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许诧异——这位月神妹妹,似乎和从前不太一样了。

帝俊的紫金玄衣在廊下扫过一片阴影,褐金深瞳落在苒苒沾着湿气的发梢上,眉峰微蹙:“雨还没停,怎么站在风口?”他身侧的冰火麒麟王子西烨上前一步,手中已凝出一团暖雾,想替苒苒拂去衣襟上的寒气,却被她轻轻避开。

“谢陛下关心,臣妾刚收到赤王殿下送来的暖玉膏,正觉暖和。”苒苒抬手时,袖间露出一截皓腕,那抹莹白在紫金玄衣的映衬下,竟有种清冽的光。朴水闵适时捧来锦盒,丹砂木的红与暖玉膏的白撞在一起,倒显得格外分明。

帝俊的目光在锦盒上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间的雷纹:“纳兰那丫头倒是心细。”话音刚落,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龙啸,震得雨雾都散了几分。西烨抬头望去,笑道:“是东方红老爷子的龙图腾气息,许是赤王殿下亲自来了。”

果然,片刻后,一队红衣侍卫护着两顶赤金轿辇停在寒沁阁外。前轿帘掀开,东方红老爷子拄着龙头拐杖走下来,大红衣袍上绣的金龙在雨里仿佛要活过来一般。他身后跟着纳兰嫣然,一身红衣比轿辇的金漆更艳,却偏生眉眼沉静,见了帝俊便屈膝行礼:“臣女给陛下请安,听闻月神妹妹受了寒,特地带萧炎炼的暖玉膏来看看。”

后轿里的萧炎也跟着出来,红衣上沾了些药草的清香,手里还提着个陶瓮:“这是用罂粟花蜜酿的暖酒,配着暖玉膏用,能驱寒。”他说话时目光总花蜜纳兰嫣然身上,见她鬓角沾了雨珠,便自然地抬手替她拂去,动作熟稔又温柔。

苒苒望着这对夫妻,忽然想起昨夜在广寒宫看的月,那时她还在想,帝俊会不会像萧炎待纳兰这般待自己。可此刻见东方红老爷子拉着帝俊说“焰星的火莲开了,该请月神妹妹也去看看”,见纳兰嫣然笑着递给朴水闵一个装着蜜饯的锦袋,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空落被填满了些。

雨渐渐停了,天边透出一缕金光。纳兰嫣然望着那缕光,对苒苒道:“月神妹妹,明日赤凰京的丹宸殿要开百花宴,陛下和姐姐都要去,你也来吧?我让萧炎给你备些能安神的香丸。”

苒苒低头看着掌心的暖玉膏,指尖的暖意顺着血脉漫到心口。她抬头时,白裙上的月华纹恰好映着天边的光,竟比往日更亮了些:“好啊,正好想看看赤凰京的花。”

帝俊望着她眼里的光,喉结动了动,终是没说什么,只对东方红道:“明日朕陪月神一同去。”西风卷着雨后的花香吹来,苒苒忽然觉得,或许广寒宫的月,和赤凰京的花,本就可以同时存在。

次日天未亮,寒沁阁的檐角还挂着未融的雨珠,朴水闵已捧着一袭新制的白裙进来。裙裾上用银线绣了半轮新月,月光流转处,竟缀着几颗细小的冰晶珠子——是昨夜纳兰嫣然遣人送来的,说赤凰京的日头烈,这冰晶能护着裙摆不被焰气灼伤。

苒苒正对着铜镜梳理长发,十二月亮女中的杏花端来一碗温热的雪莲羹,轻声道:“公主,萧炎大人派人送了安神香,说丹宸殿的百花宴上人多,这香能定心神。”香炉里袅袅升起的白烟,带着淡淡的罂粟花香,与广寒宫常燃的桂香混在一起,竟生出种奇异的暖意。

辰时刚过,帝俊的紫金仪仗已候在阁外。他今日换了件绣着金乌图腾的玄衣,见苒苒走出,褐金深瞳里闪过一丝讶异——她鬓边插了支赤金点翠簪,还是去年他随手赏的,此刻配着白裙上的新月纹,倒比往日多了几分鲜活。“走吧。”他伸手想扶,却见苒苒已先一步踏上了随行的玉辇,裙角扫过辇边的白玉栏,冰晶珠子叮当作响。

赤凰京的城门在日头下泛着朱红的光,远远便见东方红老爷子拄着龙头拐杖立在城楼上,大红衣袍被风掀起,袍角的金龙仿佛要跃入云端。纳兰嫣然和萧炎候在城楼下,她今日换了件绣着凤凰的红衣,见玉辇停下,便笑着迎上来:“月神妹妹可算来了,丹宸殿的牡丹开得正好,萧炎说那品种是用月光露养的,定合你心意。”

萧炎站在她身侧,手里提着个竹篮,里面装着些用琉璃盒装的蜜饯:“这是用罂粟花蜜和寒冰髓做的,甜而不腻。”他说话时,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纳兰嫣然的发梢,替她将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那动作自然得像呼吸,苒苒望着,忽然想起昨夜朴水闵说的话——听说萧炎为了给纳兰嫣然寻一味冰髓,曾在南极冰岛守了三个月。

丹宸殿的殿门敞开着,殿内摆满了各色花卉,最惹眼的是殿中央那株紫牡丹,花瓣上还沾着晨露,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易阳欣儿已坐在主位上,见众人进来,便笑着起身:“月神妹妹来得巧,这牡丹刚开。”她今日穿了件火红色的宫装,身后的火翅微微舒展,金冠上的红宝石映得双瞳更亮,却没再用那惑人的火媚术。

“姐姐的火翅越发好看了。”苒苒走过去,自然地拂了拂她的袖角,“昨日欣儿姐姐遣人送的暖炉,我还在用呢。”易阳欣儿一怔,随即笑道:“你喜欢就好。”两人并肩坐下时,红衣与白裙相映,竟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
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,东方红老爷子的声音隔着殿门传来:“帝俊小子,快出来看!西烨那小子把冰火麒麟的灵力注入池子里,锦鲤都变成双色的了!”众人涌到殿外,见殿前的玉池里,原本赤色的锦鲤竟染上了雪白的鳞,在水里游弋时,像极了流动的日月。

帝俊站在廊下,望着池中的锦鲤,忽然转头对苒苒道:“下月曜雪玥星的冰莲该开了,一起去看?”苒苒正弯腰逗弄池边的一只白猫,闻言指尖微顿,随即笑道:“好啊。”阳光落在她发间的赤金簪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,与殿内的牡丹、池中的锦鲤,还有身侧众人的笑靥,融成了一片温暖的景。

丹宸殿的百花宴散时,日头已斜斜挂在绛霄城的飞檐上。纳兰嫣然拉着苒苒的手往彤云阁去,红衣裙摆扫过阶前的落英,留下一串细碎的花痕:“阁里新酿了桃花酒,用的是三月里收集的晨露,萧炎说配着你带来的广寒桂蜜正好。”

萧炎跟在两人身后,手里提着个朱漆食盒,里面是刚从朱焰宫御膳房取来的点心。他时不时偏头看纳兰嫣然,见她鬓边簪的赤玉花钿有些歪了,便抬手替她扶正,指尖擦过她的耳廓时,纳兰嫣然回头对他笑了笑,眼尾的弧度比殿里的牡丹还要柔。

彤云阁的窗正对着赤凰京的朱雀大街,街上往来的商贩挑着各色物件,铜铃在风里叮当作响。东方红老爷子已在阁内的梨花木桌边坐定,大红衣袍铺在椅上,像团燃烧的火。见苒苒进来,他指了指桌上的琉璃盏:“这是用龙涎香熏过的,你月神体质偏寒,用这个温酒正好。”

朴水闵刚要替苒苒斟酒,易阳欣儿却提着裙摆从外进来,身后的火翅带起一阵暖风,将阁内的桃花香吹得更浓了:“月神妹妹可不许先喝,我带了火晶果来,泡在酒里最是暖胃。”她将一碟通红的果子放在桌上,火红色的指甲划过果壳,竟渗出些细碎的火星——那是她的本源灵力,能让果子的甜味更透。

帝俊随后踏入阁中,紫金玄衣上还沾着些殿外的花香。他没坐主位,反而在苒苒身侧的空位坐下,目光落在她面前的琉璃盏上:“少喝些,你的灵力与火性相冲。”话虽霸道,却伸手将她面前的酒盏往自己这边挪了挪,换了杯温热的桂蜜水推过去。

苒苒握着温热的水杯,指尖触到杯壁上雕刻的月纹——是昨夜朴水闵特意寻来的广寒宫旧物。窗外的日头渐渐沉了,彤云阁的檐角亮起一串朱红灯笼,灯光透过窗纸映进来,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幅流动的画。

萧炎忽然起身,从食盒里取出个白玉碗,里面是切成薄片的冰晶糕:“这是用你上次说的南极冰岛寒髓做的,试试?”他先给东方红和帝俊各递了一块,最后才放到纳兰嫣然面前,碗沿擦过她的手指时,两人的指尖都泛起淡淡的龙纹光晕——那是他们夫妻间特有的灵力共鸣。

苒苒咬了口冰晶糕,凉意从舌尖漫到心口,却不觉得寒。她望着桌上众人的笑靥,忽然想起昨夜在广寒宫看的星子,那时她还以为自己的世界只有清冷的月光,此刻才发现,原来火光与暖意,也能融在月色里,像这杯温好的桃花酒,既有花的甜,又有月的清。

窗外的朱雀大街渐渐安静了,只有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。易阳欣儿剥了颗火晶果递到苒苒嘴边,凤眼弯成了月牙:“明日去朱焰宫看焰火吧?萧炎新制了能开出月形的烟花。”苒苒含着果子点头,见帝俊正低头替东方红斟酒,褐金深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忽然觉得,这样的夜晚,比广寒宫的任何一夜都要暖。

朱焰宫的焰火要等到戌时才放,未时刚过,纳兰嫣然便拉着苒苒往宫后的花囿去。红衣裙摆在石板路上曳出细碎的声响,她指尖拂过一株开得正盛的朱槿,花瓣上立刻凝出颗颗露珠——那是她以龙灵力催出的晨露,沾在叶尖上,像撒了把碎钻。“萧炎说这花囿的土混了药王星的灵壤,你看这朱槿,竟能开足四季。”

苒苒俯身轻嗅,花香里混着淡淡的药草味,是萧炎身上常有的气息。不远处,萧炎正蹲在药圃边侍弄几株罂粟花,红衣下摆沾了些泥土,却毫不在意。见纳兰嫣然望过来,他随手掐了朵最艳的红花,簪在她鬓边:“刚凝的花蜜,甜的。”纳兰嫣然笑着偏头,耳坠上的赤玉珠晃出细碎的光,恰好花蜜萧炎手背上——他手背上还留着昨日炼药时烫出的红痕,此刻正被她的指尖轻轻抚过。

“月神妹妹也来试试?”东方红老爷子的声音从花囿入口传来,他拄着龙头拐杖,大红衣袍上的金龙在日光下闪着光。他身后跟着帝俊和易阳欣儿,帝俊手里提着个竹篮,里面装着些削好的冰晶果;易阳欣儿则捧着个锦盒,见了苒苒便打开,里面是十二支缠了红绳的玉簪,“这是我用火焰灵力温过的暖玉,你带在身边,夜里就不怕寒了。”

苒苒刚接过锦盒,就见朴水闵从花囿外跑进来,熹黄色裙摆上沾了些草屑:“公主,十二月亮女姐姐们送了广寒宫的桂花糕来,说配着赤凰京的花蜜茶正好。”话音刚落,十二月亮女已提着食盒进来,兰花捧着茶盏,杏花端着糕碟,十二道身影在花囿里站成排,白裙与花影相映,竟比朱槿还要清丽。

帝俊将竹篮里的冰晶果分给众人,褐金深瞳落在苒苒鬓边——她今日没插赤金簪,只别了支纳兰嫣然送的朱槿花,花瓣上的露珠顺着发梢滑落,沾在白裙的月华纹上,竟像落了片星光。“广寒宫的桂花,比这朱槿香?”他忽然开口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间的雷纹。苒苒抬眼,见他眼底映着花影,竟比往日柔和了些,便笑道:“各有各的好,就像赤凰京的日头和广寒宫的月光。”

易阳欣儿闻言笑出声,火翅在身后轻轻扇动,带起一阵暖风:“月神妹妹这话在理。”她拉过苒苒的手,将一支暖玉簪插进她发间,“你看,红衣配白裙,暖玉配月光,本就该在一起才好看。”

戌时的梆子声响起时,众人已坐在朱焰宫的观星台上。萧炎点燃引线的刹那,第一簇焰火直冲天际,在墨色天幕上炸开朵巨大的月形花,银辉落下来,竟比广寒宫的月色还要亮。紧接着,赤凰、金龙、朱槿的形状接连在天上绽放,最后一簇焰火炸开时,竟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,像谁把银河撒在了天上。

苒苒望着天幕,忽然感觉手被轻轻握住。她转头,见帝俊的手覆在她手背上,紫金玄衣的袖口滑下,露出腕间的雷纹玉镯——那是她去年送他的生辰礼,据说能中和他过盛的火焰灵力。“下月冰莲开时,我陪你去曜雪玥星。”他的声音混在焰火的轰鸣里,却异常清晰,“带足暖玉膏,再让萧炎炼些驱寒的药。”

苒苒笑着点头,指尖回握过去。身旁,纳兰嫣然正靠在萧炎肩上,看他用灵力接住一片飘落的焰火碎屑,碎屑在他掌心化作颗小红珠,被他塞进她手里;东方红老爷子拄着拐杖,望着天上的焰火,大红衣袍的衣角被风吹起,与远处的火光融在一起;易阳欣儿的火翅半展着,金冠上的红宝石映着漫天光点,凤眼弯成了月牙。

焰火落尽时,天边露出几颗亮星。苒苒望着最亮的那一颗,忽然觉得,或许所谓的圆满,从来不是独守一片月光,而是能在火光里,在花香中,在身边人的笑靥里,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温暖。就像此刻,她手心里的温度,比广寒宫的任何一夜都要真切。

朱焰宫的焰火余温尚未散尽,东方红老爷子便拍着帝俊的肩提议:“明日去绛霄城的龙泽湖泛舟如何?那湖里的灵鱼能吐珠光,苒苒丫头许是喜欢。”他大红的衣袍在夜风中拂动,袍角金龙仿佛要跃入远处的灯海,“我让后厨备些醉鱼草,萧炎小子再用灵力催催,保管灵鱼聚着不肯走。”

苒苒正低头看着掌心帝俊方才塞来的暖玉——玉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,闻言抬头时,恰好对上纳兰嫣然的目光。她红衣上的凤凰纹在宫灯映照下泛着柔光,笑着点头:“龙泽湖的晨雾最是好看,我去年和萧炎去时,还采了些雾珠酿蜜。”萧炎站在她身侧,闻言从袖中取出个琉璃瓶,瓶内流转着淡紫色的光:“这便是用雾珠和罂粟花蜜酿的,月神妹妹尝尝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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