曦言公主月神嫦曦,小字苒苒,其亲生丈夫乃是太阳神帝俊。帝俊尚有一位妻子,是火羲公主天后羲和,名唤易阳欣儿,平日里总以“月神妹妹”相称苒苒。这日晚风轻拂,苒苒独倚廊下,望着天边流云与皎洁月色,心中悄然思忖:愿这一生,能常与自己为伴,自在游赏世间。她想去的那些路口,远比帝俊身后的天地更辽远,在广阔的天空之下。毕竟,没有一朵云会永远停留,没有一扇窗能将月光牢牢锁住,也没有一朵花会甘愿开在人的手掌中,它们自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。
晚风像揉碎的银纱,轻轻漫过广寒宫的玉阶。廊下的桂树落了满地碎金,苒苒的白裙垂在青石板上,裙角绣着的银线月光花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她抬手将被风拂乱的鬓发别到耳后,露出的耳垂上悬着两颗珍珠,是去年帝俊从无尽海鲛人那里寻来的,此刻正映着天边的月色,亮得像藏了两颗小星星。
“公主,夜深了,这寒沁阁的风比不得太阳神殿暖和。”朴水闵捧着件月白披风走近,熹黄色的裙摆扫过桂花瓣,留下淡淡的栀子香。她将披风搭在苒苒肩上时,瞥见自家公主望着流云的眼神——那双眼总像盛着一汪冰湖的眸子,此刻正映着云影移动,连带着睫羽上沾的桂花香露,都像是在轻轻颤动。
苒苒抬手按住披风领口,指尖触到冰凉的银扣,忽然轻声笑了:“你看那朵云,刚才还像只白狐,这会子倒散成了烟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月光落进水里,“小时候在幻雪帝国,我总追着云跑,阿爹说我是‘云丫头’,说云去哪,我的心就去哪。”
朴水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天边的流云正被晚风推着,一点点掠过那轮圆月亮。月光洒在苒苒的侧脸,将她鼻梁的弧度描得像玉雕,连唇上那点天然的粉,都像是月光染上去的。“公主若是想出去走走,奴婢这就去备星槎。”朴水闵轻声道,“听说南极冰岛的冰花这几日开了,比幻雪帝国的更剔透呢。”
苒苒却摇了摇头,指尖轻轻划过廊柱上雕刻的月桂纹:“星槎要经帝俊的允许,雷霆殿的守卫又看得紧。”她的声音低了些,“况且……易阳姐姐昨日还说,广寒宫的月色是全宇宙最静的,劝我少往外跑,免得沾了凡尘气。”
正说着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,伴随着暖融融的火光,映得廊下的桂树影子都染上了层金红。易阳欣儿的声音像浸了蜜糖的火焰,远远就飘了过来:“月神妹妹这是在说我坏话呢?”
苒苒和朴水闵连忙转身,只见易阳欣儿披着件赤凤羽披风,红裙曳地,裙摆上绣的烈焰独角兽在月光下泛着流光。她身后的弄玉和端怀捧着食盒,鬓边插着的火绒花随着脚步轻轻摇晃。易阳欣儿走到近前,凤眼弯成了月牙,目光落在苒苒的披风上:“妹妹就是太素净,你看这月白披风,倒不如我那袭赤霞锦暖和。”她说着抬手,指尖掠过苒苒鬓边的珍珠,“不过这珠子配妹妹正好,像把月光串在了耳朵上。”
苒苒微微屈膝行礼,裙摆上的月光花随着动作轻轻展开:“姐姐谬赞了。姐姐的赤凤羽才是稀罕物,那日在卧龙大殿见了,连秦弘基首领的鹰隼都被羽光映得失了神。”
易阳欣儿掩唇轻笑,方唇上的胭脂像初燃的火苗:“那鹰隼原就通灵性。倒是妹妹,这几日总待在广寒宫,帝俊哥哥都问了我好几回,说你是不是嫌太阳神殿的桂花酒不够甜。”她侧身让弄玉打开食盒,里面盛着琥珀色的酒和水晶碟装的蜜饯,“我带了些火枣蜜饯来,是用焰星的晨露腌的,妹妹尝尝。”
苒苒拿起一块蜜饯,指尖触到微凉的水晶碟,忽然瞥见远处雷霆殿的方向,有几道紫金光芒闪过——那是帝俊的四大守护者在巡逻。她将蜜饯放进嘴里,甜意漫开时,忽然想起幼时在无尽海,人鱼族的姐姐们总说:“海水会流,月光会走,没有谁能把喜欢的东西永远攥在手里。”
易阳欣儿见她望着雷霆殿出神,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凤眼微微一挑:“妹妹是在想帝俊哥哥?他这会子许是在练雷鸣掌呢,昨日还说要教我雷神腿,说能让我的火媚术更厉害。”她伸手理了理苒苒的披风领口,指尖带着淡淡的烟火气,“不过妹妹若是闷了,明日我陪你去寒沁阁的冰湖看看,那里的冰镜能照见千里外的云呢。”
苒苒抬起头,正好对上易阳欣儿的眼睛。那双凤眼里盛着暖融融的光,像焰星的朝阳,可她总觉得,那光背后,藏着和自己一样的东西——就像火与月,看似一个灼热一个清冷,却都在这宇宙里,望着同一片会流动的云。
晚风又起,吹得桂花瓣落了满身。苒苒望着天边那朵快要散成烟的云,忽然轻声道:“好啊,明日我们一起去冰湖。”月光落在她的白裙上,像给她镀了层银,连眼底的那汪冰湖,都似乎漾起了点暖意。
第二日天未亮透,寒沁阁的冰湖还浮着层薄雾。苒苒披着昨日那件月白披风,踩着凝结着霜花的玉阶往湖边走,白裙扫过之处,阶上的霜花竟化作细碎的银光,跟着她的脚步轻轻流转。朴水闵提着盏琉璃灯紧随其后,熹黄色的裙摆沾了些晨露,远远望去像朵沾了水的栀子。
“公主你看,”朴水闵忽然停步,指着冰湖中央,“那冰镜真能照见云呢。”
苒苒顺着她的手指望去,只见湖面的薄冰下嵌着块巨大的冰晶,冰晶里正映着天边的流云,云影在冰镜里缓缓移动,连带着冰晶边缘的棱光,都像是把天空裁成了碎片。她正看得出神,身后忽然传来环佩声,回头便见易阳欣儿披着赤凤羽披风走来,红裙上的烈焰独角兽图腾在晨光里泛着暖光,弄玉和端怀各捧着个锦盒,鬓边的火绒花沾了点露水,倒比昨日更艳了些。
“妹妹倒是早。”易阳欣儿走到湖边,凤眼扫过冰镜里的云影,忽然笑了,“这冰镜原是我幼时寻来的,那时总照见焰星的火山云,今日倒映着月云了。”她说着抬手,指尖往冰镜上轻轻一点,冰晶里的云影竟忽然散开,化作只火红色的鸟,扑棱棱往天上飞去。
苒苒正觉新奇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,像带着火星子滚过冰面:“欣儿这手本事,倒还是老样子。”
众人回头,只见两个身影踏着晨光走来。走在前面的男子穿件赤红锦袍,袍角绣着金乌图腾,展翅的金乌在晨光里似要飞出布料,正是易阳炜。他身侧的女子穿件粉红罗裙,裙摆绣着银线鱼尾纹,走在冰阶上时,裙摆扫过之处,竟有细碎的水珠凝成小鱼,在阶上跳了跳便化作雾气——自然是余隽隽。
“二哥,二嫂。”易阳欣儿笑着迎上去,红裙曳地,与易阳炜的赤红锦袍相映,倒像两簇移动的火焰,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易阳炜抬手揉了揉易阳欣儿的发顶,指尖触到她金冠上的火玉,眼底带了些暖意:“昨日听弄玉说你要陪月神妹妹来寒沁阁,想着你们两个女子在此,便拉着隽隽过来看看。”他说着看向苒苒,目光落在她白裙上的月光花图腾上,微微颔首,“月神妹妹倒是比传闻中更素雅,难怪帝俊总说广寒宫的月色,都不及你裙角的光。”
苒苒脸颊微热,抬手拢了拢披风,指尖触到领口的银扣:“二王兄谬赞了。倒是二王兄与二嫂,看着倒像焰星的朝阳配着晨露,瞧着便暖和。”
余隽隽闻言笑了,粉红罗裙上的鱼尾纹在晨光里闪了闪:“妹妹这张嘴才叫甜呢。”她走到苒苒身边,抬手挽住她的胳膊,指尖带着些湿润的暖意,“我从焰星带来些火樱蜜,听说妹妹喜欢甜食,等会让端怀热了,咱们配着冰湖的风吃,倒也有趣。”
几人正说着,朴水闵忽然轻呼一声:“公主你看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冰湖中央的冰晶里,忽然映出片浩荡的云海,云海深处竟有座琉璃宫殿,宫殿檐角挂着的风铃正轻轻摇晃,铃音透过冰晶传来,清越得像碎玉相击。易阳炜挑眉:“这是……东方琉璃世界的神殿?”
易阳欣儿凤眼微眯,指尖在冰镜上划了个圈,冰晶里的景象忽然变了——云海散去,竟显出片无尽海,海面浮着无数珍珠般的岛屿,人鱼族的少女正坐在岛边梳着长发,尾鳍拍打着海水,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化作彩虹。“这冰镜竟能照见妹妹的故乡。”易阳欣儿看向苒苒,眼底带了些讶异。
苒苒望着冰晶里的无尽海,指尖微微颤抖。那片海她已有百年未见,此刻望见熟悉的岛屿,鼻尖忽然一酸。余隽隽察觉到她的异样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妹妹若是想家,改日我陪你回去看看。我娘家在无尽海旁的珊瑚岛,倒也认得些人鱼族的朋友。”
苒苒抬头望着余隽隽,见她眼底满是真诚,便轻轻点头:“多谢二嫂。”
“自家姐妹,谢什么。”易阳欣儿笑着打岔,抬手往冰镜上又一点,“咱们来看看帝俊哥哥在做什么。”
冰晶里的景象再次变换,这次竟显出了太阳神殿的雷霆殿。帝俊正站在殿中练雷鸣掌,紫金玄衣随着动作翻飞,掌风过处,殿柱上的金乌图腾竟泛起电光。他身侧的秦弘基正按着鹰隼的头,不让它扑向殿外的飞鸟;西烨则靠在殿柱上,冰火麒麟的图腾在袖间若隐若现,似在打盹;兀神医蹲在地上,正给只受伤的刺猬敷药;商士奥则捧着本账簿,时不时抬头看帝俊的动作,似乎在记录什么。
“你看他,练个掌都这么霸道。”易阳欣儿笑着摇头,凤眼却弯成了月牙,“昨日还说要教我雷神腿,我看他是想让我陪他练功,免得他自己闷得慌。”
易阳炜哼了一声:“他从小就这样,做什么都要有人陪着。小时候练雷霆决,非要拉着我陪他站在雷雨天里,结果我被雷劈了三道印子,他倒没事。”
余隽隽笑着拍了拍易阳炜的胳膊:“都多少年的事了,还提。”她转向苒苒,“不过帝俊对妹妹倒是上心。上次我去雷霆殿,见他桌上放着本《无尽海风物志》,说是要给你寻些故乡的珊瑚。”
苒苒望着冰晶里帝俊的身影,心口忽然暖暖的。她总觉得帝俊的世界太大,大到装不下她的小小心思,却不知他竟也会为她留意这些小事。
这时,冰晶里的帝俊似是察觉到了什么,忽然抬头望向殿外,褐金深瞳里闪过一丝精光。他对着空气扬了扬下巴:“既然来了,就别躲着了。”
冰晶外的众人皆是一愣。易阳欣儿挑眉:“他竟能察觉到冰镜的窥探?”
话音未落,冰湖上空忽然传来一阵雷响,云层中落下道紫金身影,正是帝俊。他落在冰阶上,紫金玄衣上的电光还未散去,褐金深瞳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苒苒身上,眼底的霸道柔了些:“你们倒会找地方玩。”
“我们来看冰镜,谁让你练掌那么闷。”易阳欣儿走上前,伸手戳了戳帝俊的胳膊,“你是不是又欺负西烨了?我刚才看见他在殿柱上打瞌睡,定是被你罚站了。”
帝俊拍开她的手,哼了一声:“他昨日巡逻时偷懒,让只雪狐偷了神殿的火枣,不罚他罚谁?”他转向苒苒,见她披风领口有些松,便伸手替她拢好,指尖触到她的耳垂,顿了顿,“刚才在冰镜里看见无尽海了?”
苒苒点头,脸颊微热:“看见了,还看见人鱼族的姐姐们在梳头发。”
“那改日我陪你回去看看。”帝俊的声音放得很轻,褐金深瞳里映着冰湖的光,“无尽海的珊瑚若是不够,我便把焰星的火山珊瑚也给你移过去些。”
易阳欣儿笑着打趣:“哟,这还没出门呢,就开始许诺了。苒苒妹妹,你可别被他骗了,他上次说给我寻烈焰独角兽的角,结果寻了半年还没影。”
“那是因为独角兽的角要等百年才会脱落,急什么。”帝俊瞪了易阳欣儿一眼,又转向苒苒,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苒苒望着帝俊认真的眼神,忽然笑了。白裙上的月光花图腾在晨光里闪了闪,像撒了把碎银。她抬手握住帝俊替她拢披风的手,指尖带着些冰湖的凉意:“我不急。能在这里看着冰镜里的故乡,也很好。”
远处的寒沁阁传来钟声,惊起了冰湖旁的飞鸟。余隽隽望着相握的两人,轻轻碰了碰易阳炜的胳膊:“你看他们,倒比殿里的金乌和月桂图腾还相配。”
易阳炜哼了一声,嘴角却微微上扬:“他总算做了件像样的事。”
晨光渐盛,冰湖的薄雾慢慢散去。冰晶里的景象又变回了流云,云影在冰镜里缓缓移动,像在编织一个漫长的梦。苒苒靠在帝俊身侧,望着天边的朝阳,忽然觉得,或许有些东西不必追着云跑——当云愿意为你停留时,身边的天地,便已是最辽阔的远方。
晨雾散尽时,寒沁阁的冰湖泛起粼粼波光,冰晶里的流云渐渐染上朝阳的金红。余隽隽从端怀手里接过温好的火樱蜜,琉璃盏里的蜜糖映着光,像盛了半盏碎阳。她用银勺舀了些,递到苒苒面前:“尝尝这个,焰星的火樱熟得晚,这蜜是用头茬樱汁酿的,甜得很干净。”
苒苒接过琉璃盏,指尖触到温热的盏壁,抬眼时正望见余隽隽鬓边别着的粉晶花——那花是用无尽海的珍珠粉和珊瑚釉烧制的,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虹光。“二嫂这发饰真好看。”她轻声道,“倒像是从无尽海的珊瑚树上摘下来的。”
余隽隽抬手摸了摸鬓边的粉晶花,眼底漾起笑意:“这是去年回珊瑚岛时,族里的老匠人给的。他说人鱼族的珍珠粉能养玉,珊瑚釉能聚光,戴在头上,连月光都能拢住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苒苒白裙上的月光花,“妹妹裙上的花也好看,昨夜里我就瞧见了,月光照在上面,像有星星在花瓣上跳。”
易阳欣儿正低头用指尖逗弄冰湖里的小鱼——那些鱼是余隽隽带来的,尾鳍带着粉红光泽,见了人也不躲。听见两人说话,她直起身笑道:“你们两个倒像是比花大会。苒苒妹妹的月光花是天生的雅致,隽隽的粉晶花是后天的精巧,都好看。”她说着转向易阳炜,挑眉道,“二哥你说是不是?”
易阳炜正靠在廊柱上看帝俊摆弄冰晶,闻言瞥了眼两人,嘴角动了动:“隽隽的好看。”余隽隽嗔怪地推了他一把,粉红罗裙上的鱼尾纹随着动作轻晃,裙角沾着的露水化作细小的银鱼,在空中摆了摆尾,又落回裙上。
帝俊用指尖在冰晶上划了个圈,冰镜里忽然映出太阳神殿的景象——卧龙大殿的玉阶上,商士奥正指挥着侍从摆祭器,兀神医蹲在丹墀下,给一只翅膀受伤的金乌幼鸟敷药,西烨则倚着殿门,冰火麒麟的图腾在袖间流转,似在打盹。“商老头今日倒勤快。”帝俊哼了一声,褐金深瞳里闪过一丝笑意,“定是又想借着祭典的由头,让我给他的商队开绿灯。”
苒苒望着冰晶里的金乌幼鸟,忽然想起幻雪帝国的雪雀——那些鸟儿羽毛像雪,冬日里总栖在她的窗棂上。“那只小乌好可怜。”她轻声道,“翅膀上的伤看着不轻。”
“兀神医的药灵验得很。”帝俊握住她的手,指尖带着雷电系魔法特有的暖意,“明日再看,它定能飞了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易阳炜,“二哥,祭典的事都安排妥了?”
易阳炜站直身子,赤红锦袍上的金乌图腾在晨光里泛着光:“差不多了。祭品、仪仗都备齐了,就是……”他瞥了眼易阳欣儿,“某些人非要在祭典上跳《火凤舞》,还说要穿我那件赤霞羽衣。”
“那羽衣本就该配《火凤舞》。”易阳欣儿瞪回去,红裙曳地,火翅在身后轻轻扇动,带起一阵暖风吹得桂花瓣落了满地,“去年你穿它跳《金乌吟》,差点把祭台的幔帐烧了,还好意思说。”
众人都笑了起来。朴水闵捧着茶盏走近,熹黄色的裙摆扫过落满桂花的石板,轻声道:“公主,二王兄二嫂,火羲公主,殿下,寒沁阁的早膳备好了,是用南极冰岛的冰米和焰星的火枣做的粥。”
“正好饿了。”余隽隽挽住苒苒的胳膊,又拉上易阳欣儿,“走,咱们去尝尝这冰米火枣粥。我听端怀说,这粥是用冰火麒麟的内丹温的,既不烫嘴,又带着暖意。”
几人往寒沁阁的偏殿走,玉阶两旁的冰灯还亮着,光透过冰壁,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帝俊走在苒苒身侧,时不时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桂花,紫金玄衣的袖摆扫过她的白裙,像有金乌与月光花在布料上相遇。
偏殿的暖阁里燃着银炭,空气里弥漫着粥的甜香。侍女们摆上玉碗,碗里的粥米白中带红,冰米的清冽和火枣的甜暖融在一起,冒着淡淡的热气。易阳欣儿舀了一勺,凤眼弯成了月牙:“这粥倒比太阳神殿的好吃。苒苒妹妹,你也快尝尝。”
苒苒拿起玉勺,刚要舀粥,忽然听见暖阁外传来一阵鹰唳。秦弘基的声音紧接着响起:“殿下,火羲公主,二王兄二嫂,月神殿下,西烨殿下在雷霆殿发现了些异常,让属下请各位回去。”
众人对视一眼,都放下了玉勺。帝俊站起身,紫金玄衣上的电光一闪而过:“什么异常?”
“具体的西烨殿下没说,只说……雷霆殿的雷纹石亮了,还发出了奇怪的声响。”秦弘基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,带着些凝重,“他让属下务必请各位尽快回去。”
帝俊的眉头皱了起来。雷纹石是太阳神殿的镇殿之宝,只有遇到极大的变故才会发亮。他看向易阳炜:“二哥,你带着隽隽和欣儿先回,我和苒苒随后就到。”
“一起走。”易阳炜也站了起来,赤红锦袍的下摆扫过凳腿,“雷纹石异动不是小事,咱们一起去看看。”
余隽隽握住易阳炜的手,粉红罗裙上的鱼尾纹微微发亮:“我跟你一起。”易阳欣儿也点头:“我也去。苒苒妹妹,你……”
“我也去。”苒苒站起身,白裙上的月光花图腾在暖阁的灯光下泛着光,“太阳神殿的事,我也该尽份力。”
帝俊看着她,褐金深瞳里闪过一丝暖意,伸手握住她的手:“好,一起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