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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7章 192 没有一朵花长在手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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曦言公主月神嫦曦,小名苒苒,她的亲生丈夫是太阳神帝俊。帝俊尚有一位妻子,乃是火羲公主天后羲和,闺名易阳欣儿,平日里总亲昵地唤苒苒“月神妹妹”。这日晚风轻拂,苒苒独自立于桂树下,望着天边流云,心中悄然思忖:惟愿此生能常与自己为伴,自在游赏世间。她想去的地方,远非停驻在谁身后那般简单,而是要到那辽阔天空下的远方去。毕竟,天上没有一朵云不曾随风流浪,人间没有一扇窗能将清辉月光牢牢锁起,更没有一朵花会永远开在人的手掌心,它们自有其生长的道路,该在属于自己的路上肆意绽放。

晚风像极了被揉碎的月光,带着广寒宫特有的清冽,拂过桂树的枝桠。细碎的金桂花瓣便簌簌落下来,有的沾在苒苒垂落的鬓发上,有的落在她月白长裙的裙摆,像撒了一把会发光的星子。她立在那株千年桂树下,白裙如雪的裙摆在风里轻轻漾着,露出脚踝处绣着的银月纹路,随动作泛起细碎的光。

苒苒微微仰头,望着天边的流云。那些云被夕阳最后的余晖染成橘粉,又渐渐褪成浅紫,像被谁用巨大的画笔慢慢晕开。她的眼睫很长,末梢带着点自然的卷翘,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温柔的阴影。“天上的云,倒比宫里的日子自由多了。”她轻声呢喃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桂树粗糙的树干,树皮上还留着白日阳光晒过的余温,与指尖的微凉交融在一起。

身后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,伴着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。苒苒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朴水闵——只有她的脚步,永远这样轻,带着小心翼翼的妥帖。“公主,夜里风凉了。”朴水闵的声音低柔,手里捧着一件银狐披风,熹黄色的裙摆扫过地面,带起几片细小的桂花。她将披风轻轻搭在苒苒肩上,指尖触到公主微凉的肩头时,又悄悄往紧拢了拢。

苒苒转过身,望着朴水闵。这丫头总是这样,眼里心里装的全是她的冷暖。“我不冷。”她笑了笑,眼尾弯起浅浅的弧度,像月牙儿落在眸子里,“你看那云,明明刚才还在西边,这会子都快飘到海上去了。”

朴水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远处的海平面泛着粼粼的光,云影落在上面,像给大海绣了块会动的锦缎。“云要去海里看看吧?听说无尽海的深处,有会发光的珊瑚呢。”她歪着头,语气里带着点孩童般的好奇。

苒苒的心轻轻一动。无尽海……那是她的故乡啊。那里的珊瑚会随着潮汐唱歌,人鱼的歌声能让月光都驻足。可她已经很久没回去了。她望着远方,目光像被风吹得很远,“不止珊瑚呢,那里的浪花会把星星的碎片卷上岸,每一片都闪着光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它们都在自己的地方,想怎么动,就怎么动。”

朴水闵看着公主的侧脸,月光洒在她脸上,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。她知道公主心里在想什么。宫里的日子再好,也像被装在琉璃盏里的月光,看着亮堂,却碰不到外面的风。“公主若是想去,咱们就去看看?”她试探着说,指尖攥了攥裙摆。

苒苒却摇了摇头,轻轻叹了口气。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桂花,花瓣在掌心微微蜷缩。“哪能说走就走呢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怅然,却又很快漾开笑意,“不过想想也挺好的。你看这桂花,开在这桂树上,风来了就落,风走了就歇,从不勉强自己。”

风又起了,吹得桂树沙沙作响,落了满身的桂花。苒苒拢了拢肩上的披风,银狐的毛蹭着脸颊,暖融融的。她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云影融进夜色里,眼里的光像被点亮的星子——或许不用急着走,先看看这夜里的桂花开得正好,也是好的。

桂花香正浓时,远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夹杂着女子轻柔的笑语。朴水闵先抬起头,见来的是易阳洛和颜予瑛,忙拉了拉苒苒的衣袖:“公主,是大殿下和大殿下妃。”

苒苒转过身,就见易阳洛一身红衣阔步走来,衣摆上绣着的金乌图腾在月光下泛着暗纹,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。他身侧的颜予瑛穿了件橙裙,裙摆像落了层夕阳的光,走几步便有细碎的银铃响——那是她裙边缀的蜜蜡珠串。“苒苒妹妹倒是会选地方,这桂香比殿里的熏香好闻十倍。”颜予瑛先开口,声音像浸了蜜,眼尾的笑纹里都盛着暖意。

易阳洛站在妻子身侧,抬手拂去落在颜予瑛发间的一片桂花:“刚从卧龙大殿出来,听闻你在这广寒宫,便绕过来看看。”他的目光落在苒苒肩上的银狐披风上,眉头微蹙了下,“夜里寒气重,怎么不多穿些?”

“有朴水闵在,冻不着的。”苒苒笑着拢了拢披风,目光扫过易阳洛的红衣,“大哥今日倒穿得喜庆,是有什么好事?”

颜予瑛伸手挽住丈夫的胳膊,眼底的笑意更浓:“还不是他那几个属下来报,说南边的焰谷收成好了,非要拉着我去主殿喝了几杯。”她说着往苒苒身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,“你是不知道,他喝了酒就爱讲当年驯金乌的事,翻来覆去就那几句,我都能背了。”

易阳洛闻言轻咳一声,却没反驳,只是从袖中摸出个锦盒递给苒苒:“焰谷新收的暖玉,雕了月牙模样,你带在身上能驱寒。”锦盒打开时,里面的玉件泛着温温的光,果然是弯弯一轮月,边缘还刻着细密的桂花纹。

苒苒指尖刚触到玉件,就觉一股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。“大哥费心了。”她抬眸时,眼睫上还沾着点桂花粉,“倒是该我谢你们,总记挂着我。”

“自家兄妹,说什么谢。”颜予瑛拉着她的手,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,“不过你也别总闷在这广寒宫,明日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水晶糕,你过来陪我下盘棋?”

晚风又吹落一阵桂花雨,落在四人的衣摆上。朴水闵站在一旁,看着公主眼里重新亮起的光,悄悄弯了弯嘴角。远处的流云不知何时散开了,露出一轮满月,清辉洒在每个人身上,连易阳洛红衣上的金乌图腾,都像是要在月光里振翅似的。

第二日的阳光刚漫过卧龙大殿的飞檐,颜予瑛便让端怀送了消息到广寒宫。苒苒正对着窗棂梳理长发,乌发如瀑垂到腰际,朴水闵用象牙梳替她绾起时,见她耳尖微微泛红,便知她是真的欢喜。“公主穿那件绣银莲的白裙吧?配着昨日大殿下送的暖玉,正好。”朴水闵取过衣架上的裙子,裙摆上的银线莲纹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到了火宫殿时,颜予瑛已在殿前的紫藤架下候着。她今日换了件橙红相间的襦裙,裙摆绣着衔珠的锦鸡——那是她本源图腾的纹样,走动时裙摆轻扬,倒真像有只锦鸡在裙间振翅。易阳洛坐在一旁的石凳上,手里把玩着枚玉扳指,红衣的袖口挽起,露出小臂上隐约的金乌图腾印记。见苒苒来,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,紫藤花簌簌落了几片在石桌上的棋盘上。

“来得正好,我刚摆好棋。”颜予瑛拉苒苒坐下,棋盘是暖玉琢的,棋子泛着白瓷的柔光。她执黑子落下,指尖的蔻丹映得玉棋愈发莹白:“昨日听你说想念无尽海的浪花,我让弄玉寻了南海的珍珠,串了串手链,你瞧瞧合不合心意。”说着从腕间褪下串珍珠,每颗都圆得像小月亮,中间还隔着银质的小铃铛。

苒苒刚接过,就听见易阳洛在旁道:“珍珠虽好,却不如焰谷的暖玉实在。”他说着从袖中又摸出个小盒,里面是枚月牙形的玉簪,簪头嵌着细碎的红宝石,“昨日的暖玉是驱寒的,这簪子能聚月华,你夜里在广寒宫看书,戴它能亮些。”

颜予瑛笑着拍了下他的手:“就你细心。”转而对苒苒道,“他昨日回去后,翻了半箱的藏品,说定要找件配得上月神妹妹的。”她凑近苒苒耳边,压低声音,“其实是怕你觉得在宫里闷,想让你多来几趟。”

苒苒指尖捏着玉簪,暖意在掌心慢慢散开。她抬眼时,见易阳洛正望着紫藤架外的天空,红衣的衣角被风掀起,与颜予瑛橙裙的下摆轻轻蹭在一起。远处传来弄玉和端怀的笑语,夹杂着殿外金乌鸟清脆的啼鸣,阳光透过紫藤花的缝隙洒下来,在棋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撒了把会动的碎金。

棋下到中盘时,殿外忽然传来金乌鸟的长鸣——那是皇室特有的报讯声。易阳洛指尖的白子顿了顿,抬眼望向殿门,就见刺猬家族的兀神医提着药箱匆匆走来,玄色衣袍上还沾着些草叶。“大殿下,大殿下妃,”兀神医行过礼,目光扫过石桌上的棋盘,“刚从南极冰岛巡诊回来,路过广寒宫时见朴水闵姑娘在晒草药,说月神殿下近日总有些清咳,我带了些润肺的蜜膏。”

颜予瑛闻言立刻放下棋子,拉过苒苒的手探了探她的额头:“怎么不早说?是不是夜里在桂树下待久了?”她的指尖带着橙裙上阳光的暖意,苒苒被她攥得紧,倒有些不好意思:“不过是偶尔咳几声,许是广寒宫的水汽重了些。”

“水汽重就更该多来火宫殿走动。”易阳洛已接过兀神医递来的蜜膏,瓷瓶打开时,甜香混着草药的清苦飘出来,“这是焰谷的蜜蜡混了极地雪莲熬的,每日晨时用温水冲一勺。”他说着又看向兀神医,“寒沁阁的地龙是不是又弱了?让秦弘基派些鹰族子弟去检修,别让寒气渗进殿里。”

兀神医连连应着,又从药箱里取出个锦囊:“这是冰火麒麟王子西烨托我带的,他说月神殿下的本源图腾是白鼠,这囊里的暖阳石能聚火气,缝在衣襟里,贴身带着能驱寒。”

苒苒接过锦囊,触手温温的,囊上绣着小小的金乌纹样——想来是西烨特意按易阳洛的图腾绣的。她正想道谢,就见颜予瑛已让端怀去取针线:“我帮你缝在裙角,既不显眼,又能时时暖着。”端怀捧来针线盒时,颜予瑛亲自挑了根银线,指尖捏着暖阳石锦囊,细细往苒苒的白裙裙襻上缝,橙红的衣袖垂落,与月白的裙布交叠在一起,像夕阳落在雪上。

易阳洛坐在一旁,看着妻子低头缝补的模样,又看了看苒苒鬓边那支嵌红宝石的玉簪——晨光正好,簪头的红与颜予瑛裙上的锦鸡纹相映,倒比殿外的紫藤花还要鲜亮些。远处,广寒宫的方向飘来几缕云,被太阳照得透亮,像谁把棉花糖挂在了天上。

暖玉簪的柔光映在棋盘上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,伴着锦鸡清脆的啼鸣——那是颜予瑛豢养的灵禽“丹朱”。只见丹朱扑棱着金红色的翅膀落在颜予瑛肩头,喙里还衔着片带着露水的凤凰花叶。“这小机灵,定是寻着好东西了。”颜予瑛笑着取下花叶,指尖在丹朱头顶轻揉了揉,那鸟儿便歪着头蹭她的掌心,眼尾的赤羽与她橙裙上的锦鸡纹相映成趣。

易阳洛抬手将丹朱拢到自己臂弯里,红衣袖口的金乌图腾随着动作微微起伏:“昨日让商士奥去北境采凤凰花露,想来是快回来了。那露水泡茶最是清润,正适合苒苒妹妹。”他说话时,丹朱在他臂弯里扑腾了两下,竟啄下他发间一根束发的红绸带,衔着飞到苒苒面前,歪头似在邀功。

苒苒笑着接过红绸带,指尖触到带些微温的绸面:“丹朱倒比人还贴心。”她将绸带在腕间绕了两圈,正好与昨日颜予瑛送的珍珠手链叠在一起,红绸映着白珠,倒添了几分鲜活气。

颜予瑛见她喜欢,眼底的笑意更浓:“这鸟儿通人性,知道你性子静,总爱往你跟前凑。”她伸手拂去苒苒发间一片飘落的紫藤花瓣,“对了,前日我让弄玉在寒沁阁外种了片腊梅,再过些时日开花,你推开窗就能闻见香。到时候咱们就在梅树下煮茶,让商士奥烤些焰谷的坚果,好不好?”

易阳洛在旁补充:“我已让西烨将寒沁阁的窗棂换成了暖玉的,冬日里不会结霜。再让秦弘基派鹰族子弟每日送些暖阳石来,铺在廊下,走上去脚不冷。”他说这话时,丹朱已从苒苒肩头飞回颜予瑛怀里,用头蹭着她的脖颈,引得她轻笑出声。

远处,太阳神殿的金顶在阳光下泛着金光,广寒宫的琉璃瓦却映着淡淡的月华。朴水闵站在廊下,看着石桌旁的三人,见公主鬓边的暖玉簪在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,嘴角也悄悄弯了起来。风过紫藤架,落下一串细碎的花雨,有的沾在易阳洛的红衣上,有的落在颜予瑛的橙裙角,还有一片,恰好停在苒苒腕间的红绸带上,像一颗小小的、会发光的星。

廊下的紫藤花还在簌簌落着,弄玉端着新沏的凤凰花茶过来时,鼻尖先沾了点花瓣。“大殿下,大殿下妃,月神殿下,商士奥先生刚从北境回来,说带了些新鲜的冰晶果。”她话音刚落,就见商士奥提着个竹篮快步走来,篮沿挂着北境特有的冰凌草,还沾着未化的霜花。

“这果子得趁鲜吃。”商士奥把竹篮放在石桌上,掀开盖布,里面的冰晶果泛着淡蓝的光,像一颗颗冻住的星星,“北境的冰泉养出来的,甜里带点凉,最解燥。”他说着拿起一颗递给苒苒,“月神殿下尝尝,比广寒宫的玉桂果多些水汽。”

苒苒刚接过,就被颜予瑛用手帕擦了擦果皮上的霜:“别沾了寒气。”她自己也拿起一颗,指尖的蔻丹映得冰晶果愈发透亮,“倒是比去年的个头大,商士奥你这趟没少在北境待吧?”

商士奥挠了挠头,看向易阳洛:“大殿下让我顺便看看北境的冰层,说怕寒沁阁的地基受影响。我瞧着没事,就是冰原上的雪兔多了些,西烨的冰火麒麟还追着它们跑了半里地。”

易阳洛正用银签挑着冰晶果的果核,闻言笑了笑:“西烨那性子,见了活物就忍不住。”他把挑好的果肉递到颜予瑛嘴边,又看向苒苒,“过几日北境有极光,若是你想去,我让秦弘基安排鹰车,咱们带些暖炉和蜜膏,在冰原上住一夜。”

苒苒握着冰晶果的手顿了顿,眼底的光像被极光点亮了似的。她刚要开口,就见颜予瑛拉着她的手晃了晃:“去嘛去嘛,我还从没见过极光呢。听说北境的冰洞能映出七彩的光,咱们还能堆个冰兔子,让丹朱当玩伴。”

正说着,丹朱忽然从颜予瑛怀里飞起来,衔着一颗冰晶果往广寒宫的方向飞去。朴水闵笑着追了两步:“这鸟儿,定是想让宫里的姐妹们也尝尝鲜。”

风从紫藤架下穿过,带着凤凰花茶的香气和冰晶果的凉意。易阳洛的红衣在光下泛着金乌图腾的暗纹,颜予瑛的橙裙裙摆扫过石凳,沾了两片紫藤花。苒苒低头看着腕间的红绸带,上面的花瓣还没掉,暖玉簪的光透过花影落在手背上,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月光。

商议去北境看极光的第三日,秦弘基便带着两只雪羽鹰候在宫门外了。那鹰比寻常猎鹰壮硕三倍,翅尖泛着银辉,见易阳洛走来,竟俯身用喙轻蹭他的红衣下摆——许是认得他衣上的金乌图腾。颜予瑛正让端怀往暖炉里添焰谷的炭火,见苒苒披着银狐披风出来,忙迎上去替她拢了拢领口:“听说北境的风像小刀子,这披风是用三只雪狐的毛织的,保准吹不透。”

易阳洛已先一步踏上鹰背,红衣在风里展成一片朱红的云。他伸手来接苒苒时,指尖不小心碰到她腕间的珍珠手链,铃铛轻响了两声。“坐稳些,雪羽鹰飞得快。”他说着将缰绳递了一半给她,“若是怕,就抓住我的衣袖。”苒苒刚攥住那片绣着金乌的布料,鹰便振翅而起,宫墙和桂树在脚下渐渐变小,广寒宫的琉璃瓦像撒在地上的碎玉。

颜予瑛坐在另一只鹰上,橙裙裙摆被风掀起,与她怀里的丹朱的羽色几乎融在一起。“你看那片云!”她忽然指着左前方,那里的云被阳光染成了金红色,形状竟像只展翅的凤凰,“定是欣儿妹妹的本源图腾在护着咱们呢。”苒苒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果然见那云羽纹路清晰,连尾羽的弧度都像极了烈焰独角兽化凤时的模样。

飞了约莫两个时辰,下方的景致渐渐变了。绿色的草原褪成茫茫雪原,偶有几株耐寒的雪松挺立着,枝桠上挂着冰凌。雪羽鹰缓缓落地时,秦弘基已带着鹰族子弟在冰原上搭好了帐篷,帐篷用的是防火的焰丝布,里面铺着厚厚的羊绒垫。颜予瑛刚跳下来,丹朱就扑棱着翅膀飞到一棵雪松上,对着远处的冰洞咕咕叫——那里正有几只雪兔探出头,耳朵尖红红的。

“我去捡些枯枝。”易阳洛说着往树林走去,红衣在白雪里格外显眼。颜予瑛拉着苒苒往冰洞走,洞壁果然如商士奥说的那般,映着七彩的光,像嵌了无数块琉璃。“你看这冰柱。”她指着一根垂在洞顶的冰凌,上面凝结着细小的冰花,“倒比宫里的水晶灯还好看。”苒苒伸手碰了碰,冰柱凉丝丝的,指尖竟沾了点细碎的光,像把月光握在了手里。

远处传来易阳洛的呼唤,他怀里抱着些枯枝,红衣上沾了点雪沫。“快些回来,我让秦弘基烤了冰晶果,再晚些就要化了。”颜予瑛拉着苒苒往回跑,橙裙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浅痕,苒苒的白裙裙摆也沾了些雪,像落了片小小的云。风从冰原上吹过,带着雪的清冽和炭火的暖意,远处的天空渐渐染上粉紫,想来再过不久,极光就要来了。

炭火在帐篷里烧得正旺,焰谷的炭块泛着橘红的光,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,忽长忽短。秦弘基刚把烤好的冰晶果端进来,果皮上的薄冰遇热化成水珠,顺着果棱往下淌,甜香混着热气漫开来。颜予瑛先拿起一串递给苒苒,指尖还沾着点炭火的温度:“你尝尝,烤过之后甜得更透了,一点不冰牙。”

苒苒咬了一小口,果肉的汁水在舌尖化开,带着淡淡的炭火香。她抬眼时,见易阳洛正用银刀将另一颗冰晶果切成小块,放在颜予瑛面前的玉碟里,红衣的袖口垂落在膝头,与颜予瑛橙裙的裙摆轻轻挨着。“北境的冰比广寒宫的更硬些。”易阳洛忽然开口,目光望向帐篷外,“方才在雪地里走,靴底都结了层薄冰。”

“那是自然,”颜予瑛舀了勺蜜膏拌在冰晶果里,“广寒宫的冰带着水汽,是软的;北境的冰是被风冻透的,硬得能当镜子照。”她说着往苒苒碟里也添了勺蜜膏,“你看外面的雪,落在帐篷上都不化,像撒了层碎银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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