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沉时,人鱼族的少女们燃起了篝火。珊瑚酒的香气混着海风飘得很远,苒苒靠在帝俊肩头,看易阳炔正追着条发光的鱼跑,红袍在暮色里像团跳动的火。李奕书提着裙摆跟在后面,时不时弯腰拾起被他踢飞的贝壳。易阳欣儿则和母后坐在榻上,手里捻着串珍珠,不知在说些什么,偶尔传来的笑声,比珊瑚酒还甜。
“明日带你去看深海的荧光草。”帝俊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低沉,“听说那里的草能映出人心底的愿望。”苒苒抬头望他,见他褐金深瞳里映着篝火的光,像盛了整片星空。她想起前几日在广寒宫的桂树下,以为自由是漂泊,此刻才懂,原来有人陪的地方,连海风都是暖的。
朴水闵抱着件厚披风走过来,熹黄色的裙角沾了点珊瑚粉:“公主,夜里海风寒。”她把披风搭在苒苒肩上,悄悄指了指不远处——易阳炔正把自己的红袍脱下来,裹在李奕书身上,自己只穿件单衣,却笑得一脸得意。
篝火渐渐弱了,人鱼族的少女们唱起了古老的歌谣。苒苒望着天边的弯月,忽然觉得这无尽海的月光,竟比广寒宫的还柔。帝俊的手紧紧牵着她的,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,像要融进她的骨血里。她想,或许有些云不必去远方,有些月光也不必独自亮,就像此刻身边的人,早已把她的漂泊,酿成了归处。
晨曦漫过无尽海时,苒苒是被珊瑚花的香气唤醒的。朴水闵正蹲在榻边整理行囊,熹黄色的裙角垂在珍珠地砖上,见她睁眼便笑:“公主快看窗外,四殿下正跟条老海龟比憋气呢。”
苒苒披衣走到窗边,果然见易阳炔扎着红袍袖口,正弯着腰凑在礁边,脸憋得通红。李奕书站在他身后,青裙被海风拂得贴在膝头,手里提着个竹篮,时不时往他背上拍一下:“再憋下去,小心父王派人来捉你这‘金乌’回焰星晒谷子。”
帝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晨起的微哑:“他昨日赌输了酒,说要赢回老海龟的‘千年珍珠’给你当耳坠。”苒苒回头,见他正将件月白外衫搭在她肩上,紫金玄衣的领口松着,褐金深瞳里映着窗外的蓝光——原来他早已醒了,正倚在榻边看她睡。
“谁要老海龟的珍珠。”苒苒指尖勾住外衫系带,却被他握住手腕。帝俊的掌心带着雷电灵力的暖意,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的暖玉膏痕迹:“等会儿去深海,我给你捞更好的。”
易阳欣儿的凤凰车驾旁已堆起半车珊瑚枝,她正指挥弄玉将火红色的珊瑚串成帘,红衣在晨光里像团流动的火。“月神妹妹醒了?”她转身时金冠上的火玉晃了晃,“这珊瑚帘挂在广寒宫的窗上,夜里能映月光,比琉璃还亮。”
往深海去的路是二姐引路的。她骑着条巨大的白鲸,珍珠裙在浪里翻飞:“荧光草在千丈深的海沟里,那里的水压大,你们得用灵力护着身子。”帝俊将苒苒护在臂弯,紫金玄衣外漾开层淡紫的雷光,海水遇着光便自动分开,形成条晶莹的甬道。
易阳炔驾着赤龙驹跟在后面,红袍上的金乌图腾在雷光里泛着亮:“九弟这招‘雷海开路’够气派!比我那‘赤焰焚波’好看多了!”李奕书坐在他身前,青裙的裙摆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闻言轻笑:“你昨日用‘赤焰焚波’烤海鱼,倒把人家的珊瑚礁烧黑了半片。”
行至海沟深处,周遭忽然亮了起来。苒苒低头,见脚下的海沙里嵌着无数荧光草,草叶泛着蓝绿的光,像撒了满地的星子。更奇的是,草叶间浮着许多透明的气泡,每个气泡里都裹着个小小的影子——有的是焰星的火枣林,有的是广寒宫的桂树,还有的是易阳家卧龙大殿的青铜炉。
“这是‘忆泡’。”二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“能把人心里最念的景象裹在里面。”苒苒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见不远处的气泡里,竟映着人鱼宫的珊瑚榻,榻上的母后正给个梳双丫髻的小女孩梳头发——那是幼时的自己。
“妹妹看那个。”李奕书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袖,青裙的指尖指着另一个气泡。苒苒望去,见气泡里是片青草地,穿红衣的少年正追着条青蛇跑,少年的眉眼像极了年轻时的易阳炔,而那青蛇的鳞片上,竟泛着和李奕书裙角一样的青光。
易阳炔凑过来看了,红袍的领口蹭到李奕书的发顶:“这不是我十五岁那年在你家后院吗?你说‘青儿是我的伴,不准你捉’。”李奕书的脸颊泛起红晕,指尖在他手背上掐了下:“后来是谁偷偷把青儿养在袖里,被我爹撞见,罚着扫了三天马厩?”
易阳欣儿的目光落在最深处的气泡上。那气泡里映着片火海,火中有只烈焰独角兽,正用头蹭着个穿红衣的小女孩——是幼时的她。“原来我小时候总偷溜去焰山,是因为记挂着它。”她轻声道,红衣的袖口在雷光里微微颤动,“后来它化作我的真源,倒像从未离开过。”
苒苒忽然觉得指尖一暖,转头见帝俊正握着她的手,将两人的指尖一同探向最近的气泡。气泡触到指尖便破了,里面的景象却没散——广寒宫的桂树下,穿紫金玄衣的男子正给穿白裙的女子簪桂花,女子的发间还沾着片桂花瓣,正是昨夜篝火边的景象。
“原来你也念着这个。”帝俊的声音落在她耳边,带着笑意。苒苒望着他褐金深瞳里的自己,忽然想起前几日在广寒宫的想法,原来所谓自由,从不是独自漂泊,而是有人把你的每一刻,都藏在心里最暖的地方。
返程时,易阳炔的赤龙驹背上驮了个巨大的海螺壳。“这壳能装下三车珊瑚酒!”他拍着壳壁大笑,红袍上的金乌图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“回去给父王也尝尝,就说无尽海的酒比焰星的烈!”李奕书正用海藻绳把海螺壳捆紧,闻言笑道:“等会儿你可别自己先偷喝,上次在卧龙大殿,你偷喝了帝俊的雷霆酒,醉得抱着柱子唱了半宿族歌。”
易阳欣儿的凤凰车驾里堆了半车荧光草。“这草能安神,”她对苒苒说,眼尾的凤纹带着暖意,“广寒宫的夜里凉,你把它铺在榻下,比暖玉膏还管用。”弄玉正用红绳把草叶串成帘,闻言补充道:“娘娘昨夜挑了半宿,说要挑最亮的给月神公主。”
金乌辇飞过焰星上空时,苒苒掀开车帘往下看。见卧龙大殿的青铜炉正冒着袅袅青烟,殿前的桂树比来时茂盛了些,树下还放着个竹篮——想来是李奕书特意让人送来的海藻干。帝俊从身后拥住她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:“明日带你去看焰山的日出,那里的朝阳能把云染成金红色。”
苒苒靠在他怀里,闻着他衣间的雷电与檀香混合的气息,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。她想起深海里的荧光草,想起易阳炔红袍上的金乌,想起李奕书青裙上的缠枝莲,想起易阳欣儿红衣上的火纹——原来这宇宙间的光,从不是独自亮着的,它们缠绕着,温暖着,把每个漂泊的瞬间,都酿成了归处。
朴水闵在一旁整理着带回的珊瑚花,熹黄色的裙角沾了点荧光草的粉末,在光下泛着淡淡的蓝。她望着殿外渐沉的夕阳,悄悄把苒苒的披风又往怀里拢了拢——明日去焰山看日出,可得给公主多备件厚些的外衫才是。
焰山的晨雾还未散尽时,金乌辇已落在山巅的观日台上。苒苒扶着帝俊的手走下辇车,指尖刚触到台面的青石,就被一阵暖意裹住——原是易阳炔用灵力烘热了整座石台,他红袍的衣角沾着些未散的火星,正蹲在台边摆弄个青铜小炉。
“四哥这是在煮什么?”苒苒走近了才见炉上煨着个陶壶,壶口飘出甜香。李奕书从旁递过块帕子,青裙曳地,发间碧玉簪上还挂着颗露珠:“是他昨夜捣鼓的‘朝阳饮’,说要就着日出喝才够味。”说话间抬手替易阳炔掸去发间的草屑,指尖划过他耳尖时,易阳炔竟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,惹得李奕书眼尾泛起笑意。
东方的天际渐次染上绯红时,易阳欣儿的凤凰车驾也到了。她红衣上的金线在晨光里织出流动的光,手里提着个锦盒:“这是火宫殿的‘曦光糕’,用焰山第一缕朝阳晒的米粉做的。”弄玉跟在身后铺开锦垫,见朴水闵正给苒苒披披风,便笑着把盒里的糕点往苒苒面前推了推:“月神公主尝尝,娘娘说这糕最养气色。”
帝俊忽然握住苒苒的手,指尖指向东方:“快看。”苒苒抬头时,正见一轮金日破云而出,万丈霞光泼洒在焰山的岩层上,将那些暗红色的岩石染成透亮的赤金。易阳炔猛地拍了下陶壶,陶盖“咔”地弹起,里面的茶汤竟泛起层金沫,与天边的朝阳交相辉映。
“这汤里竟有金乌纹!”朴水闵低呼出声。众人望去,只见陶壶里的茶汤表面浮着细碎的金纹,聚拢时竟像只展翅的金乌。易阳炔得意地扬眉,红袍的袖口扫过炉沿:“我用金乌真源的灵力凝的纹,喝了能抵三日寒。”说罢先给李奕书斟了碗,又给易阳欣儿递去,最后才端着陶壶凑到帝俊面前,“九弟,你可得多喝两碗,不然等会儿看你抱妹妹取暖。”
苒苒抿了口茶汤,暖意从喉间一路淌到心口,连带着眼尾都染上些红晕。她望着身旁的帝俊,他正垂眸看着碗里的金乌纹,紫金玄衣的领口松着,露出颈间淡淡的麒麟图腾。晨光落在他褐金的瞳仁里,竟比天边的朝阳还要亮些。
“听说焰山深处有处‘回声谷’。”李奕书忽然开口,青裙的裙摆被山风掀起个弧度,“我娘家的老人说,对着山谷喊出心愿,就能被风带到想去的地方。”易阳炔立刻接话:“那我们去看看!正好让这朝阳风替我捎句话——”话未说完就被李奕书用帕子捂住嘴,她眼尾含着嗔意:“又要胡言乱语。”
往回声谷去的路上,易阳欣儿忽然停住脚步。她红衣的身影在岩壁间格外醒目,指尖轻抚着一块刻着火焰纹的岩石:“这是父君年轻时凿的族徽。”众人凑近了才见岩石上除了火焰纹,还刻着个小小的独角兽图腾,与易阳欣儿的真源图腾一模一样。“那时我总缠着父君,要他把我的独角兽刻在族徽旁。”易阳欣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石刻,声音里带着些微的柔意,“后来他说,易阳家的血脉,本就该和守护神兽相生相依。”
回声谷的入口藏在一片茂密的焰棘丛后,谷口的岩壁上垂着串串火红的花,风一吹便簌簌作响。易阳炔第一个跳进去,红袍在谷中激起回声:“李奕书最好看——”话音未落,谷壁便传来层层叠叠的回响,李奕书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,青裙的指尖拧着帕子,却忍不住弯了眼。
“妹妹也试试。”易阳欣儿笑着推了推苒苒。苒苒望着谷中盘旋的风,忽然想起在无尽海的荧光草旁,帝俊指尖的温度。她深吸一口气,轻声道:“愿时光慢些——”话未说完,就被帝俊的声音接了去:“愿身边人常伴。”两道声音撞在谷壁上,竟融成一句绵长的回响,久久不散。
易阳炔忽然拍了下手:“我知道该带什么回广寒宫了!”他转身往谷外跑,红袍的衣角扫过焰棘花,“这谷里的风带着朝阳气,我用玉瓶装些回去,让妹妹的桂树也沾沾暖意。”李奕书连忙跟上去,青裙在乱石间灵活地跳动:“你慢些,别又摔了——上次在南极冰岛,你追雪狐摔进冰窟,还得我给你暖脚。”
帝俊牵着苒苒的手走在最后,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。苒苒望着他被朝阳拉长的身影,忽然觉得那些曾以为遥远的“自在徜徉”,原来早已藏在这些细碎的时光里——或许是焰山晨雾里的茶汤,或许是回声谷中交融的话语,又或许,只是身边人掌心永远不变的暖意。
朴水闵提着裙摆跟上时,见易阳欣儿正弯腰拾起朵焰棘花,红衣的指尖将花瓣别在苒苒的发间。“这花配月白裙正好。”易阳欣儿的眼尾弯起,凤纹在晨光里格外柔和,“就像朝阳配月光,本就该相依相伴。”
返程的金乌辇上,苒苒靠在帝俊肩头,鼻尖萦绕着茶汤的甜香与焰棘花的暖意。她掀开辇帘望向后方,见易阳炔正骑着赤龙驹与李奕书并辔而行,红袍与青裙的身影在焰山的霞光里,像幅流动的画。而远处的天际,朝阳正缓缓升高,将整片天空染成温柔的金红。
从焰山回来的第三日,广寒宫的桂树忽然开得比往常繁盛。朴水闵正踮脚采摘最顶端的花枝,忽见天际掠过两道身影——易阳炔的红袍像团跳跃的火,李奕书的青裙在风里漾开涟漪,两人竟骑着赤龙驹直接落在了桂树下。
“妹妹快看我带了什么!”易阳炔翻身下马,红袍的衣角扫落几片桂花,他从袖中摸出个巴掌大的木盒,打开时里面竟卧着只通体翠绿的小蛇,鳞片上泛着青光,正吐着信子蹭他的指尖。“这是奕书娘家的‘青璃’,据说能识得千年寒冰,我想着广寒宫的地脉凉,让它帮你探探哪处最暖。”
李奕书笑着走近,青裙的裙摆沾了些桂花瓣:“别听他胡吹,是这小家伙自己扒着马鞍不肯下来。”她伸手将小蛇从木盒里捧出,指尖轻轻点了点蛇头,“青璃通人性,知道月神公主心善。”小蛇似懂人话,顺着她的指尖爬到苒苒面前,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裙角,冰凉的鳞片竟没带半点寒意。
正说着,帝俊的金乌辇已落在殿前。他紫金玄衣的袖口沾着些焰山的红土,见了青蛇便挑了挑眉:“四哥倒是会找帮手,前日还说‘蛇虫之类最是麻烦’。”易阳炔挠了挠头,红袍的领口微微敞开:“那不是没见着这么乖巧的嘛。”
午后的阳光透过桂树洒在玉阶上,织出斑驳的光影。朴水闵搬来张石桌,摆上广寒宫的玉液和焰星的火枣糕。青璃盘在李奕书的手腕上,时不时探头去嗅碟里的蜜饯,惹得易阳炔总想去逗它,却被李奕书用帕子拍开手:“你别吓着它,昨日在焰星,你还说要把它炖成汤。”
“我那是说着玩的!”易阳炔急得红袍都皱了,“我还说要把赤龙驹的鬃毛剪了做拂尘呢,你见我真剪了?”李奕书眼尾泛起笑意,指尖捻起颗蜜饯喂到他嘴边:“知道你心疼,不然也不会半夜起来给青璃盖棉垫。”
苒苒正低头看着青璃鳞片上的青光,忽然觉得指尖一暖。帝俊不知何时坐到她身边,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:“广寒宫的地砖下有寒脉,我让西烨来布个冰火阵,以后殿里就不会这么凉了。”他的褐金深瞳里映着桂树的影子,“你上次说喜欢焰山的暖,我让工匠在殿里砌个暖炉,冬日里也能烤火枣吃。”
易阳欣儿的凤凰车驾就是这时到的。她红衣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光,手里提着个锦袋:“听闻四嫂带了青璃来,我特意拿了些‘火髓珠’。”说着倒出几颗赤红的珠子,放在青璃面前,“这珠子能聚暖,让小家伙在广寒宫也不受冻。”青璃凑过去嗅了嗅,竟用身体卷住颗珠子,盘在李奕书的手腕上不动了。
“对了九弟,”易阳炔忽然想起什么,从袖中摸出张兽皮卷,“父君让我给你带的,说南极冰岛的冰原下发现了新的寒玉矿,让你去看看要不要采些回来,给妹妹做些首饰。”帝俊展开兽皮卷,指尖拂过上面的冰纹:“明日我便去,你和奕书要不要同去?冰岛的冰莲花正开着,奕书不是喜欢收集花叶吗?”
李奕书眼睛亮了亮,青裙的指尖轻轻拽了拽易阳炔的衣袖:“听说冰莲花的花蜜能做胭脂。”易阳炔立刻拍板:“去!明日咱们一起去!我还能给你猎只雪狐,用狐皮给你做个暖手筒。”
暮色降临时,易阳炔和李奕书骑着赤龙驹回去了。青璃盘在李奕书的肩头,嘴里还叼着颗火髓珠,远远望去像团流动的青光。易阳欣儿的凤凰车驾也准备启程,她走到苒苒面前,红衣的指尖替她理了理鬓边的桂花:“月神妹妹若是闷了,便去火宫殿找我,我让弄玉给你做焰星的糖糕。”
殿里只剩下苒苒和帝俊时,桂树的影子已拉得很长。朴水闵收拾着石桌上的茶具,熹黄色的裙角沾了点蜜饯的糖霜。帝俊牵着苒苒的手走到桂树下,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:“你看这桂花,开得比去年盛。”他抬手摘下枝最密的,簪在她的发间,“就像你说的,花有花的生长,人有人的相伴。”
苒苒靠在他怀里,闻着他衣间的雷电与桂香混合的气息,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。她望着天边的弯月,月光洒在桂树上,将花瓣染成淡淡的银白。或许有些云不必去远方,有些月光也不必独自亮着,就像此刻身边的人,早已把每个寻常的日子,都酿成了最甜的时光。
朴水闵站在殿门口,见两人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,悄悄把刚温好的玉液又放回了食盒——看来今夜,公主和殿下要在桂树下多待些时候了。
月光把桂树的影子织成网,轻轻覆在两人身上。苒苒指尖捻着帝俊簪在发间的桂花,花瓣上还沾着些微的夜露,凉津津的,却被他掌心的温度烘得暖了。
"明日去冰岛,要不要带上朴水闵?"帝俊忽然开口,褐金的瞳仁里映着月光,"她识得草药,冰岛的寒草或许能入你的香膏。"
苒苒刚点头,就见朴水闵从殿里探出头,熹黄色的裙角在门帘下晃了晃:"公主,四殿下派人送了坛新酿的桂花酿,说配着今夜的月光喝正好。"
帝俊笑着起身,紫金玄衣的袍角扫过石阶上的落花:"拿来吧,正好陪妹妹喝几杯。"
朴水闵端着酒坛出来时,见青石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些细碎的银光——原是帝俊用灵力凝的月华,怕苒苒踩着凉。她把酒杯斟满,悄悄退到桂树后,却见易阳欣儿的凤凰车驾竟没走远,红衣的身影立在云边,像团不肯散的暖光。
苒苒举杯时,桂花香混着酒香漫过来。她望着帝俊鬓边的紫金冠,忽然想起在无尽海的珊瑚宫,母后曾说:"好的相伴,就像日月同辉,既各自明亮,又彼此温暖。"
夜风拂过,桂花瓣簌簌落在酒杯里。帝俊的指尖与她的相碰,两人都没说话,却听得见彼此心跳,像殿外的潮汐,温柔而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