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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3章 1 上古大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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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仑雪顶的风卷着碎冰,刮了三千年仍未停歇。那尊盘坐在玄玉台上的身影却似亘古未变,玄色衣袍下摆凝着层薄霜,发间玉簪映着天光,竟比周遭雪峰更显清冷。

方才山脚下传来龙啸时,他眼睫微颤了颤。指尖悬在半空的星图忽然漾开涟漪,北斗第七颗星的光晕正一点点黯淡。喉间溢出极轻的叹息,混在风雪里几乎听不见——是那孩子又在闯祸了。

三百年前亲手封在东海的玄龟,此刻正驮着个红衣小仙往南冥去,龟甲上还沾着蓬莱仙山的落英。他屈指轻弹,枚冰晶顺着风势坠下云端,堪堪落在玄龟鼻尖。那庞然大物猛地顿住,驮着的小仙晃了晃,却对着天际挥了挥拳头。

玉台上的人终是勾了勾唇角,指尖星图重归安稳。雪落在他肩头,悄无声息化成了水。

玄龟鼻尖的冰晶化做细雾时,红衣小仙正扒着龟甲边缘往下看。底下是翻涌的墨色海水,偶尔有几尾赤鳞鱼掠过,惊得她往后缩了缩,却又忍不住探出头:“老玄,你说西王母的蟠桃园是不是真有三丈高的桃子?”

被叫做老玄的玄龟慢悠悠晃了晃脑袋,龟甲上的落英簌簌往下掉:“三千年一开花,三千年一结果,小主子要是想吃,不如等下次蟠桃会……”话没说完,就被头顶的动静打断。

一团金云正从东边追来,云头立着个穿银甲的天将,手里长枪映得海面发亮:“哪吒三太子!奉玉帝旨意,请你即刻回陈塘关!”

红衣小仙——也就是哪吒——闻言挑了挑眉,晃着脚上的风火轮站起来。混天绫在身后飘得猎猎作响:“我娘说我生辰快到了,要去南冥采朱槿花做糕,关玉帝什么事?”

天将显然早有准备,从袖中取出片玉牌:“东海龙王三日前上奏,说你拔了他的定海神针,还把龙宫搅得七荤八素。如今四海龙王齐聚凌霄殿,正等着讨个说法呢。”

哪吒正要反驳,忽然觉出不对。脚下的玄龟不知何时沉下了半截,海水漫到龟甲边缘,连带着她的红衣角都沾了湿意。抬头时,见昆仑方向的云层正一点点变暗,像有墨汁在水里晕开。

“老玄?”她伸手拍了拍龟甲,却发现玄龟的眼睛闭得紧紧的,连四肢都缩回了壳里。这才惊觉不对——玄龟是昆仑那位亲手封在东海的,寻常风浪根本动不了它分毫。

天将也察觉到异样,握紧长枪警惕地看着海面:“怎么回事?这海水……”话没说完,就被一声巨响打断。

只见远处海面突然炸开道水柱,足有千丈高。水花落下时,露出条银鳞巨蟒,蛇眼比灯笼还亮,吐着信子盯着哪吒:“小娃娃,把定海神针交出来,饶你不死。”

哪吒认得这是西海的蟒蛇精,当年跟着蚩尤作乱,被昆仑那位打回原形,锁在西海海底三千年。怎么会突然出来?她握紧火尖枪,混天绫瞬间缠上巨蟒的七寸: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个披鳞的老泥鳅。”

巨蟒被激怒,尾巴猛地拍向海面。浪头卷着碎石扑过来,天将忙用长枪挡开,却被震得后退了三步。哪吒借着风火轮的势冲上去,火尖枪直刺巨蟒的眼睛,可枪尖刚碰到鳞片,就被弹了回来。

“没用的。”巨蟒的声音像磨石子,“昆仑那老东西三千年没动过真格,他布下的封印早就松了。如今四海龙王牵制天庭,我看谁还能护着你。”

话音刚落,海面突然掀起更大的浪。这次不是巨蟒所为,而是从更深的海底涌上来的。哪吒低头,看见海水里浮起无数光点,像撒了把星星。那些光点聚在一起,慢慢凝成个熟悉的身影——玄色衣袍,发间玉簪,正是昆仑雪顶的那位上古大神。

他脚踩在浪尖上,衣摆却没沾半点水。指尖轻抬,那些光点便化作无数冰针,密密麻麻射向巨蟒。巨蟒想躲,可身体像被定住般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冰针穿透鳞片,疼得在海里翻来覆去。

“三千年了,还是这么不长记性。”大神的声音很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当年留你一命,是让你在西海修行,不是让你出来作祟。”

巨蟒疼得嘶嘶作响,却仍不服气:“你护得了她一时,护得了她一世吗?她拔了定海神针,闯了这么大的祸,天庭和四海都不会容她!”

大神没再理它,只是屈指一弹。枚冰晶落在玄龟壳上,玄龟立刻睁开眼睛,慢慢浮上海面。他又看向哪吒,目光在她沾了湿的衣角上顿了顿:“朱槿花南冥才有,可陈塘关的石榴花也快开了。”

哪吒愣了愣,突然想起今天是五月初一。往年这个时候,娘都会在院子里摘石榴花,给她做红绫糕。她摸了摸鼻子,小声道:“我就是想……想给娘带南冥的花。”

大神的唇角似乎动了动,像有雪在阳光下融化:“去吧,玄龟送你回陈塘关。至于天庭和四海的事,我会处理。”

哪吒还想说什么,却被玄龟驮着往岸边去。回头时,见大神仍站在浪尖上,银鳞巨蟒已经缩成了小蛇,被他用指尖的光点困住,往西海方向去了。天将站在金云上,看着大神的背影,突然弯腰行了个礼。

玄龟的速度很快,没多久就到了陈塘关岸边。哪吒跳下去时,看见娘正站在城门口张望,手里还拿着件新做的红衣。她跑过去抱住娘的腰,鼻尖忽然有点酸:“娘,我回来了。”

娘摸了摸她的头,眼角的笑纹里盛着阳光:“回来就好,灶上还温着红绫糕呢。”

远处的海面上,大神指尖的光点渐渐散去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北斗七星的光晕已经恢复如常。风从昆仑方向吹来,带着雪的清冽,他衣袍上的水迹慢慢干了,仿佛从未沾过尘世的烟火。

玄龟游回他身边时,见他望着陈塘关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。龟甲上的落英还剩最后一片,被风吹起来,落在他的发间。他抬手拂去,指尖掠过玉簪,映出眼底极淡的暖意——三千年的风雪,原来也藏得住这样的温柔。

陈塘关的炊烟刚漫过城头时,昆仑雪顶的风忽然改了方向。玄玉台上的人指尖一顿,星图里那颗代表东海的星子正突突跳着红光,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着。

他起身时,衣摆上的薄霜簌簌落在玉台,竟在青黑色的石面上凝出层细冰。往东海去的云气比往常急,路过南天门时,正撞见太白金星捧着笏板往凌霄殿赶,见了他忙拱手:“上神这是往哪去?凌霄殿里正议着哪吒三太子的事呢。”

“东海有事。”他的声音比云气还淡,袖摆扫过金星的云头,带起阵细雪。金星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摸了摸胡须——上神三千年没踏出过昆仑,这回倒是连玉帝的面都没见。

海面上的浪比昨日更凶,玄龟正驮着个青衣小道童往岸边游。道童怀里抱着个乌木盒子,被浪头晃得直往龟甲上贴:“老玄,你说这定海神针真能镇住海底的裂缝?我师父说要是镇不住,整个东海的水都要往地心漏了。”

玄龟喘着气,背上的裂纹又深了些——昨日为了护哪吒,它硬抗了蟒蛇精一记尾击,此刻龟甲下的皮肉还在疼:“上神亲手封的针,错不了。倒是你这小道士,不在崂山看丹炉,跑东海来捣什么乱?”

道童刚要回话,突然指着海面尖叫。只见远处的浪涛里浮出座冰山,不是自然凝结的那种,而是由无数碎冰层层垒起,冰缝里还嵌着些青黑色的鳞片——竟是昨日被打回原形的蟒蛇精,不知被谁用妖法聚了冰块,硬生生做成了座移动的冰牢,正往海底裂缝漂去。

“是西海龙王!”道童认出冰山上飘的龙旗,急得直拍龟甲,“他定是想借裂缝放出海底的凶兽,到时候四海都要归他管!”

玄龟急得直转圈,可它刚受了伤,根本追不上冰山。眼看冰山就要撞到裂缝上,忽然有片云影从头顶掠过。云影里伸出只手,指尖凝着团白光,轻轻往冰山上一点。

那座由千块碎冰垒成的山,竟像酥糖般化了。蟒蛇精的原形从冰里掉出来,刚想往海底钻,又被道白光捆住。玄玉台上的人站在云头,衣袍被海风掀得猎猎作响,却连眉峰都没动一下:“西海龙王在凌霄殿哭诉时,倒没说自己藏了这手。”

冰山下的裂缝里忽然传来低吼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。道童忙把怀里的乌木盒子举过头顶,盒盖自动弹开,露出根碗口粗的铁柱,柱身上刻的龙纹正泛着金光——正是哪吒前日拔走的定海神针。

“师父说这针本就是镇裂缝的,三太子拔了它,才让西海龙王钻了空子。”道童踮着脚把针往裂缝里送,可他力气太小,针身重得根本举不动。

云头上的人伸手接过神针,指尖在柱身上轻轻一抹。那根沉得能压垮十艘船的铁柱,竟变得像羽毛般轻。他弯腰把针插进裂缝,裂缝里的低吼顿时消了,连翻涌的海水都平静下来。

远处忽然传来龙啸,西海龙王带着虾兵蟹将赶来了。看见云头上的人,他吓得缩了缩脖子,却还是硬着头皮喊道:“上神凭什么管我四海的事?定海神针是那小丫头拔的,我不过是想补上裂缝!”

“补上裂缝要用凶兽?”云头上传来淡淡的反问。话音刚落,道白光从指尖飞出,直打在龙王的龙角上。西海龙王疼得嗷叫一声,化出原形就想逃,却被突然涌起的浪头拦住——玄龟不知何时游了过来,用背甲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
“老玄,你敢拦我?”西海龙王气得用尾巴抽龟甲,可玄龟硬是纹丝不动。它背上的裂纹还在渗血,却把脖子伸得老长:“上神护着的人,小的也得护着。”

云头上的人看着这幕,忽然觉得袖摆上的雪意淡了些。他屈指弹了弹,道金光落在玄龟背上,那些深可见骨的裂纹竟慢慢愈合了。又道白光飞向道童,落在他怀里的空盒子上,盒子里忽然多出颗红果子,香气飘得老远。

“崂山的丹炉该添火了。”他对道童说。又看向西海龙王,指尖的白光缠上龙尾,“回凌霄殿去,把你藏的那些凶兽都交出来。”

西海龙王不敢再犟,耷拉着尾巴往天庭去了。道童捧着盒子对着云头拜了三拜,也骑着玄龟往崂山方向去了。海面上只剩下碎冰在漂,阳光照在定海神针的柱身上,金纹闪得晃眼。

云头慢慢往昆仑方向飘。路过陈塘关时,他往下看了眼。城门口的老槐树下,哪吒正蹲在地上,给她娘编花环。红衣角沾着点泥土,却比天上的霞光还艳。

玄玉台上的雪又落了下来,这次却没在衣袍上凝住。他抬手接住片雪花,指尖的暖意让雪花瞬间化了,湿痕留在皮肤上,像极了三百年前,那个红衣小仙第一次闯到昆仑,在雪地上留下的小脚印。

陈塘关的石榴花谢了又开时,昆仑雪顶的玄玉台上,多了个奇怪的物件。那是只粗陶罐子,罐口用红布封着,布角还绣着歪歪扭扭的莲花——是哪吒托玄龟捎来的,说是她娘新酿的石榴酒。

大神指尖拂过罐身,陶土的粗糙感透过指尖传来。他记得三百年前,这孩子第一次闯到昆仑,也是这样捧着个陶罐,罐里装着刚摘的野果,果汁顺着罐缝往下淌,在雪地上滴出串红印子。那时他还斥她胡闹,挥手便要赶人,却见她踮着脚把陶罐往他面前送:“神仙爷爷,这个甜。”

正想着,玄龟的声音从云下传来。老玄驮着个蓝衫书生往玉台爬,龟甲上还沾着江南的梅雨:“上神,这小先生说有要事求见。”

书生站在玉台边,裤脚还在滴水。他对着玄玉台上的身影深深作揖,怀里的书卷滑出来,露出封泛黄的信。“在下是陈塘关的史官,”书生的声音有些抖,“三日前关里来了位白发老神仙,说要拆了李靖将军的府邸,还说……还说陈塘关的百姓都该迁去西海。”

大神指尖的星图忽然晃了晃。代表陈塘关的那颗星子旁,多了团灰雾,正一点点吞噬着星光。他屈指轻弹,粗陶罐子上的红布被风掀起,露出里面清澈的酒液——酒面上浮着层细沫,竟是被什么东西搅扰了气场。

“老玄,送他回陈塘关。”他起身时,衣袍扫过玉台的积雪,那些万年不化的坚冰竟融出道浅痕。“告诉哪吒,守好城门。”

玄龟刚驮着书生往下沉,云海里突然钻出条青龙。龙角上挂着串铃铛,是天庭的制式。“上神留步,”青龙化做人形,竟是位穿紫袍的天将,“玉帝有旨,命您即刻回凌霄殿议事。”

大神没回头。指尖凝起道白光,直往陈塘关的方向去。“告诉玉帝,”他的声音混在风雪里,“陈塘关的事,我管了。”

天将还想说什么,却见昆仑的雪突然大了。雪片里藏着无数光点,像撒了把碎星,顺着风势往南去。他认得那是上古的缚灵术,三千年了,上神竟为了座凡间城关动了真格。

陈塘关的城门下,白发老神仙正举着把铁斧往门匾砍。李靖站在城楼上,手里的长枪抖得厉害——那老神仙的拐杖上刻着西海的龙纹,分明是西海龙王变的。“李将军,”老神仙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识相的就把城门打开,不然这关里的百姓……”

话没说完,道白光突然从天上坠下,正打在铁斧上。斧头瞬间碎成铁屑,老神仙踉跄着后退,显了原形——果然是西海龙王。他摸着被打疼的手,抬头看见云端的身影时,吓得尾巴都缩了起来。

“上神怎么来了?”西海龙王的声音发颤,“这是我和陈塘关的私怨……”

“私怨要拆城关?”云上传来淡淡的反问。话音刚落,雪片里的光点突然落地,化成无数冰锥,在城门外围起道冰墙。西海龙王带来的虾兵蟹将撞在墙上,顿时被冻成了冰雕。

哪吒从城门里跳出来,混天绫在身后飘得猎猎响。她手里还攥着半串糖葫芦,糖衣上沾着点芝麻:“老泥鳅,上次没打够?”

西海龙王见状,化出原形就想逃。可刚飞到半空,就被道冰链缠住了龙尾。冰链顺着龙身往上爬,转眼就把他捆得结结实实。“上神饶命!”龙王疼得直叫,“是我糊涂,不该听那蟒蛇精的话!”

“蟒蛇精?”云头上的人指尖微动。冰链突然收紧,西海龙王疼得喷出口血。“它不是被你锁在西海海底了?”

龙王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三日前它逃出来了,说要和我联手拆了陈塘关,还说……还说上神三千年没管过世事,定不会插手。”

话音刚落,城门外的冰墙突然炸开。碎石里钻出条银鳞巨蟒,蛇眼比上次更亮,身上还缠着圈黑雾。“老东西,你果然护着这小娃娃!”巨蟒的声音里带着怨毒,“三千年了,你凭什么总压着我们!”

大神没说话。指尖的白光越来越亮,雪片里的光点聚成道光柱,直往巨蟒头上打去。巨蟒想躲,可黑雾突然散了——哪吒的混天绫缠上了它的七寸,火尖枪的枪尖正对着它的眼睛。

“上次让你跑了,这次可没那么好运。”哪吒的红衣在风里飘,像团跳动的火。她踩着风火轮往上冲,枪尖刺破了巨蟒的鳞片。

巨蟒疼得在地上翻滚,尾巴扫倒了城墙外的老槐树。大神屈指轻弹,道冰晶落在巨蟒的七寸上。那处的鳞片瞬间碎裂,露出里面的血肉。“三千年的修行,毁于一旦。”他的声音很淡,却带着悲悯,“你本可以修成应龙的。”

巨蟒的身体慢慢缩小,最后变成条小蛇,被白光裹着往昆仑去。西海龙王还在冰链里挣扎,却被突然赶来的太白金星按住了。“龙王殿下,”金星的胡须抖了抖,“玉帝在凌霄殿等着问罪呢。”

城门下的百姓们围过来,对着云端的身影磕头。李靖站在城楼上,手里的长枪放了下来。哪吒跑到城门口,抬头往天上看——云头的身影已经淡了,只留下片雪花,落在她的发间,瞬间化成了水。

昆仑雪顶的玄玉台上,粗陶罐子还放在原地。大神指尖拂过罐口的红布,布角的莲花绣得歪歪扭扭,却透着股热乎气。他抬手揭开红布,酒香漫开来,混着雪的清冽,竟比昆仑的千年寒冰更让人觉得温暖。

玄龟从云下爬上来,龟甲上的梅雨已经干了。“上神,”老玄的声音有些含糊,“小哪吒托我问,明年石榴花开时,她能来昆仑酿酒吗?”

大神没说话。指尖的星图里,陈塘关的那颗星子亮得耀眼,旁边还多了颗小红星,正围着它打转。雪落在粗陶罐子上,这次却没结冰,只在罐身上留下层薄薄的湿痕,像极了有人在上面,轻轻呵了口气。

陈塘关的石榴花开到第三茬时,昆仑雪顶竟飘起了桃花瓣。不是昆仑本土的雪桃,花瓣边缘带着点胭脂色,是江南才有的品种——玄龟驮着个竹筐往上爬,筐里铺着青布,布上堆着半筐新鲜的桃花,还有个扎着红绸的酒曲匣子。

“小哪吒说,上神的昆仑只有雪,得添点颜色。”玄龟喘着气把筐推到玉台边,龟甲上还沾着片嫩柳叶,“她娘教的桃花酿,说要趁着花期酿才香,让小的务必在辰时前送到。”

玉台上的人指尖正凝着星图,闻言顿了顿。目光落在竹筐里——桃花瓣上还沾着露水,酒曲匣子的红绸打了个俏皮的蝴蝶结,和三百年前那孩子捧来的野果罐一样,透着股不管不顾的鲜活气。他伸手拈起片花瓣,露水顺着指尖滑落,在玄玉台上砸出个细小的湿痕。

忽然,星图里代表西海的方位猛地亮了。不是寻常的星辉,是刺目的红光,像有烈火在海底燃烧。他指尖的花瓣轻轻飘落,玄玉台上的积雪竟簌簌往下掉——上次出现这景象,还是西海蟒蛇精破封时。

“老玄,回西海。”他起身时衣袍带起阵风,竹筐里的桃花瓣被卷得飞起来,又轻轻落在筐沿,“告诉哪吒,守好陈塘关的水脉。”

玄龟还没来得及应声,就被股清光裹着往云下坠。玉台上的人已踏云往西海去,路过南天门时,正撞见托塔李天王带着天兵往凌霄殿赶,见了他忙拱手:“上神可看见了?西海海面冒红光,巡海夜叉说底下裂了道口子,涌出来的水都是烫的!”

“看见了。”他的声音比云气更淡,袖摆扫过天兵的银甲,带起片桃花瓣,“你带天兵守好东海水域,莫让热气漫到陈塘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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