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醇一愣,重新转头打量那辆车。
他对车不是很了解,但看着像是价格不菲的牌子,车窗半降,车内亮着灯,分明就是专门停在这里等人。
他轻轻嗤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:“不容易啊,两年了,总算看到她来接你了。”
江聿行垂了垂眼,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,只是淡淡点了下头,转头看向秦醇:“那我先上车了?”
“嗯。”秦醇迟疑了片刻,慢慢点头,抬手朝他挥了挥。
江聿行朝着车子走过去,拉开车门,弯腰坐了进去,车门轻轻合上。
秦醇站在原地,看着车子的尾灯亮起来,才缓缓收回视线,转身慢慢往自己家走。
晚风刮过来,带着夜里的凉意。他口袋里早上江聿行给他的暖手宝早就凉透了。
他走出去十几米,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,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,没有立刻开走。
他看不见车里的景象,不知道母子二人在说些什么。
秦醇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,心里莫名有点空,原本还想着,要是江聿行也回家住,说不定放学路上还能多走一段,多聊几句。
他边走边踢着路边一颗小小的石子,石子在路面滚出去很远。
江聿行拉开车门坐进轿车,他低头,指尖利落扣好安全带。
车厢里安安静静,只有车载空调送出的暖风。
他侧过头看向驾驶座的背影,轻声开口:“妈妈,你今天怎么来接我了?”
江曼握着方向盘,借着后视镜望向后座的少年,眼底漫开一点柔和的笑意,语气轻快:“因为有两个好消息,我等不及想亲口告诉你。”
江聿行眼里浮起一层疑惑,脊背微微往前倾了倾:“什么好消息?”
“你爸醒了!”江曼的声音明显上扬,藏不住的欢喜。
江聿行整个人猛地一僵,像是没听清,愣在原地几秒。
沉寂过后,嘴角一点一点往上抬,连眼尾都跟着泛出浅淡的笑意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江曼弯着眼睛笑,“医生说没有大碍了,再留院观察一周,就能出院回家了。”
欣喜像温水慢慢漫上来裹住他。
江聿行缓缓低下头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,声音轻得近乎呢喃:“太好了,五年了,爸爸终于醒了。”
后视镜里收进他欣喜的模样,江曼嘴角也翘得更高,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轻轻敲着方向盘。
片刻,她再次开口:“第二个好消息是,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,回去过以前的生活了。”
江聿行下意识跟着轻轻点头,笑意还挂在脸上,脑子慢半拍才消化完这句话。
他猛地抬眼,眼神里带着茫然:“离开这里?为什么?”
江曼低低嗤了一声,语气理所当然:“为什么?你本来就该在国外长大的呀。”她说着,目光时不时扫过后视镜,留意江聿行神色的变化,“当年是你爸爸执意要带你来这边玩,谁能想到偏偏出了那样的意外……现在他醒过来了,我们也该回到原本的轨道上,不是吗?”
江聿行脸上那点笑意一点点褪干净,不安顺着心口往上冒。他抿了抿唇,小声开口:“可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江曼直接打断。
她没有顺着刚刚离开的话题继续说下去,干脆转过头,直直看向后座的他,脸上收敛了笑意,变得认真:“聿行,妈妈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江聿行猝不及防,微微一怔,低声应道: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……谈恋爱了?”
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,却像一根细而尖的针,猝不及防扎进耳朵里,江聿行的呼吸瞬间顿住了。
“没有。”他几乎是立刻反驳。
江曼眉梢微挑,带着几分怀疑:“真的?”
江聿行垂下眼,沉默了好几秒,才低声开口道:“没谈,但我确实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江曼静静看了他一眼,轻轻点了几下头,转回头看向前方的道路,缓缓启动车子。
车厢一下子静下来,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。
隔了很久,她才再度开口,语调平淡:“是秦醇吗?”
江聿行浑身一震,整个人僵住。
江曼余光瞥见后视镜里他脸色骤变的模样,轻轻哼了一声:“看你这个反应,八成就是了。”
江聿行脑子嗡嗡的,眼睫控制不住地发抖。他根本想不通妈妈是怎么察觉到的,更想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天会塌吗?
可能吧。
江曼深深吸一口气,又重重吐出来,却迟迟没有出声。
密闭的车厢被死寂填满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江聿行攥紧放在腿上的手,片刻后,他咬了咬牙,抬眼,迎着后视镜里江曼的视线,清晰地开口:“妈妈,在你说话之前,我想先说几句。”
江曼眉头轻轻皱起。